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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宇文陵裸衣救庫勾

  第408章 宇文陵裸衣救庫勾

  「梁廣!!」

  待看清楚那員敵將相貌,慕容寶悚然大驚!

  多年未見,梁廣也開始蓄鬚,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相貌成熟了許多,更添幾分不怒自威之色。

  此刻見梁廣手持板斧,跨騎大黑馬,左右劈殺身前無一合之將,渾身浴血地向他衝來,慕容寶第一反應便是逃!

  「快!替孤擋住他!擋住他!」

  慕容寶大吼著,顧不上衣甲還未穿戴齊整,在左右親衛賣力推抬下爬上馬背,拼命揮打馬鞭向山坳外逃去。

  他踩馬的腳有些發軟,流矢從頭頂飛過,整個人幾乎半趴在馬鞍上。

  

  驚慌之下回頭一看,梁廣一斧子劈斷一名親衛揮持的杆,斧刃帶著驚人巨力劈砍在親衛胸膛上,立時炸開一團血霧!

  梁廣縱馬衝過血霧,滿面凶獰地向他殺來!

  慕容寶大孩,難道他這位大燕太子今日要亡斃於此?

  混亂之間,太子左衛率段永率領一隊親衛衝殺上前,拼命阻攔梁廣!

  「太子先走!臣來斷後~」段永大喝一嗓子,躍馬挺槍迎面向梁廣殺去!

  慕容寶聽到段永的聲音,心中大喜,急忙回頭望去。

  卻正好見到,梁廣一個照面奪走段永手中騎槍!

  不等段永倉惶逃竄,梁廣舉槍用力擲出,那杆騎槍如大弩般射出,正中段永後背,整截槍頭透體而出!

  段永墜馬當場斃命,十幾位親衛騎兵驚恐之下作鳥獸散!

  慕容寶心肝劇顫,眼看梁廣撥轉馬頭再度向他追來,腦海里登時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慕容寶趴在馬背上拼命揮打馬鞭,從幾座營帳中間衝過時,一員赤膊大漢駕馬躍過翻倒的鹿角,揮舞一口大刀截住梁廣!

  「太子勿驚!小人宇文陵為太子拒敵!」

  沉穩有力的話音飄來,慕容寶聽在耳朵里,只覺有種莫名的心安。

  他急忙回頭看,只見一員赤膊大漢奮力揮舞大刀,將梁廣攔在原地!

  附近散落的太子衛率軍見狀,鼓起勇氣再度衝來,協助宇文陵攔截梁廣!

  一時間,梁廣陷入圍攻。

  慕容寶狂喜不已,終於有己方將領能夠攔住梁賊,

  雖說聽到那一聲暴喝以後,他經過短暫思考才想起來宇文陵是誰·

  攻破虎牢的先登勇士,宇文部小帥,一名普普通通的衛率軍親兵。


  今日,成了他這位大燕太子的救星!

  慕容寶不敢耽擱,催打馬鞭一路收攏潰兵衝出山坳口。

  離去前,他再度回頭遠望。

  隱約可見一名赤膊人影,在燕軍和平陽軍的亂戰之間左突右馳。

  囊那間,慕容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原來大燕真正的忠誠、勇猛之士,就在他身邊....

  這一刻,慕容寶無比希望宇文陵能夠活下來。

  營山南麓山坳里的戰鬥持續到傍晚才結束。

  悉羅多、王鎮惡率領龍武軍飛騎追擊潰逃燕軍,梁廣親自指揮步軍牆列推進,在山坳里列陣絞殺潰不成軍的燕軍。

  王睿調集輔兵、夫役堵死各處山道口,一番天羅地網的布置之下,沒能及時撤離山坳營地的一萬多燕軍遭到碾壓式圍攻。

  梁廣本想率領百餘騎兵追擊慕容寶,追到半路得知庫官偉、張驟率領高都燕軍趕來救援,只得放棄追擊,退回山坳營地。

  「君侯!大勝仗啊!」悉羅多興沖沖迎上前。

  梁廣跨下馬,板斧往他懷裡一遞,黑著臉徑直往半坡大帳走。

  悉羅多愣了下,本想張口說話,王睿急忙沖他使眼色。

  悉羅多這才反應過來,走脫了慕容寶,君侯心裡正窩火呢,可不敢再自討沒趣!

