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我們沒用
兩人行至門口,看見謝瑾和殷澤一坐一站等在門外,都是滿身疲憊、風塵僕僕的模樣。
溫敘沒忍住對他們翻了個白眼。
真是沒用,三個男人跟著出門,都照顧不好一個妻主!
倒不如讓他跟著,如果他在,絕對不會讓妻主如此狼狽。
謝瑾和殷澤對視了一眼,都接收到了那個小廝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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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腳步不停,只想快點把她從這裡弄回去,開口時嗓音仍舊溫婉服帖。
「那些賊人實在可惡!隨行護衛更是失職,妻主今日受了大罪,一會兒回去,奴燃了安神香,替您好好疏解一下筋骨……」
「稍等一下,」顏寧腳步卻一頓,看向廊下的謝瑾與殷澤,語聲鬆緩下來,「三郎的傷情已經穩住,大夫說等醒了就好了。你們也都辛苦了,快去歇息一下吧。」
「好,」謝瑾垂首,神色帶著幾分愧色:「讓妻主受累,是我們沒用。」
顏寧連忙搖頭:「怎麼會?今日多虧了你們來回搬救兵,要不然我和文九可能就都不妙了!」
殷澤沒忍住,走近了一步,沉聲道:「往後如若再有這種情況,妻主應先騎馬自行離開,留我們斷路,萬萬不可再以身犯險,為了我們,親自下場引開追兵,實在是太危險了!」
【哼,這小廝,明嘲暗諷都在說我們不對,他可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妻主,心甘情願引走敵人,讓我們先走!】
【不過以後,不能再讓她這樣了,哪怕暫時護不住她周全,也不能拖累她……】
一旁的溫敘暗暗咬緊了牙關。
好啊,他們竟然還讓妻主以身作餌,陷入險境!自己倒先逃了!真是自私冷血的廢物!
顏寧輕笑了一下:「放心,以後我再出門,一定隨身帶十幾個護衛!」
溫敘適時上前,聲音溫順體貼:「妻主,折騰了一天,我看您也乏了,不如早點回書榭歇息?」
謝瑾突然抬眼,語氣從容卻隱含威壓:「主臥房一直給妻主空著,衣物、被褥都收拾妥當,不如就在此更衣、歇息吧?如若三郎醒了,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顏寧略一思索,應下:「也行,那就在這住一晚。」
殷澤緊跟著開口,目光淡淡掃過溫敘,話里藏著排擠:「不過,咱們院裡暫時沒有空閒臥房了,恐怕住不下別的什麼人。」
【這小廝,哪來的回哪去吧,實在太礙眼了,多餘。】
溫敘卻不慌,微微躬身,姿態恭順:「無妨,妻主已經習慣了奴在旁伺候,奴就在外間榻上將就一晚就行。」
三個男人目光交鋒,暗流涌動。
正僵持著,院外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顏兒,顏兒怎麼樣了!」
沈嵐今日本在軍營,一聽說顏兒半路遇襲,一刻也沒有耽擱,匆匆趕了過來。
她進門第一件事,目光先牢牢落在顏寧身上,從頭到尾仔細打量,再三確認她身上沒有傷口、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下一瞬,她臉色驟然沉下,轉頭看向廊下待命的侍衛,聲音裹著刺骨寒霜:
「這群世家蠹蟲怕是活膩了,敢動我的人!」
「給我查!我倒要看看,都有誰參與其中!哼,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侍衛齊齊躬身,沉聲應道:「屬下領命!」
這時,謝瑾移動輪椅上前一步,平靜開口:「乾娘,那些是專門豢養的死士,恐怕不會輕易開口,不如交由我和二郎來審訊,我們有辦法拿到完整口供。」
沈嵐側眸看他一眼,冷色未消,微微頷首:「好,留個活口。」
謝瑾應下,轉身帶殷澤去了私設的刑房。
沈嵐又心疼地看著滿身血污的顏寧,「顏兒,你受苦了,快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
「好,乾娘別擔心,有三夫郎全程保護著,我一點兒傷也沒有。」
沈嵐哼了一下,那個躺在室內半死不活的小子,倒還有點兒忠心可看。
「那你歇著,我去看看派出去的人調查得如何了。」
「好。」
庭院終於安靜下來。
一整晚的緊繃、驚魂,讓顏寧身心皆疲。
她轉身回主臥房,溫敘寸步不離,緊隨身後,語氣溫順柔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妻主今夜受驚,滿身疲憊,熱水已經備好,泡一泡最能安神解乏。可否讓奴伺候您沐浴更衣?」
顏寧輕輕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不用伺候。」
她實在沒有心力應付任何人了。
溫敘指尖微蜷,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卻不敢違逆半分,只能低眉順從:「是,妻主。奴就在外間榻上守著,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喚奴。」
內室之內,顏寧把自己泡在熱得微微發燙的水裡,才感覺自己慢慢活過來了。
作為紅旗下長大的一代,她從小到大連只雞都沒殺過,今日卻近距離目睹那麼多獻血淋漓、殘肢斷臂,甚至親手出刀刺進別人的血肉里,這刺激,實在是太強烈了。
本以為離開深山小院,到了侯府,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沒想到才出第二趟門,就碰上了實打實的刺殺。
她閉上眼,無比渴望能回到現代,活在一個健全的法治社會裡,在刑法面前,人人平等。
可是回不去了,那麼留在這裡,如果離了乾娘的庇護,她還有什麼自保之力?
不行。顏寧握緊了雙拳,她從來不是什麼逆來順受、任人擺布的人。
不能再隨波逐流、得過且過了,她要迎難而上,把主動權抓回自己的手中。
下個月的武舉初試,要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也是時候拓展自己的人脈了,想辦法跟穿越前輩搭上線。
是時候再去一次那個千香閣了。
夜深人靜,主臥外間。
溫敘蜷在矮榻之上,根本毫無睡意。
他每隔片刻便要抬眼望向內室房門,靜靜聆聽裡面的動靜,確認妻主依舊安穩在房。
他知道她心虛不寧、後怕憂慮,可他什麼也做不了,想近身伺候卻一再被拒絕,只能遠遠守護。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忽然傳來極輕的囈語。
床榻上的顏寧眉頭緊蹙,呼吸微促,似是墜入噩夢。
昨夜刀光劍影、追殺圍堵、冰冷劍鋒刺向眼前的畫面反覆浮現,她指尖無意識攥緊被褥,身形微微輕顫。
溫敘聽見動靜,立刻輕手輕腳起身,掀開簾幕一角。
見她夢魘難安,他緩緩俯身,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他掌心溫熱,力道極輕,生怕驚醒她分毫,只默默以體溫安撫她慌亂的心神。
顏寧的眉頭漸漸鬆開,半醒半夢之家,仿佛聽見誰在呢喃。
【別怕,我守著你。】
【無論何時,我都在……哪怕你永遠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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