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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威權在手

  季覺又打了個噴嚏。

  疑惑的擡起頭來,看向屏幕,室內溫度二十四,感受不到寒冷,也並不炎熱:「伊西絲,我是不是感冒了?」

  

  「先生,您是否清醒?」

  造物之靈從百忙之中冷漠反問:「超拔位階的天選者,感冒?這兩個詞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我競不知道您還具備如此高深的文學造詣。」

  「這兩天好奇怪啊,總是打噴嚏,是不是有人念叨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造物之靈的聲音越發冷漠:「這是來自某個工作量不斷暴漲的可悲奴隸的怨念呢?」

  「不可能的!」

  季覺斷然擺手,等著伊西絲髮問,結果她完全不搭茬,並且堵死了季覺開口的路子:「我不想知道為什麼。」

  季覺頓時一笑,毫不在乎:「因為從老早之前你的工作量不就是這樣了麼?」

  「所以,我說,我不想知道。」

  造物之靈的聲音里浮現出一絲麻木,仿佛無可奈何:「煩請您早點去死吧,先生。」

  「會的,但不是今天。」

  季覺靠在椅子上,垂眸,瞥向了窗外的夜色,從高處的山上俯瞰,夜幕中的羅島的星星點點閃爍。遠方的海洋之上,遠遠亮起了模糊的光。

  那是另一片星星的海洋。

  如今的七城一掃往日的衰微和頹敗,在夜色之中閃閃發光,更多的燈火從黑暗中亮起,將晦暗的一切照「真漂亮啊。」

  季覺輕聲呢喃,心滿意足。

  感受到了赤霄所傳來的振奮和愉快,天元之序從虛無之中顯現,如同種子一般,根系蔓延在這一片輝光之後的世界,無聲的生長。

  最後,那隱約的千絲萬縷匯聚在一起,纏繞在赤霄之上,落在了季覺的手中,構成某種近乎幻覺一般的輪廓。

  仿佛未完成的雛形,漸漸的填充,一點一滴的積攢,等待著最終展現自身的形態。

  如此離奇明明剛剛縱容了凌朔一番亂殺,甚至引入了白鹿,徹底改寫了七城暗面的規則,可天元之位卻未曾遭到任何的動搖,甚至,好像更進一步、補上了缺口一般,越發的穩固。

  只要置身七城的領域之內,季覺所能感受到,是一種仿佛權威在握、無所不能、無所顧忌的暢快感。盟主明克勒和龍頭凌朔,就像是季覺所伸出的兩隻手,見得了光的和見不得光的,如今全都在他的掌握,他所劃定的規則和範圍之中。

  感受著天元的氣息漸漸的匯聚,源源不斷的成長和反饋,恐怕再過不了多久,超拔位階所需要的第一個賜福就能夠水到渠成了。


  所謂……

  一【生殺予奪】!

  天元的【生殺予奪】、永恆之門的【錨】與升變的【原始見終】。

  這就是季覺晉升超拔位階之後,諸多變化之中,矩陣所指向的三個賜福。

  嚴格遵循墨者正統的要求,從最初開始一步步咬著牙,跨越了感召、蛻變和重生位階之後,他已經將通向非攻矩陣的最高規格的鑰匙握在手中。

  正如同之前所需要的諸多史詩成就一樣,後面這三個賜福,更是連一個省油的燈都沒有。

  首先所撞到的,就是天元的牆。

  如果不是還有七城、泉城和塔城的這幾塊基業,他可能只能跟如今當世所有的野生天元一樣,考慮著去哪裡賣身了。

  沒辦法,天元依託於群體,工匠關起門來對著熔爐尚且能夠自得其樂,天元關起門來只能慢性死亡。整個現世唯二的兩塊天元最大的土壤,都已經被聯邦和帝國聯手壟斷,甚至其他地方但凡有所萌芽,都會迎來諸多有無形的大手蹂躪。

  天元想要成就,實在是太麻煩。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盡數不可或缺。

  以至於,整個現實所有想要進步的天元,所要面對的第一個難關,就是考編……別跟我說什麼良才美玉什麼雄才偉略,先考上再說!!

