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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出使慕容永

  第358章 出使慕容永

  去年冬,慕容永率領西燕殘餘勢力進入弘農郡,擊殺弘農太守阮琦,又擊退符暉派來支援的秦軍,進而封鎖函谷關,據有弘農全郡。

  作為備受慕容垂家族鄙視的「國之枝葉」,自燕滅入秦以來,慕容永幾乎沒過過什麼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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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幾年來,更是一直顛沛流離,四處流亡,

  原本追隨慕容泓、慕容沖兄弟,以為可以在關中大千一場,為慕容氏復建大燕貢獻一份力量。

  不想遇上樑廣,麋戰半年,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倉皇逃離關中。

  跟隨慕容衝進入河東,憑藉流寇化戰法迅速壯大實力,本以為能占據河東有一番大作為,不想又把梁廣那賊斯招來。

  這僮奴子不在他的平陽好好呆著,跑到河東跨郡打擊,又一次粉碎了西燕紮根河東的幻想。

  這一次,慕容永算是看明白了,梁廣這賊命中帶煞,正好和他們慕容氏相衝,雙方絕對不能挨著。

  惹不起就躲遠一些,慕容永把目光投向了弘農郡。

  不過西燕在河東的失敗更加讓他明白,要想成事,他必須當家做主挑大樑,

  頭上不能再有任何肘,身邊不能再有任何異議。

  殺掉慕容沖、慕容恆,所有決策皆由己出,感覺的確輕鬆自在了許多。

  他摩下的西燕軍和各大將領,經歷過關中、河東長達三年的征戰廝殺,有了質的蛻變。

  自流竄進入弘農,對付阮琦統領的郡兵簡直不要太輕鬆,函谷關阻截洛陽秦軍,打得也很順利。

  遠離梁廣這個克星、煞星,慕容永覺得人生的路順暢許多。

  慕容永選擇弘農作為棲身地,絕不是無的放矢。

  一來河東兵敗撤離時,距離弘農一河之隔。

  其他郡縣要麼太遠,要麼所屬勢力暫時惹不起。

  二來弘農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便於立足,今後也有發展壯大的空間。

  弘農郡北瀕黃河天險,南依秦嶺山脈,西接華山與潼關,東控函古道,地理格局上稱得上「四塞之地」。

  東面的函谷關扼守函古道,雖不在弘農直接控制範圍以內,慕容永也可以通過駐兵峽石口和谷水上遊河谷地,掐斷洛陽秦軍西進道路。

  沿黃河南岸的弘農盆地土壤肥沃,自西漢推廣代田法以來,弘農便以糧儲豐足著稱。

  不管把都城放在長安還是洛陽,都可以把弘農郡作為副糧倉使用。


  秦嶺北麓茂密的森林提供大量優質木材,並鹽、岩鹽儲量充足,還有大量不同時期遺留下的冶鐵作坊。

  漢書食貨志記載「弘農、河東,土地平易,有鹽鐵之饒」。

  河東有的,弘農都有,只是在西普太康三年析置上洛郡後,弘農轄地大大減小,田畝面積上比不上河東。

  慕容永入主弘農城,才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有了一點「燕王」的派頭。

  西燕政權,也正式從流亡勢力,進階為地方割據政權。

  今日,慕容永在郡守府改建的王宮內擺宴,與慕容友、慕容鍾、段隨、韓延、刁雲、楊弘、張幸一干王公重臣飲宴取樂。

  楊弘是弘農楊氏子弟,相比起楊亮、楊期父子,他只算旁支族人。

  弘農楊氏也是早期南渡土族之一,如今坐鎮魏興、上庸兩郡的楊亮父子就是代表人物。

  天王堅病逝,北方大亂,一部分南渡士族旁支子弟北返舊土,打算找機會另起爐灶。

  楊弘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不巧的是,楊弘帶領家眷、族人,部曲僕婢剛剛回到弘農,就碰上慕容永殺阮琦敗荷暉,占據弘農全郡。

