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屠宰場
有時候，噩耗總是突如其來，猝不及防。
而有些時候，有些人本來就是噩耗。
對於搞不清楚狀況的人而言，你講十萬句危險都不頂用，對方反而會喋喋不休，浪費大家的時間。再怎麼溫和的勸導，都不如子彈和槍聲所能帶來的教育效果。
既然沒必要善後，那麼就怎麼方便怎麼來。
顏非，一秒鐘進入了中土模式。
「白王永恆！！。」
當這樣的吶喊聲響起的同時，呆滯的人群瞬間四散，尖叫聲響起，此起彼伏。
這，就是口碑！
「別愣著，跟上。」
滿地彈殼之間，顏非吹了聲口哨，向著身後的同伴們呲牙一笑：「別緊張，記住路上教你們的要點就好，記不住也沒關係，多做幾次，以後就習慣了。」
「……」
有那麼一瞬間，塵霾的幾個學徒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
而來自北境的學徒們已經呲著個大牙傻笑著，舉起雙手中的武器，爭先恐後的跟在後面，沖了進去。
對味兒了！對味兒了！
這就對味兒了！
就算之前沒有絲毫經驗，他們都已經熱血沸騰，迫不及待。
終於懂了！
我學餘燼就是為了幹這個的啊！
轟！！！
半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此起彼伏。
疾馳而來的警車迷茫地穿梭在街道上，穿過一重又一重的迷霧，卻始終無法抵達終點。
虛空之中，一顆結晶巨樹已經拔地而起，將整個大樓籠罩在內，無以計數的枝條上晶瑩剔透的泛著璀璨的輝光。
化鏡；伯利恆之星展開。
無以計數的根須糾纏在了樓宇之上，滲入內里，撕裂重重偽裝之後，強行將隱藏在現實之後的工坊拽了出來。
樓宇的輪廓閃爍不斷，就像是壞掉的顯示屏上出現殘影，不斷的在寫字樓和慘白高塔的形象之間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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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漆黑的門扉，憑空出現在了酒店的寬闊大堂之中，在一重重根須的糾纏之下，崩裂縫隙，浮現裂痕。
隱藏在鏡影之中的另一重空間終於顯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差打開最後的門。
此刻，門就在顏非的面前，被剝開了所有的防護和阻擋，只差一次簡簡單單的解離。
只可惜，顏非的解離術成績並不理想。
或許時隔多年之後，顏非也還是會想起老師正式開始教他解離術的那個下午……然後就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過程太過於痛苦，以至於大腦本能的拒絕回憶具體的情形。
只記熬、蠕動、茫然，呆滯，眼淚和口水一起往下流。
基本上努力學習了三個小時之後，看著旁邊駕輕就熟開始做真題的葛洛莉亞，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入門了。
這不是因為他不用功不努力或者是沒天分，單純就是，不適合。他靈質特性和自身控制力根本不足以讓他完成解離術所需要的精密波震、讀取、對沖和定向破壞。
但沒關係。
老師教了他更好的！
解不解的沒關係，炸了一樣完事兒！
鋼鐵摩擦的聲音里，外骨骼輔助裝置從背後延伸而出，附著在了手臂之上，覆蓋五指，另一頭，落入工具箱內的機械臂如活物一般靈動，遴選著一個個早已經封裝完成的模塊，飛快拚湊重組。
緊接著，三相流轉之下，數十個不同的模塊就已經飛快的拚湊在一處，宛如一體，毫無瑕疵。
即便是沒有非攻的徒手練成，一支標準規格的造物就已經從顏非的手中顯現。
目睹此情此景，塵霾和北境的委派學徒們眼角頓時一陣陣狂跳。
熟啊，太熟了！
我早上還在練呢！
北境學徒們看到的是無數模塊之間穿插的符文構成和經典符文鋼的載體轉化，而塵霾的學徒們所看到的，則是塵霾萬化！
那一個個不同的模塊，其原理分明就是塵霾一系所傳承的定式變化，只不過早已經在三相鍊金術的框架內完成了更迭和重構。
除此之外，還有太多他們看不懂的東西和技術，不由睛放光。
哪怕是同樣源自所有人都已經登堂入室、習以為常的三相鍊金術，但卻好像有著本質的不同和偏差。
這就是季覺所教給顏非的……
工程鍊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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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間，一把漆黑的巨錘就在顏非的手中高高舉起，銀光流轉的錘頭之下，光焰噴薄，高溫迸發。
雷池質變轉換完畢，裝量提升，再提升，至最大規格。
超限解放！
緊接著……
——開！
轟！！！！
整個大樓轟然一震，那或許是房東太太所發出的慘叫。
狂暴的氣浪翻卷，肉眼可見的波瀾自地而起，爬上了玻璃幕牆，無以計數的刻痕頃刻間擴展，碎片飛迸，如暴雨一般灑落。
大廳內，灼熱如熔爐，焦熱的風從中心擴散開來。就在顏非手中，那一把巨錘已經燒至灼紅，遍布裂隙。
