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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鬥爭不講私情

  第302章 鬥爭不講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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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河東土族宗長、柴氏兄弟,在平陽住了小一月,直到昨晚才得以和梁廣把酒言歡。

  李方拉著柳端一頓猛灌,直把老頭喝得五迷三道,連呼遭不住,酒宴還未過半,就被兒子柳信換扶下去歇息。

  韋洵、崔、王買德、賈陽幾位文官代表作陪,與河東客人們相談甚歡。

  酒宴氣氛融洽,平陽、河東兩郡上層人士首次全面接觸,在和諧愉快的氛圍里暢飲半宿。

  薛強三人雖未明確表態歸附,卻拿出實打實的利益,支持他吞併河東,誠意可謂滿滿。

  西燕慕容沖在河東死灰復燃,讓這群河東土族領袖見識到了慕容鮮卑的可怕之處。

  河東太守王苗負傷,郡兵死傷慘重,戰事一敗再敗。

  薛柳裴三家對他失望透頂,為自保只能尋求平陽相助,

  其實也怨不得王苗,西燕軍完全是流寇化戰法,猶如蝗群過境、寸草不生。

  極端毀滅的打法,很容易煽動底層平民,把矛盾仇恨轉嫁到郡府、土族豪強身上。

  王苗得不到長安朝廷支持,更得不到薛柳裴三家毫無保留地支持,戰敗是大概率事件。

  王苗只是長安朝廷放在河東的統治代表,本質上依舊處於士族共治狀態。

  大秦國勢衰頹,長安朝廷勢弱,對潼關以外的局勢插不了手。

  此種情況下,薛柳裴三家當然不願意在王苗身上浪費時間。

  這幫人精考慮長遠,不光是為了平定西燕亂軍,還要為今後的天下格局作打算。

  關東自不用說,東燕慕容垂定鼎之勢已成,不若不想死,只有退入并州一條路。

  洛陽平原王暉勉強自保,南抗普軍,東抵燕軍,日子過得也很艱難,對一河一山之隔的河東愛莫能助。

  河東士族要的不只是平息戰亂,更要尋一位強有力臂助,在今後四方混戰割據的亂局中擁有自保之力。

  在此基礎上,如果已方政權勢力能夠進一步孵化,各家勢力作為元從功臣,

  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隨著關東大秦統治息亡,以符不為首的殘餘勢力退保并州,北朝天下總體形成關東、洛陽、并州、關中四大勢力板塊。

  慕容垂獨霸關東,洛陽有河山之險,局勢暫時穩定。

  關中面臨來自隴西、涼州的威脅,隨時有可能爆發戰亂。

  并州局勢同樣複雜。


  雁門以北有代北諸部,太行以東有慕容垂。

  關鍵在於內部也不安穩,梁廣就是其中最大變數。

  天下群雄逐漸冒頭,亂世爭霸已進入養蠱階段。

  究竟哪一方才能孵化成最終的蠱王,尚且不得而知。

  薛柳裴此次表態,就是在梁廣身上投下重注,押寶他這隻逐漸肥壯的蠱蟲。

  想要讓他們押上全部身家,像賈氏、曲氏、柴氏、鄧氏一樣徹底歸附,就要看此次河東平亂的戰事結果。

  薛柳裴三家選擇他,或許是出於無奈,畢竟鄰近河東,且有實力和西燕亂軍碰一碰的,只有他而已。

  調集一萬戰兵,拿出全部家底,也是為展現實力。

  讓河東土族、百姓知道,選擇他來接盤統治,是一個正確且明智之舉。

  至於王苗、王睿、王懿父子三人,算是買一贈一的意外之喜,如果能順帶手收為己用自然最好。

  王懿王仲德允文允武,兼具出身和能力,正是他魔下所急需的人才。

  王懿答應出任門下參軍,似乎對投效他並不排斥。

  上黨計劃意外受阻,河東方面倒是進展順利,且薛柳裴拿出的誠意令他頗為驚喜。

  梁廣心情大好,敞開豪飲,下半夜醉地回到薛桃娘屋中歇息。

  日上三竿時方才起身,又在薛桃娘的侍奉下沐浴淨身,直到過了正午才從浴房出來,回到寢房更衣。

  梁廣張開臂膀,任由薛桃娘為他束髮披袍,最後在腰間系上革帶。

  薛桃娘臉蛋紅撲撲,髮髻上沾著些水漬,方才浴房內一番折騰,讓她到現在身子都還有些酥軟。

  自從夫人確診有孕,君侯宿在她房中的次數多了不少。

  今日更是貪歡半響,說不定能懷上.::

  如果還是沒動靜,只能等君侯從河東回來,數月時間又耽擱了...

  「想什麼呢?」

  梁廣伸手在她臀尖掐了掐,這妮子近來時常恍,甚至都有些茶飯不思。

  子息之事講究緣分、運氣,他運用上輩子為數不多的經驗,掐算時間揮灑汗水、賣力耕耘,能不能成功播種只能看天意。

  薛桃娘回過神,在他促狹目光下羞澀笑笑。

  「君侯明日就要宿於軍中,後日便出征,趁今日還是多陪陪夫人。

  她近來.....心情不太好~」

  薛桃娘著腳為他整理衣襟,小聲說道。


  梁廣皺了下眉頭,「是為符就和鄴城之事?」

  薛桃娘點點頭,有些擔憂:「齊王和安平公畢竟是夫人親族,君侯還是好言勸導,莫要傷了夫妻恩情.....」

  「桃娘還是這般溫柔貼心~」

  梁廣一笑,摟住她纖腰往那紅唇印上...

