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數九隆冬盼春光
第1090章 數九隆冬盼春光
「哥,北境發動白河之戰,是因為永凍區的溫度,一年比一年冷,已經沒辦法活下去了,是吧?」
顏常抬起頭來問:「可千島之間的往來又沒有牆,如果真想要出來的話,化整為零,想去哪裡去哪裡不就是了。
就算是上層無法割捨權力或者大家想要抱團,無盡海上無人荒島不就有的是?他們有人有船,想去哪裡都行,何必戰爭呢?」
「唔,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什麼限制吧。」
哥哥顏非捏著下巴,思考了片刻之後說:「之前聽伊納亞特先生說,北境人一旦離開老家的話,就很難自主覺醒了,就好像水土不服一樣。
而且就算成為了天選者,如果沒有傳承庇護的話,畸變和孽化的概率也要比其他人多,可能是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問題。
小九,唔?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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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
趴在窗戶上的葛洛莉亞出神的凝視著窗外的景色,輕聲呢喃。
「啊?」
顏非茫然,一路上習慣了小九的跳脫和歡快之後,一時間沒能對上電波,是因為之前沒看過這樣的景象麼?
畢竟是小孩子啊,開心就好。
「我是說,被釘著的那個東西,太大了。」
葛洛莉亞仿佛夢囈,本能的顫慄,無形的羽翼悄然展開,將她庇護在其中,她出神的凝視著北境的方向。
那漫天妖嬈極光的來處。
就在黑暗的盡頭,極地霓虹的覆蓋之下,霜風狂暴,仿佛永恆不休,一次次的吞吐著,漫溢而出,吹向了整個世界。
風暴的最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若隱若現。
就像是早已經逝去的屍骨。
血已流盡,火已將熄。
它縱聲咆哮著,望向遠方的海洋。
垂死掙扎。
時至今日,百年之前的枷鎖仍未斷絕,北境之天命仍舊囚於凍土之中。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歡迎歡迎,各位就是季大師的高足,對吧?」
飛空艇在臨時的軍用機場裡降下之後,立刻就有一個裹著厚皮衣的年輕工匠迎上來,展露笑臉:「我是北風工坊的工匠,遵從監造之命,專門負責各位的接待,大家叫我德拉科曼就行。」
並未曾因為三人的年齡而有所小覷,尤其是是在面對葛洛莉亞的時候,更是畢恭畢敬,恐怕早就對北海上所發生的事情有所耳聞。
做接待就是這樣,需要面面俱到,哪怕有所疏漏,招待不周,也不能故意奔著得罪人去。
一番寒暄之後,已經準備好落腳駐地和接待洗塵的德拉科曼就準備指揮車隊,開始搬運貨物。
結果卻發現,壓根就不需要自己插手。
三相的貨,自己就跑到三相的車上去了,連帶著搬運的工程貓也一起蹲進了車斗之中,最後在海岸成員的駕駛之下,浩浩蕩蕩的車隊就這麼開進了浮光城。
從降落到出發,整個過程壓根沒浪費多長時間,幾分鐘的事兒,效率高的令人髮指。
而沿途所見,只能說民生凋敝,氣氛沉重。
從現世時間上看,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街上依舊行人寥落,每個人都步履匆忙,神情警惕。到處都是扛著槍的北境軍人,還有哨卡。
只有物資供應處的長隊,排出了好幾條街。
都不是什麼適合展示給客人看的場景,德拉科曼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就在他們向前的時候,喧囂的聲音漸漸響起,混亂的人群將街道堵住了。
德拉科曼剛準備講的笑話卡住了。
笑容僵硬在臉上,拿出對講機里來說了什麼,自然有人上前查看。
「狀況有些複雜,沒辦法。」
他回頭向著車裡的三人慚愧一嘆:「不怕各位笑話,最近浮光島上的治安有點糟糕,已經有針對外來者的暗殺出現了,為了確保安全,各位平日儘量在駐地里,減少出門。
如果出門的話,聯繫我就行了,我們會提供安保,諸位能援助北境,萬里而來,北境
也絕對不會讓諸位有所損傷。」
對此,顏非自然是連連點頭稱是。
窗外的混亂愈演愈烈。
排了半天的隊,發現供應物資已經所剩無幾的人群開始躁動了起來,混亂之中,有人開始搬起東西來,砸向物資供應處的鐵欄杆。
聞聲而來的臨時憲兵們已經拿起了玻璃盾牌和橡膠棍,將最前面的人群衝散。
可人群里,忽然有一個燃燒瓶丟了出來,令事態難以控制了起來。
轟鳴聲響起。
高壓水炮的衝擊之下,人群四散,尖叫聲不斷,哀嚎連連。
橡膠棍毫不留情的擊打之下,有人已經倒地,踉蹌著爬起又跌倒,被踩住了,幾個維持狀況的憲兵圍上去,沒頭沒臉的胡亂抽打。
葛洛莉亞的神情抽搐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抬起手來,可卻被旁邊的顏常按住了。
少女看向了顏常,難以置信:「會死的。」
「不對勁。」
顏常的神情同樣陰沉,猛然斷喝:「哥!小轟!!。
爆炸。
剛剛那個還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忽然之間,爆炸了!
