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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楊定:我好氣

  第378章 楊定:我好氣

  雷首山位於薄山(中條山)西南端,介於黃河、沫水之間。

  雷首山北口最窄處不足三丈,兩側是灰褐色的岩層,鱗岩壁上布滿風蝕形成的空洞,山風穿過時會發出陣陣尖利嘯聲。

  走出北口,沿沫水河岸就可進入河東腹地,直抵蒲坂城下。

  

  雷首山、大陽、虞坂道、職關陘,就是河東陸地上,依薄山而設,從西至東的四大關隘。

  早在去年李方坐鎮蒲坂期間,就派人重修雷首山東側烽燧,加築成堡,調撥五百兵駐守於此。

  秦軍大將、越騎校尉俱石子,聯合潼關鎮將胡空率領三千兵馬從風陵渡過河進駐薄山南麓,之後直撲河北(山西芮城)。

  本想占據河北徵發民夫充作勞力,不想撲了個空,河北小縣早已是空城一座,連城牆都毀塌大半。

  秋收後,李方下令遷縣城三五千丁口往蒲坂安置。

  留給秦軍的,只是一座空城、破城。

  俱石子和胡空無奈,只能攜帶十日乾糧,繼續往雷首山進發。

  山上烽燧和成堡守兵提早發現秦軍,第一時間向蒲坂預警,李方急調慕輿盛、王鎮惡、向靖率兩千兵馬增援。

  東岸土壘發現蒲坂城出動兵馬,大將楊壁趕來阻截。

  李方請薛強坐鎮守城,親率五千步騎出城,與秦軍野戰於城西郊野。

  雙方斯殺至黃昏,不分勝負,各自收兵退去。

  夜裡收攏屍體時,雙方極有默契地互不干擾,平陽軍上半夜派出人手,秦軍下半夜出動,期間除了零星放箭威嚇,沒有爆發衝突。

  此一戰,也是秦軍進駐東岸土壘以來,與平陽軍展開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救援雷首山的兵馬,得以順利趕到。

  黃平陂激戰正酣之時,雷首山北口一側的戰鬥也已打響。

  冬風裹挾細碎雪粒灌入山隘口,秦軍在俱石子指揮下,貼著岩壁持盾牆列而進。

  秦軍頭頂不時有橘木砸下,一陣陣箭弩如冰雹般落至,撞擊在盾牌上發出一陣「哚哚」聲。

  慕輿盛、向靖親率刀盾兵從隘口殺入,雙方擁擠在山道內展開廝殺。

  向靖身覆重鎧,率領三十餘名同樣披重鎧的甲土,手持橫直刀衝殺在最前沿兩軍戶體在狹窄山道內疊成了路障,血水混雜冰凌浸入泥土.::

  胡空率秦兵爬上左側一段緩坡,意圖繞到敵軍身後。

  留守山頂的王鎮惡及時發覺,先命人把幾罐火油摔砸在緩坡上,試圖放火阻礙秦軍攀爬。


  可惜風雪陡急,火把無法點燃,扔出去的幾支也在半空熄滅,火油浸泡泥雪也難以點燃,只見黑煙不見火苗。

  王鎮惡只得率領成堡守兵放箭阻擊,眼看擋不住胡空率領的秦軍,乾脆大吼著衝下緩坡展開正面斯殺..::

  一連三日,雙方在雷首山北口反覆爭奪廝殺,刀卷刃了接著砍,箭矢射空就用石頭砸,兩軍屍體幾乎鋪滿整條山道.::::

  蒲津關。

  剛剛從黃平陂返回的楊定,一臉鐵青地登上關城,「」一腳端開插上門門的屋門。

  符沖和衣而臥,蓋上厚厚皮褥,正打算美美地午睡片刻,聽到動靜嚇得差點滾落床榻。

  「楊定!汝意圖行刺否?」

  符沖抓過儀劍握在手中,氣急敗壞地怒喝。

  楊定壓著火:「我來問你,為何向臨普、華陰、鄭縣幾處下令停止轉運軍需?

  軍糧停運,東岸大軍缺糧,是何後果你可知道?!」

  符沖喝道:「平陽敵軍四處游弋,專挑輻重糧隊下手,如何還能冒險運糧?

  夕楊定氣笑了,「龍門渡傳來消息,梁廣已率軍撤回河東去了,馮翊郡地界再無敵軍。

  就算有小股敵方游騎四處游竄探查消息,又豈能因為懼敵而停止運糧?

