第44章 公主被一槍命中

  驛館內,小火爐上的烈酒已經開始沸騰,但此刻張大彪的心已經涼透了。

  「砰!」

  張大彪將酒碗狠狠放在桌子上,破口大罵:

  「七天!咱們求爺爺告奶奶的七天,散盡了家財,就換來朝堂上那幫狗官的一起落井下石!」

  「張嵩老賊一句話,他們就把那幾天說的話忘了一乾二淨!」

  陸淵坐在對過,這幾天的奔波也讓他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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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副總兵,在這皇權與相權交織的政治漩渦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張嵩捏住了陛下的死穴。」陸淵聲音沙啞地說道。

  「公主清譽,是皇家不可觸碰的。只要張嵩死咬著那樁『行刺』案不放,陛下就絕不敢赦免寧繼勛。」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寧兄弟在死囚營里耗死?不單救過我的命。而且邊軍的確需要他這樣的大才!」張大彪虎目含淚。

  突然,驛館緊閉的窗戶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篤」聲。

  「誰?!」

  張大彪反應極快,瞬間拔出腰間橫刀,飛快地撲向窗前。

  窗外竟然空無一人。

  窗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用黑緞包裹的紫檀木盒。

  木盒的縫隙處,還壓著一片枯梅瓣。

  陸淵快步走上前,攔住準備暴力破盒的張大彪。

  他仔細端詳著那片枯梅,瞳孔猛地一縮:「這是……大內深宮獨有的綠萼梅?!」

  陸淵小心翼翼地挑開黑緞,打開木盒。

  裡面有一本絹帛卷宗,以及一封沒有署名的手書。

  「這……這是太祖皇帝開國時定下的《大靖軍中鐵律·血贖篇》!」

  陸淵顫抖著翻開那本卷宗,眼底瞬間爆發出狂喜,聲音都在打顫:

  「大....大彪!寧繼勛有救了!」

  張大彪湊上前去,卻看不懂那些繁複的官文:「都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太祖鐵律,若有罪大惡極之死囚,能在邊關立下斬殺敵國皇族之不世奇功,可免除一切死罪!不再歸刑部管轄,而是直接編入【大靖鎮邊敢死營】,終生以血肉為國戍邊!」

  陸淵激動得狠狠拍了一把大腿:「這張嵩不是拿刑部律法來壓陛下嗎?有了這本太祖鐵律,陛下完全可以繞開內閣和刑部,以內廷軍令的方式,直接讓寧繼勛脫離死囚籍!」


  「可是……」張大彪咽了口唾沫,「這等絕密的皇室卷宗,連兵部尚書都未必能隨意調閱,究竟是哪股神秘力量,在暗中幫咱們?」

  陸淵看著那封沒有署名的手書,目光深邃。

  手書上只有寥寥八個秀麗的小楷:

  「明晨早朝,依計行事。」

  ……

  同一時刻,靜德長公主府。

  靜德長公主林晚,大靖王朝最尊貴的金枝玉葉,此刻正斜倚在紫檀軟榻上。

  她揮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一名半跪在地上的皇家影衛。

  「東西,送過去了?」林晚的聲音清冷如冰。

  「回長公主,已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達。」影衛恭敬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退下吧。太醫院所有給本宮請過平安脈的御醫,找個由頭,處理得乾淨些。」

  「遵命!」影衛的身影瞬間融入了寢殿的陰影中。

  大殿重新歸於安靜。

  林晚緩緩坐起身,褪去身上那件寬大的錦繡宮裝。

  銅鏡中,她那雪白的完美身段依舊惹火,唯獨平坦的小腹處,此刻已經有了微微隆起。

  那夜在藥力催動下荒唐的沉淪,像是一場無法磨滅的烙印。

  那個白面書生猶如一頭野獸,不僅奪走了她最珍貴的清白,更在她的腹中,留下了一道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血脈」。

  林晚指尖輕輕撫摸著隆起的小腹,那雙美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恨嗎?當然恨。

  但她更恨的,是那個在幕後一手操縱這場宮闈醜聞,將她當做政治籌碼來打壓政敵的首輔張嵩!

  「張嵩老賊,你以為用名節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你以為把寧家父子打入地獄,你就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

  林晚的嘴角揚起一抹絕美的冷笑。

  這四個月來,北疆的軍報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城。

  那個曾經弱不禁風的書生寧繼勛,竟然在死囚營里化作了殺神,連斬軍功,甚至連左賢王呼延烈的腦袋都砍了下來!

  這個男人的蛻變,讓林晚看到了一把有可能捅破張嵩操縱朝堂的利刃!

  「我林晚腹中孩子的父親,怎麼可能是一個屈死在邊關的死囚?」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眼中燃燒著瘋狂的野心:

  「寧繼勛,本宮借太祖鐵律給你打開一條活路。你最好別死在邊關,給本宮在那北疆,帶出一支虎狼之師來!」


  「現在父皇失去朝堂掌控,等你羽翼豐滿的那一天,本宮倒要看看,張嵩那條老狗該怎麼死!」

  ……

  次日清晨,奉天殿。

  早朝的鐘聲敲響,百官入殿。

  首輔張嵩閉目養神地站在文官首位。

  他內心已經篤定,在「名節」這把殺手鐧面前,皇帝今天唯一的選擇,就是下旨駁回對寧繼勛的特赦。

  果然,景泰帝坐上龍椅後,臉色依舊有些陰沉。

  「諸位愛卿,關於死囚寧繼勛一事……」

  皇帝的話音未落,張嵩便準備跨出列來,繼續推出名節一事。

  「陛下且慢!!!」

  就在這時,副總兵陸淵猛地跨出一步,雙手高高舉起那本皇家卷宗,聲若洪鐘:

  「臣有太祖皇帝欽定《大靖軍中鐵律·血贖篇》在此!請陛下御覽!」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張嵩那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這等深鎖內廷的卷宗,陸淵一個外放的武將,是從哪裡弄來的?!

  陸淵根本不給張嵩反應的機會,大聲疾呼:

  「太祖鐵律:凡有死囚斬殺敵國皇族者,可以命贖罪!脫離刑部,編入邊軍【破鋒營】,許其戴罪立功,以血肉之軀,終生效死邊疆!」

  「臣叩請陛下,遵太祖遺訓!寧繼勛和其他四名死囚連斬大金重騎與北狄左賢王,此等猛將,若不脫離死囚身份,恐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末將建議,授其「戴罪百總」之職,讓他永遠留在邊關苦寒之地,帶著其他死囚充當朝廷殺人的利刃!」

  龍椅上,景泰帝看到那本熟悉的皇家卷宗,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繞開刑部,用太祖遺訓封將,既保住了猛將,又讓皇家顏面有足夠的理由!

  「好!陸愛卿言之有理!太祖遺訓不可廢!」

  皇帝根本不給張嵩開口反駁的縫隙,一拍龍書案,即刻下達了聖旨:

  「傳朕旨意!免去寧繼勛和斬殺左賢王的其他四人死囚之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刻削去這五人刑部死囚案底,改隸兵部直轄!授寧繼勛黑水崖【破鋒營】戴罪百總!」

  「命其終生戍邊,無召不得踏入山海關半步!」

  「退朝!」

  拿到聖旨的二人馬不停蹄的趕回邊境死囚營。

  張大彪深知自己不在的時候李通肯定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他和陸淵還不知道,就在他們往回趕的路上的時候,寧繼勛正在率領著受傷的眾人九死一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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