  不管是否自願,楊弘都只能選擇投靠慕容永。

  符秦面臨崩潰,南渡士族北返,還有一大原因,就是這些小宗旁支在江南實在混不下去。

  當下在東晉,九品官人法已基本沒落,中正官對於士人的才能、品行考評已經無足輕重,不能作為選官任官的憑據,

  通過考訂先祖官爵姻親,作為授官準繩的譜制度也開始走下坡路。

  因為這玩意兒要想造假並不難,且在庶族勢力崛起,大量中下層寒門,乃至庶人進入仕途掌握權力以後,杜撰冒充高門冠族已成常態。

  門閥子弟能力退化,寒門士人掌握庶務,已成為當下時期,東普朝廷特徵之一。

  土庶混淆、土庶合流已有明顯趨勢。

  在這種社會環境下,選官入仕變得卷上加卷,士族小宗、旁支不只要和同樣門第出身的士人比拼,還要面臨寒門庶人的激烈競爭。

  要想參與權力分配獲得利益,選官入仕是第一步。

  大量士族小宗旁支,連這第一步也邁不過去。

  楊弘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只能痛下決心,率領本宗北返尋找機會。

  如果他早來幾日投在阮琦幕下,大概率會被慕容永當作頑抗派闔族而誅。

  如今,他得慕容永看重,出任尚書右僕射,搭檔慕容友主持一郡內政。


  另一位張幸是弘農本地塢堡主,豪強代表。

  論池以西,靠近洛水的山間盆地有一片塢堡聯盟,號日「孤山塢」,張幸就是孤山塢堡聯盟的首領。

  張幸原本追隨太守阮琦,眼看慕容永連戰連勝,果斷背刺舊主投了慕容永,

  封陳郡公,任驃騎將軍。

  收降楊弘、張幸,慕容永就算是徹底在弘農站穩腳跟。

  今日席間,還有一位不速之客一一來自平陽的勒馬駒。

  慕容永和他也算是老相識,當初同在慕容沖魔下共事,也曾並肩作戰殺敵。

  只不過今日,勒馬駒卻是投了梁廣,還奉命前來出使。

  慕容永端起酒樽喝著,斜有些坐立不安的勒馬駒。

  他是萬沒想到,梁廣竟會派遣使者前來,還邀請他一同出兵攻打洛陽?

  在關中、河東打得你死我活的兩個仇家,有朝一日竟會攜手抗敵?

  世事無常啊「將軍此來,不妨多住一段時日,梁公之請,容孤與臣僚們商議過後再做決定~」

  慕容永放下酒樽笑道。

  勒馬駒拱手:「多謝燕王盛情相待,只是我主有令,勤見燕王后即刻返回河東,故而不敢久留~」

  段隨笑一聲:「以前在慕容沖魔下,也不見你這般恭順過~」

  韓延摟著個舞姬,「來都來了,不如留下,共同輔佐大王!你以前是右將軍,歸順梁廣卻只做個武尉,連正式軍職都沒有,豈不可惜?」

  刁雲冷哼道:「你一個降將,梁廣豈會真的信任你?

  如今我等追隨大王擁據弘農,不比他梁廣差多少,何不回歸舊主?」

  楊弘、張幸二人默默喝酒,作為慕容永摩下新人,他們還插不上話。

  勒馬駒剛才還有些緊張,聽了這幫「前同事」一番陰陽怪氣地譏諷,反倒是鎮定下來。

  「梁公善待我等,出於信任才命我前來,豈能相負?」

  勒馬駒搖搖頭,「燕王,我主請託之事,成與不成,還請明示,也好讓我及時趕回復命!」

  慕容永笑笑,「請將軍回稟梁公,孤願助他一臂之力,定讓洛陽秦軍難過職關!」

  勒馬駒起身拜禮:「多謝燕王!事不宜遲,今日我便趕回河東!」

  勒馬駒敬完酒,再度拜謝,徑直走出廳堂,在衛士引導下離開燕王宮。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踏出都很堅實。

  今日故人重逢,突然讓他明白,自己和慕容永、段隨等人,已不是一路人。


  和這幫人接觸,本能地讓他覺得很警惕、很擔憂。

  慕容衝殺慕容泓上位,慕容永又殺慕容沖、慕容恆上位,這幫人都是踩著同伴戶體才得以掌握權力。

  這樣一個勢力集團,充斥著陰險、詭詐、暗算、兇殺、背叛..::.稍有不慎就會成為鬥爭犧牲品。

  連大燕嫡皇子慕容沖,都能被一根麻繩勒死,再高的頭銜官職,也無法保證他能活下來。

  兩相對比,在梁廣身邊他反倒能安心許多。

  就算從頭來過也不會後悔,踏實、心安、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這些,勒馬駒離去時,有種渾身輕鬆的感覺..::

  廳堂內,慕容永令歌舞使子退下。

  「大王,當真要出兵助梁賊抗秦?」段隨問道。

  「符不、宏攻打梁賊,不如我們趁機出兵河東,以報前次兵敗驅逐之仇!」韓延道。

  慕容永擺擺手:「欲進兵河東,先得拿下大陽。大陽、茅津、泣津皆在慕容越掌控下,跨河而擊,我方不占優勢,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慕容友笑道:「梁廣遣勒馬駒前來,就是讓我們知難而退,不要打河東主意梁廣有了防備,更兼慕容越坐鎮,出兵河東並非明智之舉!」

  段隨、韓延相視一眼,有些迷糊:「難不成,真要助梁廣對付符暉?」

  慕容永笑道:「你們還是太小看梁廣了,這僮奴子遣人來,真正目的是想告訴孤,慕容垂一定會出兵河內,並且藉此機會奪取洛陽!

  梁廣小兒,是想讓孤和慕容垂為爭奪洛陽大打出手!

  符暉不過是疥鮮之疾,無足輕重!

  洛陽的歸屬,才是各方最為看重之事!」

  刁雲道:「若慕容垂出兵河內,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慕容垂若得洛陽,下一步就是掃滅弘農!

  我們這些人,可都是那老兒的眼中釘肉中刺!」

  眾人連連點頭,慕容老兒早就發布詔令,將他們西燕君臣定性為越叛逆。

  東西兩個燕國豈能並存?早晚只能剩一個!

  這是正統之戰,絕不容失敗!

  慕容永站起身,大手一揮:「且不管平陽、河東如何,洛陽之地,絕不能落入慕容垂之手!

  弘農還是略顯狹蔽了些,若能趁此機會奪取洛陽,孤與諸位才算是真正擁有安身立命之本!」

  「誓死追隨大王!」

  廳堂內響起一陣山呼。

  洛陽王業之地的歸屬,激起了西燕君臣的熊熊鬥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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