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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不賴

  第833章 不賴

  「不可!斷然不可。」

  瞬息的震驚里,伊納亞特本能的擺手:「L……老闆你千金之軀,造化之能,怎能如此輕易的置之險地。

  萬一有所閃失……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震驚之下,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幾乎掀起風聲來。

  也別管季覺不斷的邀請和說什麼來都來了,閒著也是閒著,大過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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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姑且不提你一個工匠主動跑來跟狼打遭遇戰是多離譜的事情,主要是逆鱗的PTSD都快犯了!

  昔日自己忠心耿耿擔任王衛的時候,祭司王臨終的遺命卻是要讓他有朝一日在自己復活之後再去殺了他,現在他收攏獠牙乖乖做狼了,狼主特麼的也跑來讓自己刀劍相向!

  這狗操的人生是怎麼回事兒?

  日子是不是沒法過了?

  別管是不是試手,要不要切磋,這心理壓力和腦血管首先就要爆了。

  況且狼主都已經在外面浪慣了,萬一自己兩刀下去沒輕沒重的真搞出點什麼,那就只有以死謝罪了,哪裡能這麼打了?

  要知道白鹿一系的技藝往往都是奔著你死我活去的,想要顯現威力,本身就需要殺意和惡毒催發。

  就好比獵指飛光,接不住就是一個死,根本沒有留手的餘地。他自身所研修的技藝雖然沒誇張到那種程度,但多數也都是從不姑息後果的那種,哪兒能拿來打友誼賽了?

  他今天就是被打死,就是從這裡跳下去,也不能……

  「不打就扣贊助。」

  「……」

  季覺一句話,伊納亞特的眼神就分明幽怨起來,「為何不去找湯先生呢?」

  季覺斷然搖頭:「他哪裡有你放心啊。」

  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這樣。

  首先老湯不好找,其次找了也不好說。

  畢竟湯師傅的神經刀是有目共睹的——列祖列宗輪流上身,戰鬥力忽神忽鬼,狀態起伏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辣雞的時候就一個唐字,丟人現眼。真要牛逼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樣就把天戮公給搖出來代打了。到時候老逼登看到自己捏著磐郢,搞不好又要發癲。

  算了算了。

  季覺是找人切磋,又不是找死。

  反觀伊納亞特,知根知底放心就算了,關鍵在於可控性很強,還不要你加錢。科班白鹿轉職爐中狼,孽化之後不說強三倍,那是比普通的超拔要更頂的。

  知根知底且放心,類型剛剛好,完美符合季覺的需求。

  「不必你死我活,也不用擔心什麼失控的後果,就當來做個陪練怎麼樣?」

  季覺思索片刻,提議道,「我本身也是為了磨練技藝而來的,以流血為界限吧,破皮就算,你我罷手。」

  「您確定?」

  逆鱗無法理解,根本看不出這有什麼能磨練的地方。

  可既然狼主都這麼說了……

  披著破布長袍的魁梧絡腮鬍男人終究還是踏入了場中,十步之外,端詳著渾身放鬆宛如郊遊的狼主。

  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破綻啊!

  遲疑一瞬之後,他再不猶豫。

  不論是儘自身作為從屬的本分,還是以此對狼主的輕慢心態進行勸諫,他都決定認真一點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您好端端的一個工匠,千金之子,哪怕再如何能打,何必跑來跟狼比行兇弄險的能耐呢?

  自己這樣的傢伙,唇齒笨拙,總是不知如何進言規勸,如果能藉此令狼主有那麼一絲一毫的警醒和明悟的話,那也算一樁好事了吧?

  「我明白了,請小心。」

  他一步跨出,緩慢向前。

  可就在行進之中,背後卻拖延出了一個個模糊的輪廓,就像是殘影一般,卻並非定格,動作和方向都各有不同。

  十步的距離,足夠他凝神專注,鼓舞鬥志。

  對於白鹿一系而言,如此短暫的距離,早就是近在咫尺了,正因如此,所帶來的壓迫感才會如此清晰。

  就像是墜入冰海之中一樣,被那一雙泛著隱隱猩紅的眼瞳凝視著,遍體生寒。

  身軀和本能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僵硬和顫慄的幻覺。

  難以呼吸。

  孽魔倒影迅速活躍,如火焰升騰,想要更替狀態,卻又被季覺所壓制,無從反應。

  他刻意的壓制著自身的反應,感受著這一份無孔不入的威脅,如芒在背的鋒銳氣息。

  世界好像漸漸昏暗,視線的餘光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遊走,窺視,冷眼凝視,悄無聲息的窺探。

  任由他全神貫注的警戒,卻不著急動手,而是嘲弄又冷漠的凝視著,隱藏,等待著他放鬆的空隙。

  逆鱗不動,只是三步之外的凝視,面無表情,長袍之中垂落的雙手空無一物。

  可幻覺的感知之中,就好像已經有利爪搭在了季覺的肩頭,腦後吹來的吐息猙獰。

  不急著動手,而是和季覺空耗著時間,將這一份惡意毫無掩飾的散發出來,無孔不入的侵蝕。

  狼之殘暴,並不在於掠食,而是在這之前的窺伺和所帶來的煎熬。

  時間就像是被無止境的拉長了,每一秒都緩慢到讓人無法忍耐,感受到了喉嚨、心臟和肺腑的一陣陣幻痛,血肉好像被撕裂一般的詭異感受,骨骼碎裂,內臟被怪物咀嚼吞食。

  進攻已經開始了,早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候!