巨響陡然進發,火焰騰空而起,大地震盪之中,氣浪席捲,充斥整個街道,不知道多少玻璃應聲碎裂。
首當其衝的,是才通行了一半的車隊。
在那之前,銀光漫捲,奔流的水銀從顏非的手中激射而出,化為鐵壁,擋在了衝擊波的前面,護住了車裡的精密設備。
衝擊襲來的瞬間,顏常已經習慣性的抱住了葛洛莉亞,蜷起身體,背對著車窗的方向,玻璃進射,落在看不見的防護之上。
「還有人!」
顏常攥住了葛洛莉亞的手,聲音凌厲:「別留手,奔著我們來的!」
一縷焰光,憑空浮現在眼前。
是火星。
火星炸裂開來了,再緊接著,熱量憑空增長,轉移,火海之中的焰影就破空而至,近在咫尺,悍然撞向了車外拔地而起的水銀屏障,將一重重水銀構造盡數貫穿,燒出了一個大洞。
眨眼間,他已經半身探入了車廂之中,向著他們,噴涌焰流!
箱中的九型饑渴錚鳴,幾乎躍出。
可在顏非本能反擊之前,燃燒的熵系,僵硬在了原地,驟然間,攔腰而斷!
大群之影從天而降。
如同隕石一般,轟然砸落,將那個熵系踩在腳下,踏進了馬路之中,血火爆發,擾動靈質,驅散了匯聚的熱意。
同時,一隻帶著冰霜和岩石之色的大手已經伸出,攥緊了他的腦殼。
咔吧一聲。
熵系的頭顱已經被捏成了粉碎。
死。
就在強硬鎮壓之下,一場騷亂就此結束。
隨後趕來的北境大群們封鎖了長街,而剛剛那位從天而降的大群超拔已經踩著熄滅的火焰,一步步的向著他們走來。
就像是一座山。
灰色的長髮從肩頭披下,眼瞳像是焚燒的炭火。
他的骨架寬大卻談不上魁梧,瘦的嚇人,三米餘高,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巨人,神情冷峻,俯瞰著車裡。
瞥向了司機:「通行證。」
「卡克塞爾上校,是我。」
德拉科曼下車,主動迎上去,堆起笑容:「萬幸有您,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
「通行證,沒聽見麼?」
卡爾塞克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次,毫不領情,直到接過了遞過來的通行證,確認無誤之後,瞥向了他身後:「車裡的是誰,出來接受檢查。」
「是監造的客人。」
德拉科曼的神情為難了起來:「我可以擔保,絕對不是什麼可疑人手。」
「這個節骨眼上,他找來一幫外人在城裡搞風搞雨,就已經夠可疑的了。」
卡爾塞克瞥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讓狀況下不來台,只是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甚至懶得打個招呼。
「抱歉,卡爾塞克閣下比較嚴厲一些。」
德拉科曼回到車裡,尷尬一笑。
「那位是?」顏常好奇的問到。
「唔,如今浮光島的軍事主官,也是北境祭主的祭司,以後你們恐怕還會跟他打交道。不過,不用擔心,他是正統的軍人做派,雖然嚴苛了一些,按規矩做事,他就不會為難。」
「那就太好了。」
顏常笑起來了,好像鬆了口氣。
話題到此為止。
沉默之中,車輛再度發動。
後車座上,三人靠在椅子上,凝視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慘澹街景,那些火焰焚燒里升騰落下的灰燼。
還有蜿蜒的血色。
濺射在車身上的血,在寒風的吹拂之下,劃出了一條凍結的紅線。
顏非神情漸漸凝重。
終於感覺到了事情麻煩和棘手的程度————
前腳才剛剛到了這裡,後腳就出現了如此離譜的襲擊,明顯風聲已經走漏,接下來工作想要開展只會更難。
況且,那位卡爾塞克上校的厭惡和牴觸,恐怕已經不是軍人做派能夠解釋的了。
開出去很遠之後,葛洛莉亞還是忍不住回頭,隔著窗戶,直到再也看不見爆炸現場的樣子,腦中始終忘不了那些被牽涉進去的無辜者,還有他們慘叫哀嚎的樣子。
顏常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再沒有說話。
好像已經睡著了。
回憶起,爆炸發生時,那一閃而逝的惡意。
如此熟悉————
忽然之間,感覺到了某種飢餓。
沒錯了。
是同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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