赤砧的激化，過載運行，以透支造物使用壽命為代價，換取效果的強化。一直以來，都因其邊際遞減的實際使用效果，並沒有工匠會如此輕易的將這樣的技藝作用在造物上。
但當造物本來就是一次性用品的時候，就無需在乎這樣的問題。
自毀的一擊，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七十五的極限效果。
現在，崩裂的聲音響起。
隨著主體構架的崩潰，一個個模塊再度落入工具箱裡。
就好像從沒有存在過。
而就在他的面前，那一道原本穩固如山的大門上，已經多出了一個貫穿性的大洞！
緊接著，伯利恆之星的晶體根須就已經迅速順著裂口延伸而入，海量靈質迴路從晶體之上顯現流轉，強行介入了工坊的運轉，開始了硬性破解和壓制。
轟鳴過後，早就已經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學徒們就已經蜂擁而入！
「協會執法，所有人，雙手迅速離開工位，抱頭蹲……」
為首的北境學徒扛著劍盾，一馬當先，揚聲吶喊，可聲音卻很快戛然而止。
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門後的工坊大廳里，正中央的大洞之下的黑暗裡，廢棄物堆積如山……
那些失去價值的屍體已經在催化秘儀的反應之下，出現液化，處於半溶解的狀態，就在緩慢的降解之中漸漸沉降，析出最後的價值和素材。
直到徹底灰飛煙滅，再不存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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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像，究竟要積攢多少數量。
數百？還是上千？
從這裡建成開始，到現在，又已經投入了多少？
無人知曉。
只有無法忽視的惡臭涌動，氤氳在空間之中，驅之不散，令見慣了鬥爭和廝殺的北境人陷入沉默，臉色鐵青，無法克制嘔吐的衝動。
就在大洞的對面，一個推著車的學徒愣在原地，推車之中，還有兩具未曾切塊處理的屍體，還沒有來傾倒。
「你們……」
一瞬間的呆滯里，看著這些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錯愕茫然，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無法分辨，他究竟是想要報警逃跑，還是打算乖乖的抱頭蹲下，放棄反抗。
都不重要了。
顏非扣動了扳機。
轟！
血水迸射，均勻塗抹在牆壁之上，
半身炸裂成泥，只有兩條殘缺的腿晃晃悠悠的，倒下，落入了溶解的大洞之中，起落沉浮。
「全都殺掉……」
顏非面無表情的命令：「一個不留！」
尖銳的警報聲里，他拋下了手中手槍，再度提起了工具箱，一顆顆模塊再度重組，在他的手中構成了巨大的鏈鋸。
鏈鋸轟鳴，震怒咆哮。
走向了工坊的最深處。
那些不堪的回憶，那些過往的噩夢，就像是潮水一樣，再度泛起，浮現在眼前。
這樣很好。
他無聲發笑。
終於能真正親手來將你們這樣的垃圾，全部都……
碎屍萬段！！！
就在伯利恆之星的干涉和庇護之下，隨著闖入者們的擴散，再無需任何遲疑的純粹破壞和毀滅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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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質晶體的傳導之下，內部的景象漸漸浮現在了樓封的眼前，迅速擴散，令那一雙垂落的眼眸再無溫度。
所謂地獄，也不過如此。
不同於廢料處理區的髒亂差，內部的區域反而潔淨明亮，纖塵不染，甚至空氣的溫度、濕度乃至每立方厘米的灰塵含量都被精確的控制在標準之內。
一間又一間的『病房』，一張又一張的病床，一根又一根的線纜糾纏和紮根在血肉之上……
精確的藥物給量和營養配給確保了產婦的健康和持續，精確無比的榨乾每一個消耗品的所有價值，同時，避免一絲一毫的可恥浪費。
那些個管理粗糙、病症泛濫的器官農場或者血汗磨坊根本連給它提鞋都不配，這是現代化的流水線，無形的屠宰場。
無微不至的關照，方方面面的監控和妥帖無比的養護，只為了確保活體胚胎能夠源源不斷的持續供應。
最終，通過成熟流暢的流程，變成點點滴滴的成果，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以上，無限制接近百分之百的液化生命。
而這，不過是其中一項主要的產出而已。胚胎的純粹靈質結晶，無垢之骨和血髓乃至腦組織、眼球和內臟……
一本萬利都遠遠不及！
這裡就是整個南部無盡海，最大的液態生命的產出之地！
誰又能想到，整個西海最大的禁忌產物供應商，居然是協會裡望重的老資歷科爾斯特大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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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