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別鬧(感謝_逐日_的盟主
第1038章 別鬧(感謝_逐日_的盟主
不到五分鐘,季覺就已經回到了中央調度中心,衝進指揮室里。
看到了一群蹲坐在屏幕前面的狗子們,還有神情嚴肅的調度員,正圍在一起凝視著數據報告,低聲說著什麼。
「不好意思,來晚了。」
季覺咳嗽了一聲:「抱歉,我的鍋。」
「安心吧,你來早了也沒卵用,真要十萬火急的話,總裁直接就把你拽過來了。」調度員淡定揮手,難得的做了一次人。
他瞥了一眼季覺的樣子,眉毛微微挑起:「看來你那邊也夠嗆啊————方便說說麼?」
季覺欲言又止。
「總之,有點複雜,稍後吧。」他壓下心中的浮躁,深吸了一口氣,「天軌出什麼問題了。」
「天軌沒事兒,但時間之中出現了一片大規模的噪點,有人在試圖篡改時間,篡改的範圍,大得有些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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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覺的眼瞳微微收縮,終於找到了事情的關鍵。
「什麼時候?」
「現實時間的話,大概十九分鐘之前。」
時間也對得上!
季覺追問:「被篡改的部分呢?」
「不知道!」
調度員的話語依舊讓人眼前一黑,一如既往的坑爹:「有可能是幾千年前,也有可能是昨天。
只能說,電魚的時候就是這樣,你只能看到魚不停的浮起來,除非你自己往下跳,伸手摸,否則哪裡有電還很難說————況且,對方的隱匿工作做的很到位,被電死了也未必能摸出點什麼,還需要逐步觀測和分析。」
「蜘蛛?」
「大概率的。」
調度員頷首:「數遍所有的蟲,能攪的這麼狠的,也只有它了。
星芯協會那邊之前發來過一份報告,那傢伙在捲款潛逃之前,從協會裡可是貪了一波狠的,快一百多年了,一大堆壞帳還沒有理清,很難說還藏了多少時間。
不過,不排除有其他人想要渾水摸魚瞎摻合。
說句昧良心的話,對現世的影響大小還在其次,關鍵是既定律之前做出了反應,而且進行了示警,是衝著我們來的。」
「所以說,怎麼不能給既定律按個話筒呢?」季覺忍不住抱怨:「哪怕是個發聲按鈕也行啊!」
「現在不就是麼?」
調度員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向了正圍在他身邊吐舌頭的狗狗們:「它們也是因既定律而誕生,本身就可以視作既定律的外延,所給的預警提醒還不夠麼?」
汪汪隊頓時齊刷刷的看向季覺,一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過來,好像無聲發問:難道我不是好狗狗麼?
一時間,季覺摸著一顆顆狗頭,頓時無話可說。
實在是給不出差評。
無可奈何。
事已至此,錯的又不是自己,如果非要怪的話,那就只能怪某個光在旁邊看熱鬧上壓力半點不幹事兒的老登了。
季覺怒視而去。
調度員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鍋還能甩到我?!」
「我記得,天軌之內的時間線是絕對的,這是你說的吧?」
季覺看了過來,「別人都在等更新,你都直接超前點播到大結局了————為什麼就不直接一點,乾脆擺明了告訴我?」
還醞釀什麼,鋪墊個什麼鬼啊!
咱們就直接跳過劇情,爽爽的一頓瘋狂SKIP,直奔對手的老巢,然後開始乾乾干不行麼?!
無非就是你死我活。
他就擅長這個!
「沒那麼簡單的,季覺。」
調度員嘆息,迴避著這個問題:「我能看到的沒那麼遠,就算是看到的碎片,也未必是真的。
既定律能給出方向,但決定不了終點,也決定不了你要如何去走。
你必須親自走完這一條路,季覺,這就是你的工作,你要見證一切,以自身的視角再一次將所發生的一切串聯在一起,決定起始和末尾。」
他說:「既定律從不做無用之功,或許此刻的你的停滯,也是既定律所希望的一部分呢。」
「可既定律究竟要做什麼?」
「做應當做的事情,通過對過去的干涉,對現在的推進,讓原本疊加態之中的混沌未來,呈現出最好的模樣。
所以,別著急,不是因為急了沒有用,而是你必須專注現在才行。」
調度員輕聲一笑,緩緩說道:「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關鍵的時候到了,就好像一場等待了漫長時光的巨浪襲來————命運給出所有禮物,你所支付的所有代價,都會在那一刻派上用場。
在這之前,你所需要的,就是做好準備,繼續往前。」
季覺沉默,許久。
神情複雜。
「我實在分不清,你端出來的究竟是雞湯還是餅————能不能不吃?」
「來都來了不是?」
調度員笑容越發戲謔:「人生在世,總得吃點。
好好休息一下吧,季覺,別太緊張,也別太鬆懈。」
他說:「準備好了之後,就該繼續工作了。」
「做什麼?」
「繼續做你的工作,按部就班的去清理邊獄,你做的一直都很好。在局勢未明的狀況下,既定律的啟示對我們至關重要。」
「那還等什麼?」
季覺嘆了口氣,控制著末日專列,喚醒工坊,做好整備工作。
然後,幹活兒!