  哪怕千軍萬馬搶過獨木橋,考上之後也還是一輪又一輪的篩選、煎熬和忍耐。

  就算在安全局裡,想要出頭都千難萬難。

  到現在,諸多天元的高階賜福獲取渠道,都已經被兩邊徹底把持,沒有編制,別說想看,光是想都輪不到你。

  金無厭在中土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做夢都想著能夠洗白上岸,結果天督加持卻被林守一隨意的丟給了童山。

  正因如此,才讓山哥拿到了代行聯邦威權進而【生殺予奪】的關鍵。

  比起漫長的等待時間,整個過程他只花了不到一星期。

  申請通過之後,就有一張賑災責任書交給他簽字,然後他就作為特派專員投入到昆吾原上的救災行動中去,海量物資的調動之下,不知道多少人的生死繫於他手中一線,得來絲毫不費吹灰之力。以至於,季覺看著都眼熱無比……

  只可惜,成也身份,敗也身份。

  他如今之所以能夠輕易遊走在千島和中土,就是因為和聯邦明面上毫無關係。

  可不簽賣身契,不當自己人,名不正言不順,聯邦就算是想給他,他也摸不到邊。

  更何況,憑什麼給。

  早在季覺想要走一走安全局的渠道時,這樣的想法就直接被呂盈月徹底否了。


  不可,不許,不行。

  對於季覺而言,得不償失。

  確實,每年聯邦是有大筆名額能夠下發的,可涉及高階天元賜福的名額和等待者的數量比起來,只能說僧多粥少。

  如果沒有塔城行動部給的天督加持的特權,童山都要乖乖排隊到七八年之後去,還要看運氣,祈禱別有個背景通天的人再來插隊。

  為了一個賜福,跳進聯邦的泥塘里,和那麼多人你爭我奪,得來辛苦,還要平白受制。

  至於拿到賜福之後,還拍拍屁股想走就更是做夢了。

  準備給聯邦打一輩子工吧。

  聯邦又不是去洗頭房,說不做就能不做。

  給聯邦當一天的工具人,就得做好一輩子都是工具人的準備。真想要爬出來,又不知道還要費多大的功夫。

  哪怕海州如今的貢獻和體量能夠換得到、夠得著,可這也不是呂鎮守能分給他的東西。

  不合規矩這四個字,輕而易舉的就將一切想要白嫖的想法全部都擋在門外。

  「天元之道,無非就是專權獨斷,作威作福罷了。」

  彼時,辦公室里喝著茶的呂鎮守淡然說道:「你在海岸搞的不也挺好麼?自主權這種東西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了吧?」

  季覺心領神會,徹底打消了原本急功近利的念頭。

  一既然自己有這樣的條件又何必心急火燎的求諸於外,仰人鼻息?

  好不容易奠定的天元之礎,一旦被天督所同化,這輩子都別想再拿回來了,到時候寄人籬下,哪怕再甜的日子過起來怕不是也要有三分酸楚。

  只能說這事兒實在是太過於黑色幽默。

  就好像白鹿們最害怕的就是規矩一樣,天元們最夢寐以求的,居然是所謂的「自由』。

  既然身處樊籠之中,又如何能夠輕易的脫離呢?哪怕是辭職的機會擺在面前,多數天元也都不會選擇放手。

  一生心血,半輩子苦工,所有威權所系的職位幾乎已經更勝過生命!

  呂鎮守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能讓她作為海州鎮守無視了這一份觸手可及的政績,反而苦口婆心的將話說到這種程度,幾乎已經是親兒子都比不上的待遇了。

  對於季覺而言,最好方式是儘可能的擴充自身的天元之礎,依託赤霄的推動和把持,發展海岸,在新泉、塔城和七城的自留地里培育出一個天元的賜福來!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甚至,這可以說是想要重建泉城所需要面對的一個硬性標準一哪裡有連天元賜福都無法產出的中心城呢?


  有沒有地和地里能不能長東西,是兩回事兒!