  梁廣窗圖用了些水食乾糧,血污滿布的衣甲也顧不上更換,站在大帳前審問十幾名燕軍將校俘虜。

  「我只問一個問題,誰最先回答,誰就能活!」

  梁廣站在一眾跪倒在地,手腳綁縛繩索的燕軍將校面前,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划過:「告訴我,慕容垂在何處?」

  一眾俘虜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低下頭,誰也不聲。

  「很好!」梁廣點點頭,看了眼悉羅多:「交給你了!」

  梁廣後退幾步,大馬金刀地坐在胡床上,接過王睿遞來的濕幣帕擦手,拿起一塊干硬馬肉大口啃咬咀嚼起來。

  悉羅多嘴裡塞著麩餅,拎著匕首走到一眾跪倒的俘虜身前。

  他匕首上還戳著一坨肉乾,剛才放在篝火上烘烤。

  他拔下肉乾咬在嘴上,揪住當中一名燕將俘虜的髮辮,二話不說割斷其咽喉。

  鮮血濺到他的臉上,濺到肉乾上,悉羅多滿不在乎,割斷第二名俘虜之前,把沾了人血的肉乾大口吞下肚。

  王鎮惡、王睿一千軍將僚臣,各自吃看水食乾糧,默默站在梁廣左右觀看。


  當悉羅多把匕首上沾染的鮮血擦在第四名俘虜臉上時,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心中恐懼,

  聲音發顫地大聲道:「小人願降!請梁公饒命!」

  不等他話說完,喉嚨已被悉羅多割斷,

  「梁公問的是慕容老賊藏在何處,莫要答非所問!」悉羅多很是不滿地道。

  「陛下自引三千精卒,走白陘突襲孟門關去了!」

  有慕容寶身邊太子屬官充任參軍者,痛哭流涕地叩首求饒。

  「陛下欲襲取孟門、長平二關,斷梁公退守長子之歸路,在丹河谷地一舉殲滅梁公所部!」

  其餘將校幕僚也是爭先恐後地叫起來。

  有的人生怕說慢了,悉羅多的匕首割在自己喉嚨上。

  有的人級別較低,根本不知道慕容垂行蹤,只是人云亦云地跟著胡亂哭喊一通。

  梁廣地起身,臉色難看地快步走入大帳。

  王睿趕緊把上黨輿圖鋪開,一眾人圍繞案幾議論起來。

  「若是慕容垂當真走白陘突襲我軍身後,此刻只怕就要趕到孟門關下了..:.:」王鎮惡面色凝重。

  「孟門關之後便是長平關,長平關若有失,丹朱嶺門戶大開,燕軍可直抵長子城下!

  屆時我軍後路被斷,只能穿越沁水谷地西逃,燕軍緊咬在後,必將傷亡慘重....:

  悉羅多也焦急起來,惡戰死戰他不怕,最怕的是打一場根本沒有希望獲勝的無意義之戰。

  一旦丟失長平關,長子乃至整個路川腹地必將震動。

  這些地方人心尚未完全歸附,若是有人趁亂起事響應慕容垂,後果不堪設想。

  丟失長平關,駐紮莒山的三四萬平陽軍,將會面臨南北夾擊之險境。

  在地形狹長的丹河谷地,只有死路一條。

  這場大敗仗的後果,梁廣和整個平陽政權都承受不起。

  「君侯..:.:」一眾人把目光投向梁廣。

  梁廣盯著地圖上長子、丹朱嶺、長平關的位置看了會,深深吸口氣:「傳令~連夜拔營起行,迅速北撤至長平關!

  速遣使趕回長子,命上黨太守賈陽、都尉贏觴調集一切可用兵力,全力增援孟門、長平二關!

  絕不能讓慕容垂跨過丹朱嶺!」

  眾人齊聲應諾。

  慕容垂親自領兵走白險發動突襲,這是所有人都沒能想到的。

  畢竟白陘古道山路難行,要想實現奇襲效果,行程上片刻耽誤不得。


  跨越數百里漫漫太行道,行程之艱難可想而知。

  慕容垂以六十高齡親自率軍充作奇兵,卻讓太子慕容寶統領中軍作為正兵,在正面戰場上吸引梁廣注意力,這份魄力決斷令人生畏。

  梁廣握緊拳頭,在地圖上白陘位置狠狼砸了砸。

  沒有預料到慕容垂會親自領兵繞行白陘,的確是他的失誤。

  畢竟此次會戰是由他親自指揮,不想反被慕容垂打了個措手不及。

  營山大勝的喜悅瞬間消散一空,慕容寶雖在莒山損失萬餘兵馬,可他在高都還有張驟、庫官偉兩路援軍可用,再加上慕容垂突襲身後,燕軍仍然有一戰之力。

  「守住長平關,待河內戰事一起,慕容垂必定會撤軍!

  屆時,才是我軍反擊的機會!」

  梁廣環視眾人,大聲喝道。

  眾將肅然領命,形勢雖然危急,可遠未到生死存亡之際,尚且有轉圜餘地。

  王鎮惡遲疑道:「燕軍俘虜有五六千人之多,我軍急於回師,攜帶俘虜必定會拖慢行程,這該如何是好?」

  悉羅多冷哼道:「這有何難,全數坑殺便是了!君侯現在下令,天亮之前就能殺完!