十分鐘後,輪到調度員好不了了。
低頭,看著電梯裡出來的季覺—整個人好像癱瘓病人一樣坐在一輛電動輪椅上,咕嚕嚕轉來轉去的樣子。
「不是,你就這麼來上班?」調度員警告:「我們公司可是黑心企業,就算是你裝成殘疾人來訛工傷,也是一毛錢都不會賠給你的。」
「說得好像我指著你們那點工資過日子一樣。」
季覺給逗笑了。
工資和賠償,用不著你們操心,因為看上什麼,我會自己拿!
這就是餘燼給我的自信!
「放心,只是抽了點血,目前處於一個不太好運動的狀態,不耽擱做事。」季覺說:「兩頭事情兩頭做嘛,齊頭並進,多好?」
這叫抽了點血?
調度員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這特麼都已經把血徹底放幹了好吧!
一滴都沒有留下!
但凡是個正常人,如今早就被嘬成空牛奶盒子了,還是一腳踩扁了的那種,也就季覺開了重生形態,不把失血當回事兒,頂多是冷卻系統的壓力大點。
眼看著末日專列內層層封鎖的工坊,還有早已經被點燃的熔爐,這狗東西還不知道在做什麼妙妙小工具呢。
「你悠著點,別把公司炸了嗷!」
「放心,我儘量。」
季覺癱在輪椅上,流著口水,帶著泰坦和和平貓們,大搖大擺的衝進了嶄新一層的邊獄之中。
我不知道我在哪兒,我是誰,我去哪裡。
但我知道,我要大開殺戒了!
殺!殺!殺!殺!殺!
時間短暫,朝夕必爭。
面對既定律這一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碎片化敘事,季覺可沒興趣再慢慢來了,趕快特麼的給我開新的劇情,我的跳過鍵已經饑渴難耐了。
太阿之域一開,和平貓和泰坦們蜂擁而上!
干就完事兒了!
就在不惜成本的投入之下,清理的效率已經來到了未曾有過的高峰,就跟一輛橫衝直撞的大運一樣,開始了現場速通。
你跟我說什麼機制什麼數值,有話就跟我的工坊說去吧!
全都給我死!!!
一大堆小卡拉咪在平推之下,灰飛煙滅,棘手的東西寥寥無幾,和之前幾層沒什麼區別,畢竟又不是什麼爬塔遊戲,不可能越往上越難。
為數不多的幾個麻煩點的,一個是一塊石頭,就會不斷的自我增殖分裂。敲的越碎,分裂的越多。在太阿壓制之下,根本分裂不動,直接就被季覺一把薅住頃刻煉化了。
一個是一隻布娃娃,不盯著看的話,會閃現掏人的內臟。只可惜,沒踩好點兒,一把掏進了湛盧的雷池裡,直接自尋死路燒成了灰。
最後最麻煩的,是一面鏡子。
按照規律的話,它會照出使用者的另一個時間點上的倒影,然後控制倒影取而代之。
只可惜,剛照向季覺,鏡子就自己裂了。
壓根沒費多少功夫。
兩個小時速通邊獄L4,因為我是準備餘燼!
井之裂口重新開啟,無邊黑暗中,群星閃耀,綺麗虹光蜿蜒流轉。
不知是否是錯覺,季覺總感覺,看得更清晰了,感受也更加分明,亦或者————自己跟井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既定律的幻光顯現降下,甘霖與啟示落入靈魂之中。
季覺這一次沒有仰天倒下。
因為還坐在輪椅上呢!
可天旋地轉之中,他依舊再一次迷失了自己,這一次,他終於感受到了,自己不是墜落,是上升!
被既定律拉著,墜入無邊黑暗裡的點點繁星中去了!
