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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牛川大會,拓拔登位

  第359章 牛川大會,拓拔登位

  牛川。

  晨霧未散的草原上,紫色首花隨風起伏如浪。

  北方遠處,陰山余脈在天際勾勒出青黛色弧線。

  河灘兩岸平整廣闊的草地上,來自代北諸部的穹帳鱗次櫛比,一根根代表諸部大人的白旋蠢旗在晨光照耀下隨風拂動。

  居北地勢較高處,立一頂鷹頂金冠裝飾的鮮卑汗帳,周圍以青氈鋪地。

  今日,拓跋在長孫嵩、賀蘭訥、庾和辰、叔孫普洛四位大人的支持下,以嗣代王名義,召集諸部大會於牛川,正式舉行即位大典。

  汗帳內靜悄悄,只有拓跋一人倚坐在王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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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拿著一塊鹿紋金牌飾品,痴痴愜愜地看著,眼神迷離恍惚。

  .....烏蘭.....」拓跋喃喃低吟。

  想到那個時常出現在睡夢中的人兒,拓跋悲從心起,忍不住掩面鳴咽起來去年他十五歲生辰,劉烏蘭特地請西域匠人打造這面鹿紋金牌,當作掛在韁繩上的飾品送給他。

  短短一年,物是人非,劉烏蘭再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邊。

  更讓他絕望悲痛的是,不久前流亡至賀蘭部的劉羅辰告訴他,劉顯準備把劉烏蘭送給平陽郡公梁廣做妾。

  劉顯希望和梁廣結盟,故而送出妹妹以結姻親之好。

  一想到心愛的姑娘即將躺在別的男人身邊,拓跋心如刀絞垂淚不止「涉?!」

  安靜的汗帳內,突然響起一個悅耳女聲。

  拓跋掛連忙扭過頭擦拭眼角,看向來人:「姨母有何事?」

  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匈奴族婦人走了過來,汗帳里舖著厚厚青氈,她走在上面毫無聲響,像一隻貓兒般輕盈。

  她穿著較為傳統的交領窄袖繡衣,下配長褲,耳垂上墜著玉石,模樣與拓跋掛的母親賀蘭氏有幾分相似。

  她也姓賀蘭,乃是拓跋的外公賀蘭野干年紀最小的一個女兒。

  她和賀蘭氏,正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數年前嫁入丘敦氏。

  丘敦氏是中部鮮卑八大部族之一,拓跋氏的重要盟友。

  小賀蘭氏眼尖,趁拓跋掛不注意,突然伸手從他手裡搶過鹿紋金牌。

  「這是劉烏蘭送給你的?」

  小賀蘭氏咯咯笑了起來,「我的代王殿下,一個小女娃而已,至於讓你日思夜想嗎?」

  「快還給我!」


  被小姨撞破哭鼻子已經讓他很難堪,又被當面道破心思,拓跋漲紅臉,站起身撲上前搶奪。

  「你~」

  小賀蘭氏剛要說什麼,拓跋慌張之下用力過猛,竟腳下一絆撲在她身上。

  不等小賀蘭氏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抱作一團滾倒在地。

  厚厚的青氈躺上去軟乎乎,壓在身下的女人更軟。

  拓跋愣住了,腦子嗡嗡作鳴。

  「涉!你!~」

  這下反倒是小賀蘭氏慌了,通紅臉蛋,雙手撐著想要用力推開他,卻一點推不動。

  年滿十六已經是個成年人的拓跋,在長久的騎馬射獵鍛鍊下,身子還算強壯。

  「姨母.....」

  拓跋看著身下女人通紅臉頰,感受著那具包裹在衣褲之下的柔軟身軀,喉嚨深處咕咚滑動了下。

  他也曾在草原月光下抱過劉烏蘭,當時的感覺是羞澀且美好。

  少女身子纖細,抱起來只覺得嬌小纖弱。

  小賀蘭氏已嫁作人婦,也更年長些,身材成熟豐,感覺完全不一樣。

  拓跋直勾勾地盯著她,呼吸逐漸濃重起來。

  小賀蘭氏更加驚慌了,她從好外甥的眼晴里,看到了火熱熾烈!

  她對這種眼神並不陌生,許多放肆的部落男人都會這樣看她!

  小賀蘭氏心跳得咚咚響,已經明顯感受到好外甥身體上的變化!

  強烈羞恥感讓她進發出平時不具備的力量,猛地推開拓跋,爬起身驚慌失措地跑出汗帳。

  拓跋掛仰面躺地,大口喘著粗氣。

  好一會,腦子才漸漸清醒過來。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加大,近乎於縱聲大笑,聽上去張揚、放肆、霸道!

  他突然間明白了,以他的身份,註定不可能擁有焦仲卿和劉蘭芝那樣的悽美故事。

  所謂「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只是那些年他在長安為質子時,太學博士講述的美好意向而已。

  他需要女人,但不需要男女情愛。

  拓跋掛撿起鹿紋金牌翻看了下,起身走到煨著酪漿的爐子旁,揭開爐蓋把金牌扔了進去。

  他回到汗帳正中的王位坐下,坐得四平八穩,仍舊青澀的面龐,流露出與以往不同的深沉威嚴。

  「劉顯,孤必殺汝!」拓跋默默在心裡重複著。


  不為劉烏蘭,只為單純的復仇。

  是劉顯逼得他狼狐出奔,是劉顯侮辱了他的母親,更是劉顯題他的代王大位。

  重建代國的首要大事,就是剷除劉顯!

