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慢慢跟他們算帳

  沈嵐聽得心都要碎了,忙用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軟著聲音哄道。

  

  「好了,顏兒乖,不哭啊,乾娘來了……」

  【瘦成這樣,哭成淚人……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我的顏兒,怎麼被磋磨成這般模樣了……】

  【哎,還計較什麼過往,只要人平安,便足夠了……】

  耳邊聲聲皆是乾娘赤誠的心疼,無半分責怪。

  顏寧心中更加動容,哭得愈發傷心。

  仿佛要把兩輩子憋回去的眼淚都流個乾淨,再把自己和林顏加在一起的委屈、害怕、悔恨都發泄在這哭訴之中。

  一時間,山間小院中,只聽見少女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好不容易安撫好哭到顫抖的少女,沈嵐扶著她慢慢走回臥房,進門之前,眼底的溫柔盡數斂去,轉頭冷眸掃過院中三人,威壓驟起。

  【看來顏兒這三個夫郎,全都是無能、失職之輩!有些帳,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他們算……】

  現下暫且無暇追究,她沉聲吩咐院門外候著的老嫗:「進房把脈,細細查驗,不得有半分疏漏。」

  隨行醫者立刻提箱入內,關上門後,凝神為顏寧診脈。

  顏寧已平復好心情,暗自慶幸,昨天從窗戶縫中看到貨娘時,突然覺得她臉熟,轉而便想到了,當初乾娘在禁區找到小時候的林顏時,身邊跟著的那個屬下——原來貨娘竟是乾娘的人。

  所以她才大聲喊話,賭的就是乾娘護短——如果聽見她懷孕了卻想墮胎的消息,必定會找人一探究竟。

  卻沒想到第二天,乾娘居然親自來了,簡直比親娘還靠譜!

  片刻後,醫者躬身低聲回稟:「侯爺,姑娘只是憂勞過度、氣血虧虛,並無大礙。且姑娘經脈澄澈平穩——並未受孕。」

  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沈嵐徹底鬆了口氣。

  可醫者眉頭依舊緊鎖,並未就此退下,反而帶著疑惑審慎開口。

  「可老朽有一事甚是費解,想向姑娘求證。錦國女子初潮之後,都要去聖女祠飲下聖水,鎖閉氣血,平日便不會再有月事;若想要孕育子嗣,需再去祠中復飲聖水,方能解開封鎖、得以受孕。」

  她抬眼看向顏寧,目光帶著不解:「老朽診察,姑娘近期未曾飲過聖水,按理說,姑娘不該誤以為自己有孕的。可方才瞧著,姑娘似乎也拿不準自身情況……敢問姑娘,是忘了此事嗎?」

  一句話點破了最關鍵的矛盾。

  沈嵐聞言,當即側頭看向顏寧,眼底也浮起疑慮。


  想到屬下說她性情變化,以及今日所見,她的確一反常態的黏人,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顏寧心裡一個咯噔。

  書里沒寫,她哪知道什麼聖水,更別提錦國女子居然不用每月來大姨媽這種事了!對痛經患者也太友好了吧!

  顏寧心裡飛快定好說辭,面上露出幾分茫然悵然,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正是那處墜崖留下的傷痕。

  「乾娘,大夫,忘了跟你們說,」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虛弱的困頓,「前段時間我摔傷了頭,好多舊事都糊成一團,記不真切了。」

  她垂著眼,語氣委屈又無奈:「所以這些日子,遲遲不見月事,我心裡就慌了……」

  醫者聽罷,神色一緩,恍然點頭:「原來如此,頭部重創擾亂記憶,倒也說得通,是老朽多慮了。」

  沈嵐卻神色一凝,一把握住她的手:「頭受傷了剛才怎麼不說,快讓大夫再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可憐的顏兒,小時候一場高燒,病癒後就忘了從前的事,這下摔到頭,恐怕又要不記得許多東西了……】

  她滿臉不忍,「再仔細看看,確認沒有留下別的病症才好。」

  顏寧一邊配合檢查,一邊安慰她道,「剛剛醫者把脈都說了無大礙了,乾娘,別擔心了。」

  直到聽到醫者親口確認沒事,沈嵐才肯放心,面色仍有不平。

  【她那三個夫郎到底有什麼用?不僅讓她瘦成這樣,還讓她受這麼重的傷……實在可惡!不如都休了算了!】

  趁著二人放下戒備,顏寧抬眸,神色鄭重懇切,壓低聲音請求:

  「乾娘,大夫,我未曾受孕的事,請你們務必替我隱瞞,不能讓院裡那三個人知道。」

  這下輪到沈嵐不解了,她微微蹙眉:「為何?顏兒,你給乾娘說實話,他們三個是不是欺負你了?乾娘給你撐腰!」

  顏寧垂下眼帘,聲音里是故作堅強的委屈:

  「也許是我之前太囂張跋扈,導致他們積怨已久,隔閡太深,前陣子我受傷失憶後,他們便待我冷淡疏忽,讓我受了不少委屈。」

  沈嵐大掌猛地一拍大腿,「豎子豈敢!竟對妻主有怨,還讓你受委屈,我看他們是活膩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們一頓,再把他們趕出家門,送去教坊司整治!」

  「也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顏寧適時表現出一絲不舍。

  「最近幾天,他們懷疑我有孕,態度便好了很多,變得越來越體貼,所以我想……」

  「倒不如讓他們以為我真的懷上孩子了,心裡多一份忌憚與牽掛,才願意多讓著我、多付出一些,好好彌補之前虧欠我的。就當借著這件事,磨一磨他們的心性。」


  沈嵐聽完,疑慮盡數消散,反倒覺得自家孩子在委屈里學會了自保與拿捏分寸,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原來是這麼打算,看來她心裡對這幾個夫郎還是有感情的……】

  【哼,吃了那麼多苦,總算懂得怎麼拿捏這幾個小子了。】

  【也好,讓他們一直忐忑著,好好伺候顏兒贖罪。】

  她輕輕頷首應允:「也罷,我替你守住這個秘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便是。」

  醫者也躬身應諾:「老朽明白,絕不向外吐露半分。」

  醫者退出房門,門扇輕輕合上,屋裡安靜下來。

  顏寧抱著乾娘的胳膊,慢慢把頭靠了上去,聲音沉沉的:「乾娘,雖然我許多事記不清了,可小時候忘掉的事,反倒想起來了一些。」

  「我記起我娘是怎麼死的了,是我爹從界門離開前,一掌把她打飛,讓她落在了斷竹上……」

  沈嵐身形一滯,半晌沒有動。

  【沒想到,找了那個狗男人這麼多年,結果竟然被他穿過界門逃走了……】

  【玉娘不說,我也知道,當初那狗男人也是從別的地方,穿過界門而來的……】

  【就像顏兒這三個夫郎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顏寧心中一驚,面上卻絲毫不顯。

  原主的爹竟然也是他國人!乾娘竟然知道三個夫郎最大的秘密!

  她靠著乾娘,眼睛望著前方,聲音更輕了些:「我還想起了,她臨終前,對我說的那些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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