轟!
世界搖身一變,然後,再度分明。
烈焰,濃煙,崩裂的一切,一塊塊被點燃的屍骨躺在大廳之中,乾枯的顱骨好像在烈焰之中發笑,朝著季覺咧嘴,以示歡迎。
季覺呆滯著,僵硬回頭。
難以置信!
他看到的這一切,是中央調度中心!
一切都淪落在毀滅和崩塌之中,崩裂不斷,轟鳴陣陣,指揮室的屏幕已經崩裂,最後一塊閃爍的邊緣上,既定律的完整度已經跌落至百分之零點六。
而就在碎裂的屏幕之後,他看到了,落地大窗之外,無邊黑暗裡,漆黑的烈日燒盡了所有的束縛,即將破封而出。
影日之封即將潰滅!
時間好像永遠的停滯在了這一刻,亦或者,一切都不過是萬物瀕臨毀滅之前,最後所留下的殘影。
「有人嗎?!」季覺感覺自己難以呼吸,傾盡全力的呼喊,召喚:「總裁!杜賓!比格?!有誰在那麼!」
無人回應。
他只不過是不存在於此的泡影!
最後的瞬間,他回過頭,終於聽見了,遠方傳來的最後坍塌之聲。
宛如哀鳴。
那一刻,影日破封!
天崩地裂的動盪里,好像有個人,向著火焰的最深處走去,頭也不回的,揮手道別。
大笑著。
轟!
季覺再度睜開眼睛,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難以呼吸。
「調度員!」他吶喊:「調度員呢?死哪兒去了?」
「在的在的,在的。」
畫框裡調度員探頭看過來,滿懷好奇:「又有新發現?」
「出事兒了臥槽!」
季覺汗流浹背:「不對,事兒現在還沒出,我看到中央調度中心都特麼快被燒完了!」
「唔?」
調度員的神情停滯一瞬,眉毛抬起:「細說。」
可等季覺說完之後,他卻淡定的讓季覺豬腦過載。
「哦,這就對了,沒啥事兒,不用擔心。」
「不是哥們!」
「哎,總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世界上又沒有永世不滅的東西,天軌這種東西,哪天頂不穩,扛不住了,也理所應當。」
老東西嗑個瓜子,漫不經心:「好事兒,都是好事兒。」
「————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腦子有問題了?」
「哎,你看,預言就是這樣的嘛,你可能看到了一些邊邊角角,只不過一切都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樣,不要自己嚇自己。」
「影日之封都碎了,你特麼還跟我說不要自己嚇自己?」季覺感覺自己的血壓遭不住了,只想跳進畫框裡把老東西給活撕了。
「所以我才說是好事兒啊。」
調度員淡定如故,呲牙一笑。
季覺再沒有說話,直接開著輪椅到了總裁辦公室,對著桌子上傻笑的總裁,直接指著畫框:「總裁,我要舉報調度員跟蜘蛛私通,穢亂天軌,罪不容誅!」
總裁茫然。
它看了一眼季覺,又看了一眼旁邊憋著笑的老東西。
於是,就好像明白了什麼。
無條件站在好員工旁邊,朝著畫框一陣嗷嗷叫。
別鬧!
有些人在鬧,而有些人,已經給鬧麻了。
「剛剛天文台發來的消息,偵測到了在途中的海嘯,預估為滅級,是否下發權限?」
「那就讓海州做好準備,允許啟用山光。」
「昆吾原的安全行動隊匯報,大部分區域出現異常雨季狀況的舉報,可等要調查的時候,就忽然消失了,只有降雨殘留。具體降雨量,據說比海州還要誇張。」
「那就做好洪水內澇的準備,轉到災害管理局去。」
「中土白邦行動處又抓獲了一批化邪教團首腦,林處長不滿總局給出的回覆,說要親自給您打電話。」
「又抓了一批?」龐沛錯愕:「這麼誇張麼?真的假的?」
「真的,十成真。」秘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說這件事兒是否真假,而是抓到的化邪教團究竟什麼來路。
只能說,其他幾個海外行動處開了好頭兒,就差把一頭熊逮進審訊室毆打,讓它承認自己是教團骨幹了。
「那就別摳摳索索的了,大方點吧,省得林守一再來鬧,老東西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啊。」
龐沛嘆了口氣,想了想:「副處長,童山,是吧?職級再往上調一檔。」
秘書面露無奈:「前些日子剛調過,所以總局這邊給的謹慎一些,不然就真三級跳了「」
。
「那也可以嘉獎一些補給嘛,別那麼死板,回頭中城培訓的時候,再加個名額,這些事兒你們自己下去商量好了,報告給我就行。」
龐沛揉了揉眉心,無可奈何。
聯邦要管,中土也要管,化邪教團要殺,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同樣也得解決。家大業大就算了,還多行不義,到處都是麻煩,也算報應了。
「測量結果出來了麼?」他問道。
「我看,嗯,半分鐘前,東城的測量局已經上傳了測量報告了。」
秘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再一下:「聯邦和中土————被拉近了六十一海里。」
六十一海里。
龐沛也陷入沉默。
忍不住想要罵一句髒話。
這特麼都是什麼破事兒啊!
