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這是在自薦枕席
顏寧神色未變,淡淡看著他失態爆發。
「這就破防了?你騙了我一回,我還給你一次,很公平,不是麼?」
「沒有孩子,以後你就不用再跟我有什麼牽扯了,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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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澤心中一痛,「你就這麼想擺脫我?」
【甚至敷衍到,連騙都不想繼續騙了?】
他雙眼泛紅,口不擇言,「之前裝得道貌岸然,如今你不也是一個滿口謊言,背信棄義之人麼!什麼下個月圓夜送我們回去,也都是騙人的吧?呵,虧我行走江湖那麼多年,卻在陰溝里翻了船,信了你的鬼話!」
「我是不會給你解蠱的,你就死了那條心,繼續月月受盡纏心之苦吧!」
【既然招惹了我,這輩子你就別想著能擺脫我!】
【至少每個月毒發難耐之時,你心裡想的是我!哪怕恨我怨我,也不能就這樣忘了我!】
顏寧收回了和顏悅色,有的人咋就這麼欠呢,就沒辦法好好溝通是吧?
滿口謊言,背信棄義?
不做點什麼,還真是對不起這兩個稱號。
「來人!」她語調冷淡,卻氣勢凜然:「二夫郎口出惡言,德行有失,送回東副院,單獨嚴加看管。」
幾名健婦應聲而出,動作利落肅靜,上前拘住情緒崩潰的殷澤。
顏寧冷眼看著,突然慢慢湊到他耳邊,像反派一樣勾唇一笑。
「原本呢,我是打算到時間就送你們回去的,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我突然又改主意了,誰讓我小心眼,又不守承諾呢。」
她退後一步,神色恢復了冷漠,「去主院,轉述我沒有懷孕以及二夫郎頂撞之事,再告訴他們,交易作廢!將院門落鎖,往後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傳信入內。」
殷澤胸口劇烈起伏,滿心不甘屈辱,「你!」
【完了,要是他們知道是我惹怒了她,才斷了近在眼前的回家之路,怕是要把我宰了吧……】
主院。
終於換上了舒適衣物,屬下也回到了身邊,正坐在臥榻上靜休的謝瑾,在聽到奴僕來報的消息後,一下子心態崩了。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文九,我們這次……可能真要被困死在這裡了……」
這些天,他靠著「她不可能拿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的篤信,熬過餿食糙衣、日夜刺癢、戳心悔恨。
今日好不容易被送回主院,跟文九聚首,他的心裡更是燃起「她已經消氣了、會很快履行承諾」的希望。
可真相落定,他才知自己的所有隱忍、愧疚,只是一廂情願,是被算計的一環。
她沒有懷孕,所以敢指著肚子賭咒發誓。
她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把他們騙進侯府,圈禁起來慢慢折磨,好報復回來。
不,她明明心軟了,原本還是計劃在下個月圓夜送他們回去的,只是現在,這條路被殷澤生生毀了。
「成也由他,敗也由他,呵……」他怒極反笑,神色蒼涼,「沒想到機關算盡,最終折在這個鬼地方……老天可能真要亡我……」
「殿下,您先別急,不如我再去求一下妻主,說不定還有轉機……」
文九心裡又慌又怕,但還是竭力勸解。
謝瑾眼裡有些濕潤,裡面的光卻慢慢熄滅下去。
「不,你不懂……如今,我們手裡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沒有什麼能與之交易,也沒有把柄拿來要挾,甚至我們幾個,對她也沒有半分用處了……」
積壓的鬱氣攻心,當夜謝瑾就發起了高熱,昏沉臥榻,久久不醒。
文九惶恐無措地照顧了他一夜之後,見他仍舊高熱不退,徹底慌了神。
可看管他們的奴僕認死理,無論文九怎麼苦苦哀求也不開門,更不肯通報請大夫。
文九再也按捺不住,憑武力生生衝破了院子的禁錮,一路打到了前院書榭。
望著書房緊閉的房門,他長跪在地,脊背繃得筆直,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惶恐與卑微,字字懇切:
「我願恪守夫郎本分,從此侍奉妻主,餘生為您所用,絕無半分違逆。只求您救救大郎!」
門被輕輕打開,顏寧靜立階上,一身素淨衣裙清冷淡然。
她用眼神示意跟過來的奴僕都退下,緩緩走到了文九的跟前。
「你要侍奉我?為我所用?」
文九焦急點頭,「妻主,大郎病得很重,只要您能派大夫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顏寧冷笑一聲,「我身邊可不缺侍奉的人,小廝們幹活細緻周到,你又能做點什麼?」
見她不為所動,文九耳朵紅了,咬咬牙膝行兩步,大掌一把握住她的腳踝,忍著羞恥,輕聲開口。
「我已經學會了,如何伺候才能讓妻主舒服,定不會教妻主失望的!」
他溫熱有力的手掌心緊握在她裸露在外的腳踝上,皮膚相觸,熱度和力度往上蔓延,直傳到顏寧的心底。
她一片訝然,「你……」
她沒搞錯吧,他這是在自薦枕席?
這孩子,這個月都被教了啥啊?什麼時候開了情竅了?
【我沒什麼她看得上眼的……只有這幅身子,她從沒有得手過,興許還有點興趣……希望這樣,能換來大夫給殿下治病……】
顏寧臉色微沉,再次震驚於他能為謝瑾做到什麼程度。
如今都肯為了謝瑾出賣自己的身體,下一次,如果謝瑾讓他去死,是不是他自裁起來也毫不猶豫?
她往後退了一步,脫離他的手掌,拒絕之心昭然若揭。
接著回頭高聲喚道,「溫敘。」
「奴在。」
文九錯愕抬頭,這才發現房門陰影處,始終垂首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一個眉眼無害的年輕男人,姿態恭順地給她遞上熱茶,又徑直蹲下去,掏出手絹輕輕擦拭起她剛剛被觸碰過的地方。
熟練無聲、善解人意地伺候,是旁人半步都越不過的親近。
文九心神巨震,心底翻起滔天酸澀。
他方才不顧一切闖院跪求,放下所有尊嚴、甘願受辱換一次診治機會,拼盡全部血性只求靠近她、侍奉她。
可現在才知道,她身邊早有旁人寸步不離、貼身入微地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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