  這根本不是對峙,而是白鹿所傳承的技藝,通過自身氣息的變化和侵蝕,專門針對敵人進行拷問的精神折磨。

  最擅長這一套技藝的,就是如今營地里專門負責看管地牢的達比特長老,任何硬漢和間諜落進他的手裡,都會在靜室之中變成一灘爛泥。這幾個月以來,他不知道用這個給園區輸送了多少優秀員工。

  如今,卻用在了季覺這個廠長的身上,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請君入甕呢?

  對此,季覺做出點評。

  「不賴。」

  他咀嚼著這一份罕見的彷徨和恐懼,滿懷讚嘆:「居然能讓我開始胡思亂想了……這是對靈魂和精神的破壞麼?

  有用,但不多,明顯是沒有徹底發揮——伊納亞特,如果你不投入真正的惡意的話,恐怕要一到兩個星期才能讓我產生動搖了。」

  季覺建議道:「還是直接動手吧。」

  「已經結束了,狼主。」

  伊納亞特輕嘆,手掌早已經抬起,甚至就在發動之前,季覺才覺察到,那一隻被自己下意識忽略過的手掌居然距離自己的喉嚨,已經近在咫尺!

  鋒銳的指尖如爪牙,從季覺的喉嚨上掃過,極有分寸的,只是割破了一道淺淺的血皮。

  這樣的話,狼主也應該明白工匠和狼之間的不同和差距了吧?

  原本是這樣想的沒錯。

  可惜,想錯了。

  啪!

  伊納亞特愣在了原地,錯愕低頭。

  沒有感受到割破血肉的微妙觸感,甚至,沒有來及的發動……他的手,被拍開了?

  失手了!

  就在他勝券在握,決定結束這一切的時候,季覺仿佛隨意一般擺動手臂,將那一隻即將撕裂皮膚的手掌拍開了。


  就像是在宿舍里拍開了舍友摸向自己零食的罪惡之手。

  兄弟,別鬧!

  死寂之中,伊納亞特看著自己的微微顫慄的食指,錯愕出神——哪怕是有所克制,保留了分寸,可出手就是出手,對決就是對決,就好像季覺再怎麼隨意也不會在最簡單最基礎的煉成里翻車一樣。

  而現在,就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自身全神貫注的一擊,失手了?

  他抬起頭來,看向季覺,滿懷不解。

  你是怎麼做到的!

  「確實很強,嚇了我一跳,差點就沒躲過去。」季覺感慨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伊納亞特,我對狼太過於熟悉,而你卻對我一無所知。」

  他說,「繼續吧。」

  「……在下明白了。」

  伊納亞特沉默許久,緩緩點頭。

  實際上,完全不明白,也搞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但他要知道,自己恐怕得更認真一些了!

  當著季覺的面,慢條斯理的抬起了手掌,五指虛握如爪一般,一瞬的模糊,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五指之間響起,如同野獸的嘶鳴。

  是血液,手掌之中的血液沸騰,流轉,令那一隻手在瞬間也變成了紫黑色,寄託了無窮戾意的血液在激盪之中變化,將手掌化為了無堅不摧的利刃。

  異化為狼之後的白鹿技藝·血振!

  這並不能算什麼特別出奇的招數秘傳,恰恰相反,學起來一點都不難,在荒集內流傳廣泛,堪稱是個白鹿就能學,而且能學得會,也正因為如此,千百年來推陳出新之後,才能在日復一日的磨練和探索之下,抵達如今的恐怖程度。

  就這樣,當著季覺的面,他的手掌一寸寸的伸出,無比緩慢的抓向了季覺的肩胛骨,令季覺的身軀微微一震,顫慄。

  就在這緩慢的遞進之中,他的手掌好幾次抬起,又停在了半空中。

  有時想要截斷這一擊的方向,有時是想要正面硬拼,還有的時候好像試圖在卸力和躲閃。可自始至終,那一隻緩慢遞進的手掌卻毫無動搖,一寸寸的靠近。

  短短十厘米的距離,已經感受到肩胛骨被撕裂的幻痛,可在那一刻,血振之爪,戛然而止。

  季覺的手掌已經抬起,仿佛虛托著他的手臂,而另一隻手掌遙遙指向了他左手的腋下,心臟。

  破解。

  「沒那個可能的,狼主。」逆鱗遺憾搖頭。

  季覺說:「試試無妨。」

  逆鱗頷首,收回了手掌,再緊接著,腥風爆發,血振之爪毫無徵兆的破空而出,砸向了季覺的肩胛。


  不論他如何防備都跟不上這樣的速度,甚至在覺察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但就當那一隻手掌快要按在季覺肩膀的時候,卻又毫無徵兆的向上彈起,擦過了季覺的肩膀,失之毫釐。

  正如同剛剛演練之中季覺所做的反應一般。

  他的手肘被攥緊了,千錘百鍊的磨礪中所鍛造而出的血振之型,居然被一個工匠打破。

  推開了!

  而一瞬的空隙里,縈繞著景震輝光的手掌已經停在了逆鱗的胸前,只差毫釐。

  攻敵必救,逼迫他下一步回援,或者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死寂之中,逆鱗開始流汗了。

  不對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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