  一個時辰以後,即位大典正式開始。

  河灘邊,臨時搭建的祭台之上,拓跋頭戴金冠,身穿左社窄袖袍,外披假鍾,腳踏高筒革靴,在萬眾矚目之下登上祭台。

  南部大人長孫嵩,北部大人叔孫普洛,新任東部大人劉羅辰,左長史張袞,

  右長史燕鳳,左司馬庾和辰,右司馬許謙.....一眾部族大人,代郡、上谷等地的士族代表,跟隨拓跋登上祭台。

  諸部民近萬人之多,以各部為劃分,黑壓壓地聚攏在祭台四周。

  一個光赤全身的男子五花大綁地押上祭台,他鳴鳴吼叫著,卻張不開嘴巴。

  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嘴已被烙鐵灼傷,嘴唇完全粘在一塊,根本張不開。

  幾名祭師在他身上塗滿花花綠綠的圖案,把他綁在一根立起的木樁上,固定頭和手腳,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拓跋握一柄鑲嵌寶石的短刀,緩緩朝著男子走去。

  此人名叫侯引七突,是個羯人,也是今日祭祀大典的第一件祭品。

  年初,拓跋母子寄居在賀蘭部。

  大舅舅賀蘭訥待他母子還算不錯,也答應支持他繼任代王。

  可小舅舅賀蘭染干對他意見就比較大了。

  賀蘭染干此前和劉顯交好,強烈反對拓跋接納劉羅辰,更不贊同封劉羅辰為東部大人。

  拓跋沒有理他,在賀蘭部接見劉羅辰,好言安撫,並且答應為他做主,除掉劉顯為劉眷報仇。

  賀蘭染干很惱火。

  有一日,一個名叫尉古真的鮮卑小帥偷偷告訴拓跋,有個名叫侯引七突的羯奴要殺他。

  拓跋和長孫嵩、賀蘭氏一商量,先一步派人把侯引七突抓起來。

  賀蘭染干反倒先沉不住氣了,直接率本部兵馬圍攻拓跋掛。

  幸虧長孫嵩和賀蘭氏拼死保護,賀蘭氏於兩軍陣前痛斥兄弟染干,賀蘭訥也及時趕到,阻止了一場兵禍。

  經過一番長談,賀蘭染干否認是他指派刺客刺殺拓跋掛,表態同意支持他即位。

  拓跋與賀蘭氏商量後,決定不再追究此事。

  侯引七突,成了無人理會的犧牲品。

  今日血祭,就用此人來祭告蒼天!


  拓跋狠狠一刀捅進侯引七突的肚皮里,用力攪動斜向里一划刺,那活人肚皮就像柔軟皮革一樣被撕開,肚腸嘩嘩淌下,鮮血濺濕了拓跋的革靴。

  他冷冷看著痛苦掙扎的侯引七突,想到了尉古真慘死的模樣。

  他找到尉古真時,人已經死了,且眼割鼻裂首,死狀可怖。

  雖無實證,可他知道是誰殺了尉古真。

  拓跋扭頭看向祭台下,賀蘭訥、賀蘭染干兄弟,和其他部族頭人站在一起,注視著他在台上的一舉一動。

  賀蘭染干和他目光相匯,不自覺地挪開。

  拓跋冷冷一笑,轉頭猛地一刀捅進侯引七突的胸膛,攪碎了他的心臟。

  幾名祭師圍著他跪倒,一臉虔誠地吟誦著神唱。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四面響起,無數部民為他們的新王吶喊歡呼。

  世孫親手血祭,代表他長大成人,能夠繼承代王大位,統領數十萬部民重建代國。

  賀蘭染干臉色陰沉難看,拓跋最後那幾刀,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第二道血祭是用白鹿做祭品。

  祭師將一頭白色雄鹿牽上祭台,按照《鮮卑石室祝文》規制,七名持彎刀的勇士以星象位站立,割鹿喉取血灑向九方。

  鹿頭供奉於代王旗下,象徵拓跋氏「天女駕青牛車遇神人「的族源神話。

  即位大典第二項流程,拓跋掛帶領數十名主要部落貴族首領,繞行聖樹「其蓋牟那」(鮮卑語神樹),樹幹綑紮五色絲帛與獸骨,樹梢懸掛歷代酋長衣甲。

  此所謂「鮮卑舊俗,以季夏大會,繞樹而祭」的傳統。

  所謂聖樹,更像是多種樹幹枝葉綑紮而成,

  第三項流程,拓跋身披綴滿綠松石的犀皮甲,三次推辭王位後,由鮮卑八部大人各執耗牛尾鞭輕觸其肩。

  最後一鞭由長孫嵩揮動鑲金馬鞭完成。

  最後一項流程,拓拔部族老獻上銀壺,取自牛川河源頭泉水。

  拓跋以嘉禾蘸水灑向四方,象徵「天地所生,日月所置」。

  至此,代王即位大典宣告禮成,代國正式復建,改元登國,以今年為登國元年。

  往後幾日,牛川還會舉行盛大的「秋日馳馬試藝」活動,為代王即位所賀。

  牛川大會之後,攻打平城劉顯的計劃,也就提上了日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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