板塊漂移在這年頭不是假說,是事實,從三百七十年前開始起,幾乎是在聯邦和帝國先後成立之後,天督地御就攜手撕裂了大陸板塊,默契無比的脫離了中土,雙方拉開距離,占據了東北、西南兩極。
整個過程持續了超過九十年,那是好幾代之前,大家的共同回憶。
現在,秘書告訴龐沛,飄過去的板塊居然有點想要飄回去,這跟見了鬼有什麼區別?
更糟糕的是,秘書接下來的話。
「東城測量局剛剛又補充了一份報告,上次測量結果是兩個小時之前的,這一次,又增加了十八公里。
在反覆測量的環節里,距離始終不穩定,甚至中間有一段時間,回歸了原本的位置,具體原因————嗯,還待研討,沒有下結論。」
也用不著他們下結論了。
「天督那邊有消息麼?」
「最近一段時間,除了之前清理掉蟲的車站之外,天督的活躍度並不高,一直維持在沉寂的狀態。」
「地御呢?」
「也差不多。」
不是天督想要返工,也不是地御想要再造。
但更麻煩。
長達百年的板塊漂移,居然被逆轉了。
如果被干涉的不是位置,那麼就只可能是————時間!
又特麼的是時間!
好煩啊,這些破玩意兒,能不能BAN了啊!
在短短一下午的時間裡,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發出了類似的慘叫。
而對於龐沛而言,也無非是又添加了一重新的佐證。
「星芯協會有什麼說法麼?」
「還是之前的意思,大規模未知時間擾動。剛剛這一會兒又發過來一封警告,要預算,不然干不下去了。」
秘書遲疑一下,輕聲說:「那個聯絡專員,看著像是有點要猝死了。」
「能猝死都算好的了,就怕死不了,也活不成。」
龐沛嘆氣,麻上加麻:「天軌那邊呢?」
對此,秘書用了一種很有情商的描述方式:「————已讀不回。」
正常。
讀了恐怕也沒法回。
龐沛聽說天軌那邊開局就只剩下一條狗了,能看好影日之封就算不錯了,如今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什麼。
「先走流程吧,聯繫鎖匠,再通知一下T5,大家總要做好準備。」
龐沛再嘆,也沒什麼好辦法。
對於天元而言,走流程永遠沒錯,那就先走著吧。
「帝國那邊有消息了麼?」
「說正在繼續檢索。」
「兵主那邊怎麼說?」
」
「」
秘書遲疑了一瞬,直接對兵主的中土雅言進行了一波翻譯:「密切觀察中。」
「天爐呢?」
秘書翻了翻手頭的匯總,回答到:「之前沒聯繫上,似乎在打電話。」
「後面呢?沒再聯繫麼?」
「聽完我們的報告之後,說已經知道了,還說————忙著呢,讓我們別閒著沒事兒來煩人。
「.——
」
龐沛回頭看過來,懷疑發問:「他是這麼說的?」
秘書點頭。
令龐沛越發疑惑。
「不應該啊。」
倒不是說天爐涵養有多好,畢竟這傢伙的素質,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往日他有所不快,從來都只是笑呵呵的給別人添堵,幾乎從不隔夜,如果隔了夜就直接超級加倍。
如今即便是再怎麼焦躁難耐,又怎麼會表露在外呢?
「呃,大概————」
秘書想了一下,自己也有些不確定:「心情不好?」
龐沛搖頭,正想要說話,動作,戛然而止。
轟!!!
幻聽一般的轟鳴,從他的耳邊響起。
源自現世最深處的波瀾,掀起動盪,無聲席捲。
「臥槽?」
龐沛再忍不住髒話,目瞪口呆。
天爐這狗東西,終於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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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