  保障前線大軍需用,才是重中之重!」

  符沖怒道:「西岸水寨還有三千餘石糧,我早已派人送往東岸去了。

  前線軍糧還夠食用幾日,我心裡自然有數,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等肅清游竄敵騎,我自然會令各郡縣繼續運糧!」

  楊定又道:「屯騎司馬趙鈞奉我軍令留下守城,你為何下令調他回西岸水寨?丞相前往東岸之前,曾當面吩咐過,蒲津關防務由我做主,你卻為何插手?」

  符沖大怒:「我是征討左司馬,本就負有統兵之權,如何不能調動兵將?」

  不等楊定開口,沖搶話道:「你兵敗黃平陂,放跑了梁廣,損兵折將敗我王師銳氣,我已經稟報丞相治你敗陣之罪!

  你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向丞相解釋吧!

  平時趾高氣昂自翊將才,對上樑廣卻一敗塗地,仇池楊氏郎君,當真好大臉皮啊~」

  楊定漲紅臉,雙拳死死捏緊,連續兩日趕路本就熬得雙眼通紅,此刻更是赤紅如血。

  關城上聚攏了不少軍將,有符沖的親兵僚佐,也有楊定部曲和守關將校。

  一眾人三五成堆,誰也不說話,臉色都很難看。


  趙鈞手持一份令書匆匆趕來,見此情形頓時苦笑,不用猜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丞相軍令,請西平郡公過目!」

  趙鈞對楊定使眼色,上前把令書雙手奉上。

  符沖狠狠瞪他眼,一把奪過令書掃視幾眼,臉色微變。

  「丞相軍令,我自當遵從!」

  符沖冷冷道,「即刻起,關城防務和軍需調運,就交給楊將軍全權處置了。

  你可把這蒲津關守好,若是再敗給梁廣,就算丞相饒過你,回到長安你也無法向天子交待!」

  「你~」

  楊定怒不可遏,趙鈞急忙攔住,暗暗搖頭。

  符沖把令書甩給趙鈞,扭頭大搖大擺地走出屋舍。

  「原本以為高邑郡公符亮已是宗室最為紈之人,不想這沖猶勝之!

  大秦社稷,遲早敗壞在這些囊蟲手中!」楊定怒斥。

  趙鈞苦笑連連,急忙向屋舍外看去,若是讓沖和其手下爪牙聽見,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吵。

  楊定平息怒火,翻看令書,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符融罷免了沖征討左司馬之職,命他兼任,全權負責蒲津關的防務和軍需轉運。

  此事不是重點,令書里還提及,雷首山戰事不順,俱石子、胡空二將無法突破敵軍防線。

  且族兄楊壁、鄧瓊不久前和敵軍城外野戰,幾乎占不到什麼便宜。

  這兩件事讓楊定明白,攻打蒲坂恐怕只能停留在計劃階段。

  寒冬臨近,東岸王師食用著秕谷,冒著嚴寒與敵軍野戰尚且不占優勢,更論開展攻城戰。

  秦軍謀求的速勝基本不可能實現,一旦投入攻城戰,必將是曠日持久的局面。

  「唉~天命不眷,天意弗違啊!~」

  楊定仰面嘆息,忍不住發出一聲慨嘆。

  趙鈞臉色微變,楊定這番感慨是什麼意思?

  對大秦社稷徹底失望?認為天命不再眷顧符氏?

  他話中的「天意」,難道指的是秦註定衰落?

  趙鈞暗暗心驚,卻不敢表露出來。

  如果楊定心裡真有此類想法,或許意味著諸氏支持符氏的心思開始動搖。

  仇池楊氏,可是當前長安諸氏里最有實力的氏酋權貴。

  楊定、楊壁、楊盛三人各居高位,如果連他們都認為天命不在符氏,那麼大秦朝廷距離人心離散,也就不遠了....


  趙鈞胸膛忽覺沉悶,他有種預感,一場比之前慕容鮮卑之亂還要恐怖的大混亂,即將席捲關中!

  符沖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牆垛後遠眺東岸蒲坂方向。

  老父親震怒罷了他的職務,倒是一點不意外。

  反正他下的幾道軍令看似荒唐,真要追究起來他也有話說。

  楊定在黃平陂吃了敗仗,誰知道梁廣還會不會率軍繼續四處游竄襲擊糧道?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讓各郡縣封鎖關城暫停運糧自然是有必要的。

  各郡縣糧食本就吃緊,若不然也不會把谷運往軍中。

  可再這樣下去,東岸戰事沒個盡頭,馮翊、華陰、鄭縣幾處地方,只怕就要鬧出民變了。

  他這麼做,也是為王師後方穩定著想啊儘早撤軍,對老父親和好妹夫兩方都有利。

  答應梁廣的事情他已經辦到了,可他也只能幫到這兒,後面的事,只能看天意了.:

  一陣風颳來,沖渾身哆嗦了下,只覺寒意襲人。

  身為符氏宗親,有些事他比楊定感觸更深,直覺也更加準確些。

  也正因為如此,這一次他選擇倒向好妹夫梁廣。

  目前來看,他的身家性命、權勢富貴,也只有依靠好妹夫才有希望保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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