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奶，我不想穿
「奶，這是小山的。」大娃往後退了兩步，「小山他身上長痘。」
楊飛躍說，不能跟小山玩了，會被傳染，可嚴重了。
小山躺在他家炕上，燒得糊塗。他媽給他吃魚，還求醫生上門打針。
大娃不明白，他奶為什麼讓他穿小山的衣服。
「大娃，奶也不想你這樣。」昏暗的房間裡，王嬸的語氣幽暗，透著失望，「可奶讓你裝病，把你後媽攆走，你為啥不聽奶的？」
大娃搓了搓手，「我，我爸會看出來的。」
「哼!」王嬸冷笑一聲，笑得大娃身子一顫，「是你爸會看出來，還是你的心已經偏向那狐狸精了？」
大娃身子一僵，抬頭看老太太一眼。
孩子小，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他上次推戴清，被周衛國罰站了一頓做飯的時間，腿都站疼了。
周衛國說過他，不許撒謊，不許打人，不然揍他。
大娃不敢裝病。
還有，這幾天，戴清每天早上給他跟丫丫燉一個雞蛋，給他在供銷社買了牙刷，給他修剪指甲。
後媽身上香香的，說話直，他做錯了事也不會打，提出來，他改正，後媽還會誇他。
還有剛剛。
她跟人家打架，後媽護著他。
大娃不想攆戴清走了。
「那都是裝的!」王嬸一把把大娃拽過來，把手裡的小破衣服套他身上，嘴上罵罵咧咧，「你以為那狐狸精是真好？」
「等我走了，她下一個攆的就是你跟丫丫!」
可小山長了水痘。
村里就有小孩長了水痘，發燒死了。
大娃害怕，「奶，我不想穿。」
「我不要死。」
「怕什麼!」王嬸把衣服套好，給他按床上，裹緊緊的，還把衣服提起來，讓大娃吸一口，「奶還能害你呀!」
「等把那狐狸精攆走，奶讓你姑過來給你當媽。」
「你姑不比一個外人好。」
大娃捏緊王嬸的手，哭的出來，「奶，我不……」
王嬸一把捂住他的嘴，「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不就一個出痘!奶小時候也出過，死不了!」
王嬸怕大娃傳染不上，硬是讓大娃穿著，在地上睡一夜。
第二天，王嬸就把衣服收起來，讓大娃跟著戴清，她背著竹筐去山邊撿柴。
這兩天丫丫不拉屎，好像積食了。
小孩不能一直放家裡，早上吃完飯，周衛國留家裡洗碗，戴清領著她跟大娃一起出去逛逛。
島上，距離周家小樓不遠，在路邊，有棵大榕樹。
聽說這棵樹有一百年了，樹杆粗大，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才能完全環住。
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臨近軍人家屬區，時常有人來這裡坐著說話。
戴清抱著丫丫過來，向嫂子已經在這了，還有那個瘦高的女人。
「戴清，快來坐。」
那瘦高女人看到戴清，也不尷尬。
孩子打架太正常了，有的前一天打得在地上打滾，互相放話，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第二天又喊著一起去過家家。
孫美香見到戴清，還打招呼，「來來來。」
「吃飯沒有？」
戴清看到那邊，楊飛躍早忘了昨天的事，手裡拿著撒棍子拉著大娃往樹根那邊去了。
倆孩子又玩但一起，戴清也沒跟孫美香甩臉，笑得大大方方，「吃過了。」
「你們勤快，飯早。」
「早啥，也是剛出來。」向嫂子把丫丫抱了過來，放到地上，讓丫丫站著學走，一邊抬頭跟戴清說，「你家有這個不會走的，起來就得好一會兒。」
「哪能跟我們比。」
丫丫最近天天被戴清帶出來見人，膽子大了很多，小腿硬實了些，也敢抬步了，就是還不會走。
向嫂子這麼一說，戴清笑笑。
孫美香看看小丫頭，她是個愛說話的，立馬接過向嫂子的話茬，「那是戴同志養小孩精細。」
「你看這小丫頭照顧的，乾乾淨淨多好看。」
比著王嬸照顧得了好太多了。
「戴同志長得漂亮，要是跟周團長再生一個，肯定長得好!」
孫美香開玩笑，打趣戴清新媳婦。
戴清理解，但難以附和。
周家有王嬸在，她很難安心跟周衛國過日子。
向嫂子也笑著，扭頭去看戴清，「戴清是長得好。」
她看出戴清臉上的表情變淡了，連忙轉移話題，想到了什麼，「對了。」
「戴清不是找裴主任嗎？」
「裴主任昨天晚上回來了，今天應該去醫院。」
「你要不要去問問？」
戴清一聽裴主任回來了，精神一震，「去!」
「嬸，你家自行車借我用用。」
「行。」向嫂子抱著丫丫，「自行車在院裡，你去騎吧，丫丫我給你看著。」
「好，謝謝嬸。」
「孫同志，不跟你聊了啊，等會過來咱再說。」
戴清坐不住了，「大娃，跟著向奶奶別亂走。」
「我等會兒回來!」
大娃沒抬頭，沒說話，手扣著泥巴，精神萎靡。
戴清一走，孫美香納悶，問向嫂子，「咋啦？」
「戴清同志找裴主任什麼事？真懷孕啦？」
那也不可能啊，來的還沒一個月。
周團長頭上長草了呀。
「你想啥呢，戴清想去醫院工作。」向嫂子笑著夸，「人家戴清同志是大學生。」
「想去問問醫院要不要醫生。」
「啊？!」孫美香驚訝的長大嘴巴，「她是大學生呀!」
這麼厲害!
戴清去向嫂子家騎了自行車過來，跟孫美香她們擺擺手，往醫院去。
醫院裡剛開完會。
部隊這兩年才搬過來，軍區醫院年前剛整合完成。
外科，內科醫生都有。
缺婦科。
院主任去上面開會，領導說，特殊時期，沒有醫生分配到島，請他們自行克服困難。
厲害的西醫，老教授，有的有海外關係。
有的家裡成分不好，被舉報下放。
外面亂起來了。
戴清騎著自行車，騎了十五分鐘，到了醫院。
醫院占地面積不大，有兩百平方米，兩層樓。
裡面護士不到五個，醫生只有倆。
裴主任辦公室在二樓，北面，盡頭。
戴清找過去，敲門。
「進來。」
裴主任長發挽在腦後，長相頗英氣，坐在辦公桌邊，看著戴清，有些疑惑，「你是？」
「裴主任你好。我是戴清。」戴清笑著，不卑不亢，「來找周衛國同志隨軍的。」
「畢業於江城高中，考上了江城醫科大學，跟隨導師實習過。」
「請問，咱醫院還缺醫生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