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睡上床了,離睡上人還遠嗎
文九低頭看看那碗湯藥,「可這裡也沒備什麼藥膏,只有些你之前摘的清熱藥草,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這樣啊,」顏寧有點心不在焉,「喝了總比沒喝強吧……」
她記得原文裡,謝瑾的確有雨天腿疼的毛病,後來還是女主找神醫給他治好的。
現在她穿來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亂劇情線,女主和神醫還會不會出現。
如果她能找到神醫,幫謝瑾治好腿,是不是就有了免死金牌,再也不怕他下死手了?
這時,隔壁房門被推開,殷澤打著哈欠慢慢走了出來,幽幽問門口的文九,「家裡還有酒嗎?」
一向注重儀表的他,此刻髮型卻有些凌亂,衣襟也隨意繫著,眼下還透著淡淡的青黑。
文九搖搖頭,「沒了,之前都被你喝完了。」
「哦……藥熬好了?端進去吧。」
殷澤有一絲懊惱,之前本以為能離開這裡,就把存酒喝的一乾二淨,現在只能熬過去了。
文九趕緊走進去,半掩上門。
殷澤這才看見旁邊站著的顏寧,他緩緩走近,歪著身子靠著牆,語調裡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撒嬌味。
「妻主~大郎他腿痛了一夜,我也輾轉難眠了整晚,幾乎沒怎麼睡著,好睏啊~」
說完伸手來拉顏寧的手。
冰冷的指尖碰到她溫暖掌心,顏寧整個人都僵硬了。
但昨天才剛說了哄他的鬼話,她只好壓抑住想要拍開他手衝動,捏了捏他指尖安撫道。
「辛苦你了,要不你去我房間,再睡會兒吧?」
殷澤懶洋洋地挑了挑眼尾,「嗯?去您床上歇息?真的可以嗎?」
【呵,女人。嘴上說著戒色,心裡果真還是在意我的。】
【如今都睡上床了,離睡上人還遠嗎?】
【哎,真有點饞酒了……先前以為能回去,就把囤的酒都喝完了,失策……】
【沒事,再過幾日,貨娘就要來了,照例會再帶兩瓶酒……】
「當然可以,」顏寧放開他的指尖,把他往自己房間推了一把,「你的臉色好憔悴,眼下也是一片青黑,快去休息吧!」
殷澤身形一頓,手指不禁撫上臉頰,「是嗎?」
【什麼?臉色憔悴?眼下青黑?不行,得好好補眠才能恢復美貌……】
「嗯,你再睡會兒吧,一會兒我去看看謝郎。」
等他進了房關上門,顏寧才鬆了一口氣,裝得好辛苦。
她借著熱水把白煮蛋吃了,忽地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瓷器砸碎的聲音。
急忙推開書房門,卻見文九狼狽地站在門口,衣裳上被灑了黑色湯汁,地上還殘留著湯碗碎片。
回頭看見是她,文九焦急的臉色稍微好了點,壓低聲音:「大郎他頭疾也犯了,不肯喝……」
顏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進去。
只見屋內窗戶緊閉,竹簾全都被放下,只在桌上點了一隻蠟燭。
燭火搖曳,隱隱照著半靠在榻上閉著眼的謝瑾,他長發披散,面色蒼白,眉頭緊蹙,膝上蓋著薄被,雙腿不自然地伸著。
整個人就像一朵被暴風雨澆打後,略帶殘損卻依然潔白無瑕的玉蘭花。
「我無事,你們出去罷。」他聲音低啞,隱隱透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顏寧嘆了口氣,慢慢走上前去,「讓我看看你的腿怎麼樣了。」
她伸手欲觸薄毯,不料謝瑾卻忽然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一把扣住她手腕:「不用了——」
【走開!別碰我!】
「好,好,我不動。」
顏寧立刻縮回手做投降姿勢,又往後退了一步。
嚇死人了,眼睛那麼紅,力氣這麼大,跟要吃人似的。
顏寧想了想,轉頭看向已經收拾好湯碗殘渣的文九。
「文郎,你去用熱水灌幾個水囊吧,沒有藥的話,熱敷一下,疼痛會緩解一些。」
「好。」文九像找到了主心骨,領命就走。
謝瑾閉上眼深深吸氣,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客氣許多。
「多謝妻主關心,不過我並無大礙,休息片刻就好。」
【她莫不是見我病弱,想趁機拿捏……】
嘖,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顏寧嘆了口氣,從旁邊拖了一把椅子,隔了一點距離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不舒服就別硬撐了。」
謝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默默垂下眼帘,不再吭聲。
【呵,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老天,你為何如此不公?!當初奪走我所有血親,如今又讓我淪落到這無人醫治,只能硬扛之地……】
【憑什麼?我不服!大仇未報,我一定要回去!】
【害我、叛我、傷我者,你們都給我等著……只要我沒死,回去後,必將加倍奉還!血債血償!】
表面高嶺之花、人淡如菊,實際腹黑小氣、睚眥必報,還給她安了個倒計時一月的定時炸彈。
不是為了刷好感,她才不想理他。
只是這股無論何時都不願輕易低頭的勁兒,倒是讓她心裡一動,有些共鳴。
行吧,看他可憐的份上,她再幫幫他。
很快,文九拿著東西回來了,「兩個水囊都裝滿了。」
顏寧接過來掂量了一下,牛皮袋透著溫熱,可以當熱水袋使。
謝瑾虛虛睜開眼,抗議道,「妻主要做什麼?我不用——」
顏寧走到床邊,不顧謝瑾的反對,把水囊分別放在他一條腿的兩側,「噓,別說好了,熱敷一下,會舒服些。」
她又指著另一條腿道。
「文郎,你來給大郎推拿一下腿,好得快一點。」
文九皺眉,「可我不會……」
顏寧笑了,「我會啊。」
謝瑾趕緊出聲道,「我不需要!」
【從來不學無術之人,還懂推拿?騙鬼呢!】
顏寧沒有理睬,只對著文九說,「沒事,我教你。」
「哦,好。」文九連忙點頭。
一再被忽視,謝瑾急了,指節死死攥著毯子,手臂青筋暴起。
「三郎,你究竟聽誰的?!我都說了不用——」
【文九怎麼回事?!竟然還猶豫!真是反了!】
文九左看看右看看,面露難色。
顏寧一屁股坐在床邊,捲起袖子叉腰道,「我是妻主,你說這個家裡該聽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