  無三尺立錐之地又何談苦耕?如果是毒害叢生、寸草不生的爛地,又如何長得出巍巍棟樑?難是難了點,麻煩也麻煩了一些,一旦成功,所獲得的收益絕對的十倍百倍以上。

  哪怕往後有可能會託身聯邦,可待遇也將完全不同。

  面對收購毫無自主權可言的工作室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從吩咐,財權人事全部上交,就連存續與否,會不會解散也只能仰賴董事會一言而決。

  而新泉如果真能發展到中心城那種程度的話,季覺也能算是帶資入股,作為第一任總督,成為海州之柱石。

  哪怕在中城的聯邦議院裡占據世代傳承的一席之地了!

  別的不說,到時候開會,大家一言不合動起手來,自己豈不是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趁亂瑞兩腳許朝先了?這日子,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專權獨斷、作威作福】

  呂鎮守這八個字,已經道盡了天元之道的核心,一條指向效率最大化的終南捷徑。

  就好像俗話總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想要彰顯出權力本身的存在,那就不能讓它放著吃灰,而是要儘可能的用起來才對。

  這一段時間,季覺一改往日撒手不管、藏身幕後的作風,頻頻插手新泉和七城的運轉,不僅僅是海岸的生產和擴張,更是通過無孔不入的監控和管理,將自身所具備的權力發揮到方方面面。

  為了肝練度,連之前丟給伊西絲批量化處理的工作都挨個翻出來,然後一個又一個的微操。管它這那的呢,先折騰折騰再說!

  哪怕有些地方折騰不了,可折騰荒集這幫見不得光的渣子不也一樣麼?

  對內懷柔撫育,上馬了一批短期內看不到收益的長久工程之後,就開始對外狠下辣手……

  先去折騰一圈塔城的同行們,然後再來對著千島的垃圾們盡情蹂躪。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然後積壓的工作在加班爆肝了幾天之後,第一批滿載的貨輪已經順著荒集渠道,去往了北境。諸多事物也算告一段落,而季覺,垂眸凝視著熔爐之中漸漸成型的造物。

  許久,才回過頭來,瞥向了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電話撥出。

  很快,另一頭恭謹的聲音響起。

  「季先生。」

  「鐵鉤區和霧隱礁的人來了?」季覺問。

  「是。」凌朔回答:「薩特里亞和卡魯索親自到了,等您的時間。」

  「幾天了?」


  「兩天。」

  「哦,聽上去不算太長。」

  季覺隨意的說道:「湊個三天整吧,聽上去吉利。」

  「明白。」

  凌朔不假思索的點頭,等電話掛斷之後,才放下手機來,招了招手,對上來的人說:「跟那兩家的人講,看在他們誠心的份兒上,季先生願意從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

  就定在明天下午。」

  他靠在椅子上,面孔埋入陰影之內,輕蔑一笑:「只是,究竟談不談得成,就看他們表現了。」傳話的人聞言不敢多說,小心翼翼的走出門之後,鬆了口氣的時候神情才泛起苦澀。

  燙手的活兒啊。

  干好了沒好處,干砸了就要出簍子。

  這話要是傳過去,搞不好要鬧出什麼事兒來,偏偏自己的態度還不能放的太低,必須要把趾高氣揚的樣子拿出來,不然就落了龍頭的面子。

  可到時候不好收場的話,搞不好自己家龍頭就要來摔孩子,讓自己頂鍋了。

  左右都是難辦,還不能不辦。

  就在他鼓起勇氣,揣摩了一路,傳達了來自凌朔的意思時,出乎預料的是,短暫的沉默之後,就得到了答覆。

  兩部荒集的龍頭平靜無比的點頭,什麼都沒多說。

  就像是一潭死水。

  忍了!

  既然說還要一天,那就再等一天。

  三天的等待,極限的施壓,極盡輕蔑的折辱和無視……

  他們全都忍了,忍得像個天元。

  哪怕是第二天在會客室里一直從下午等到快要晚上,都未曾有任何的不忿和煩躁,依舊笑容滿面,無比期待。

  一下午的時間,沉默的等待,就像是無聲的酷刑。

  在角落裡座鐘永無止盡的嘀嗒聲里,每一秒都漫長的像是凌遲。

  直到走廊的盡頭,紛亂的腳步聲里,那個獨一無二的低沉聲音響起。

  仿佛黑暗中的獵食者等待受傷的獵物血水流盡,直到他們奄奄一息的時候,終於向著自己的獵場走來。終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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