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茫

  大娃換了水，被戴清抱著拍拍，病房裡沒有要拉戴清的人了，他也安靜了下來。

  向嫂子把丫丫哄睡了，坐在戴清對面。

  洪醫生出去了，戴清跟向嫂子說，「嬸，你把丫丫放床上睡吧晚安別累著你。」

  「好。」向嫂子挪到另一個床鋪，把丫丫輕輕放床上，給小姑娘蓋上被子，「這丫頭跟著你這段時間，好像吃胖了一點。」

  「臉上看著有肉了，抱著也重了。」

  戴清聽她這麼說，正放下大娃呢，也往丫丫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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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丫吃飯乖。」她說著，又嘆口氣，「這病一次，養的那點肉估計要掉沒了。」

  向嫂子走過來，也嘆口氣，「是。」

  「孩子長肉慢，掉肉最快了。病一場能掉好幾斤。」

  她看看大娃，「戴清，今天咋回事呀？」

  大娃突然這麼粘戴清，居然反過來咬王嬸，也是讓人心裡唏噓的。

  「王嬸為啥要拿小山的衣服給大娃穿？」

  她看著這倆孩子被糟蹋成這樣，也是又氣又心疼。

  戴清把大娃還爬著躺在床上，她拿蒲扇給大娃扇風，「還能為啥。」

  「攆我走唄。」

  大娃剛剛哭過，臉上的淚水打濕了水痘，這會兒很癢，他伸手要孬，戴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大娃，不能撓。」

  「撓破了留坑，到時候成滿臉麻子，娶不到媳婦。」

  大娃吸吸鼻子，「癢。」

  「癢等會去找醫生拿藥。」

  戴清拍拍他腦袋，「大娃，你跟阿姨還有劉奶奶說說。」

  「你奶怎麼給你穿小山的衣服？」

  大娃微微抬頭，看看戴清，嘴唇輕抿，「我，我不要我奶。」

  他意思是，不認奶了，不會說。

  小孩才五歲，提起害怕的事，還是忍不住哭，「她讓我裝病，讓爸爸生氣，攆你走。」

  戴清臉黑了下來。

  向嫂子也一臉無語跟震驚。

  大娃看一眼戴清的臉色，語氣悶悶的，「她想讓你走，讓姑姑給我當後媽。」

  「我不想裝病，她就拿小山的衣服給我穿。」

  還想讓大娃的姑姑嫁過來？

  「這老婆子可真不是個東西!」向嫂子忍不住罵了一聲。

  「大娃!咱可不能聽她的話!」

  「你娘來島上後，看對你兄妹倆多好!」

  「你奶沒狠心讓你傳染水痘，後面不知道還要干出什麼嚇人的事呢!」

  她又拍拍戴清，「也好在小周相信你，大娃也及時看清他奶的人。」

  「哎!」

  戴清點頭。「是。」

  「嬸，我剛剛也嚇死了。」

  手都在抖。

  那個唐政委說拿人就拿人。

  周衛國要是不信任她，唐政委說帶就能帶走她。

  進了部隊審訊室，那唐政委態度可不好，要是跟電視劇里演的，使用特殊手段逼問她。

  例如關房間裡一直開著燈不讓睡覺，例如用鞭子抽。

  戴清覺得，她到時候受不了，不但會忍不住認了算了，還能隨機誣賴幾個。

  例如買個小山家的!

  「好了，好了。」向嫂子拍拍戴清的胳膊，「現在這情況，那婆子估計討不到好。」

  「她再也挨不著你了，你跟小周也能好好過日子。」

  向嫂子想到了什麼，「哎，對了。」

  「你找裴主任問的工作，怎麼樣了？」

  戴清:「……」

  她舔了舔嘴，不知道怎麼說。

  她現在心裡也很複雜。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還在因為王嬸這個攪屎棍跟周衛國提分手。

  結果攪屎棍又狠又蠢，把自己攪茅坑裡了。

  現在周家好好的，剛剛周衛國也挺護著自己的，怎麼辦？

  還走嗎？

  還有工作的問題。

  裴主任那邊還要提她的檔案，要開會，要跟領導商量要不要讓她入職。

  這時間不知道要多久。

  戴清沉了口氣，搖了搖頭，「不知道。」

  迷茫。

  真迷茫!

  「嬸，這天黑透了，不用你在這裡陪著，趕緊回去吧。」

  向嫂子一看外面的天，趕緊哎呦一聲，「這得快十點了吧。」

  「明天陽陽要帶對象回來，美玲也會回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

  「戴清，我不陪著你了，先回去了昂。」

  「好。」戴清站了起來，「嬸，今天麻煩你了。」

  「說這個幹嘛，客氣什麼，都是領居。」向嫂子笑容親切，她走到門口，停住腳，拍拍戴清的胳膊，語氣溫和，「戴清。」

  「這事，委屈你了。」

  年紀輕輕的姑娘來到島上隨軍，遇到這事，誰都會生氣，難受。

  戴清笑笑。「嗯。」

  「嬸你快回去吧。」

  「好。你也趕緊進去吧，倆孩子在呢，不用你送。」

  向嫂子離開了。

  戴清又回到病房，她去看看丫丫，摸摸丫丫的額頭。

  還好，沒起燒。

  能睡就讓她睡吧。

  她又去看看大娃。

  大娃額頭沒有這麼燙了，在退燒。

  戴清提著心稍微放了放。

  看著小孩一臉的紅痘痘，哭的眼睛紅紅的發腫，她又去護士站接了杯水過來，遞到大娃嘴邊，「喝點水。」

  發燒還哭，不多補充水分，脫水引起電解質紊亂更麻煩。

  大娃用沒扎針的手扶著搪瓷杯，一口一口的喝著，眼睛還巴巴的望著戴清。

  等他喝完，戴清把搪瓷缸子放回去，然後挨著床邊坐著，望著窗戶外的月光，若有所思。

  起風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從窗戶那裡吹進來的風清爽濕潤。

  她穿來之前，也是一直生活在南方，到了十月底還熱的穿短袖，吹空調呢。

  南方天氣變化快，不知道今天夜裡下不下雨。

  周衛國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的關係該合還是離？

  「娘。」

  戴清回神，扭頭看他，「怎麼了？」

  大娃看著戴清冷冷清清的臉，想到她剛來那天的鮮活，對比著現在，他有點害怕。

  「我喊你娘。」

  大娃抿唇，小臉進崩，「對不起。」

  「我不該推你，不該罵你!」

  「你跟你道歉，我以後再不罵你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戴清看著大娃緊張的小臉，頓了一會，笑了，「好，我不生氣了。」

  小孩才五歲呢。

  他親媽媽都沒了，也沒犯特別大的錯，她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這麼多幹什麼。

  「大娃知錯就改，是個好孩子。」

  「阿姨不怪你了。」

  大娃低下頭，眼淚唰的下來了。

  戴清眨了下眼睛。

  「怎麼樣？」這時候周衛國走了進來，一臉的冷意。

  他表情很僵硬，像是剛經歷過什麼大事，掩飾著平靜，跟戴清說話，「大娃還在發燒嗎？」

  戴清站起來，皺眉，「在退燒了。」

  「你回來這麼快？王嬸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