  」」

  王睿嚇一跳,忙道:「殺俘不祥!何況多數燕軍都是自願放下兵器投降,如若殺之恐怕會損傷君侯仁義之名!」

  悉羅多很是不屑:「叫燕人知道害怕,畏懼君侯,有何不好?」

  王鎮惡皺眉道:「燕軍里有不少關東土人子弟、漢兒軍戶,一概殺之,只會讓關東土民從此仇恨君侯,實為不妥!」

  「正是!」

  王睿自然是贊同王鎮惡之言,「還有許多鮮卑族民,與不少平陽將士出自同一氏族,

  殺之也會讓我軍將士不滿!」

  悉羅多不以為然:「昔日石虎征伐遼東遼西,屠殺了諸部鮮卑多少部民,到最後這些地盤不也納入石趙所有?

  我悉羅氏也曾遭受過羯人屠殺,氏族叔伯也有出任石趙者,沒什麼大不了的,成王敗寇而已!」

  王鎮惡撇撇嘴:「正因為石虎在遼西殺戮過重,慕容氏吞併段部、宇文部,一統遼西遼東,等到攻打幽薊時,才會引得士民轟動響應!」

  王睿正色道:「君侯志在天下,不應行此自損民心、道義之舉,以免傷及天和!」

  悉羅多瞪著眼:「不殺,難道悉數放歸?」

  王鎮惡、王睿還要與他爭辯,梁廣擺手道:「無須爭執,燕軍降卒皆是自願棄械投降,我自當信守承諾,不傷其性命!


  我軍北撤,輕裝簡行,糧草留足行軍所需,其餘盡皆發還給燕軍降卒。

  其餘軍需輻重,能帶走的儘量帶走,帶不走的放火焚毀,軍械器具扔於山谷,減輕行軍負擔,爭取五日內返回長平關!」

  「諾!」

  王鎮惡、王睿領命,看了眼悉羅多,帶領十幾名軍將僚吏下去安排。

  「君侯,五六千降卒盡數放歸?這不是平白幫助慕容寶恢復元氣嗎?」

  悉羅多仍是一臉忿忿。

  梁廣瞪眼:「少羅嗦,下去傳令,點齊全軍,準備連夜出發趕路!」

  悉羅多隻得拱手:「臣遵命!」

  梁廣在大帳內一陣步,回到案幾邊坐下,捧著上黨輿圖緊鎖眉頭。

  放歸五六千俘虜的確是一大損失,如果時間充裕,條件允許,把這些俘虜全部帶回平陽,充作屯田軍,一下子又能多出不少勞動力。

  兩三年以後,屯兵轉為自耕農乃至府兵,又能不斷壯大平陽軍力。

  這套人口轉化循環已經在平陽運行多年,效果頗為顯著。

  只可惜,如今平陽軍面臨後路被截斷的風險,只能拋下一切輻重火速返回長平關,搶在慕容垂攻破孟門關之前先行抵達上黨都尉贏駐防兩關,多數是依靠原有的郡兵來守衛關城。

  慕容垂親自領兵攻關,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和長平關的安危比起來,數千俘虜、一大批輻重軍需都不算什麼。

  坑殺俘虜的確簡單粗暴,短期內能極大威敵人,削弱敵軍實力。

  可從長遠來看,殺俘後患頗多。

  平陽政權的構成相對複雜,漢家制度大框架下容納各族群相對平等、和睦的共同發展這其中又以府兵制度為根基的軍功本位制為核心。

  府兵是不分族別的,屬於梁廣親軍序列的虎軍、龍武軍,也是由多族群軍士構成。

  在這種情況下,梁廣如何對待俘虜更要一再慎重,避免激起內部族群之間的矛盾。

  王鎮惡、王睿則是擔心殺俘不祥,有損他這位梁公在關東士民心目中的形象。

  梁廣對此不置可否,關東是他短時間內觸碰不到的地方,所以相較來說,他還是更在意這幾千條人命對己方內部的利弊影響..:::

  當晚,意外獲得釋放的數千燕軍俘虜,在領取了冬衣糧食後自行離開莒山大營。

  不少關東軍戶兵士面朝著莒山方向跪倒叩首,放聲大哭著,感謝梁公活命之恩。

  慕容寶此前攻占營地,收攏軍需物資,只對太子衛率軍進行賞賜,其餘雜胡、漢兒兵只有美慕的份兒。

  誰也不曾想到,一場慘敗失利,太子衛率軍傷亡殆盡,其餘非嫡系部隊反倒意外受了梁公恩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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