  薛桃娘腿腳發軟地趴在他胸口,滿臉嬌紅地嗔怪不已。

  「對了,帶信去平陶,請薛君密切關注太原動靜!

  如果齊王入并州,王騰和張蚝一定會率先響應!

  還有代北諸部、平城,一有動靜務必第一時間遣人報我!」

  梁廣拍拍她的臀,薛桃娘小貓似的「嗯」了聲。

  薛茂在平陶就是他的一隻眼晴,幫助他時刻留意太原動向。

  孔屯執掌的刺奸營,向普陽滲透的進度還是慢了些。

  主要原因是核心成員培養緩慢,只能用財收買外圍人員,較難取得有價值的機密情報。

  在這方面,通過賈氏、曲氏幾家宗族的人脈網絡,反倒更容易接觸太原官吏。

  「走了!」

  親昵了會,梁廣跨出寢房。

  薛桃娘收拾悵然若失的心情,打起精神坐在案几旁寫信...:

  郡府後宅已修一新,向四面擴建了十餘畝,從西山莊園移栽了不少梧桐、

  榆木和花草。

  一番布置下來,總算有了幾分公侯府邸的氣派。

  四位夫人各有院落,互不打擾,梁廣不管去哪一院,都能和各院女主人單獨相處,辦起事來也方便些。

  主院居北,占地面積最大,草木、裝潢更為精緻,凸顯主母地位。

  慕容娥英生兒子時,主院建好一半,其餘院落還是空地。

  符盈主動提議,讓慕容娥英居住主院,方便臨盆和坐月子。

  等小恪兒滿月,新院也建得差不多,梁廣便讓她帶著兒子搬走。

  符盈入住,重新布置一番,有幾分長安老宅的影子。

  梁廣跨入月門,偏廳已飄來飯菜香味。

  響午起身時,他已讓夔奴前來通知,中午到主院陪同符盈用飯。

  不想沐浴時和薛桃娘戲水歡好,耽誤了時辰,這會兒已過了未時。

  「飯菜已熱好,請君侯到小廳用食~」

  符盈身邊的陪嫁侍婢蓮香朝前引路。


  這小婢語氣有些生硬,梁廣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夫人可用過了?」

  「用過了,夫人有孕在身,須得按時用食,多多歇息~」

  蓮香拿腔拿調地說著,梁廣竟注意到,這小婢偷偷翻了個白眼。

  想來是責怪他不守時,延誤了陪同夫人用飯的時辰。

  公國府出來的陪嫁侍婢,倒是護主得很....

  得知盈正在小憩,梁廣也不著急去打擾,坐在小廳慢條斯理地用飯。

  蒸餅、豆粥、五味脯、胡炮肉、蒸魚、萵苴、酪漿.....全是他愛吃的。

  符盈吃慣栗米,他不來時,主院極少會做餅。

  入秋後,汾水魚尤其鮮美,算得上平陽的特色美食。

  大快朵頤一番,正好盈午睡起身,梁廣便趕到後園水榭相見。

  「夫君~」

  符盈望著台下池沼愜證出神,聽到腳步聲回眸望來,臉蛋略有一絲憔悴,笑容也十分勉強。

  侍婢採薇在一旁伺候。

  梁廣屏退兩名小婢,走過去坐下,攬住妻子肩頭:「盈兒莫非身體不適?」

  符盈搖搖頭,露出個寬慰淺笑:「妾無事~」

  梁廣仔細詢問她近來飲食、睡眠,溫熱手掌放在她小腹,略略感受了下,柔聲叮囑道:「茶湯之類的不可再飲,每日飲些新鮮羊乳,多食魚肉、時鮮瓜果,

  切忌生冷...::

  入秋天氣涼得快,切記保暖,每夜入睡前用熱湯燙腳,沐浴不能太久,平時適當活動...:」

  符盈倚在他懷裡,閉上眼唇角泛起笑意。

  溫存了好一會,夫妻倆說了許多體己話,享受著午後難得的寧靜。

  ....盈兒,齊王和郵城的事,想來舅兄已在信里告訴你了?」

  梁廣說完,明顯感覺到懷中人兒身子一緊。

  符就在長子遣人送信回平陽,夔奴私下裡早已稟報,請示要不要攔下。

  梁廣沒看那封信,讓夔奴原封不動交還符盈。

  利用大舅子奪占上黨之事,他本就沒打算瞞著盈。

  就算就不告狀,以盈的聰慧,用不了多久也能猜到。

  也是那封信,讓盈情緒陷入低落,

  她的丈夫,根本不會去救她的兩位兄長。

  相反,還圖謀著趁關東大亂,荷不勢弱之際,利用她的親兄長奪占上黨。


  這些,細算下來全是利益和野心,摻雜不了一點親情。

  「此事就算舅兄不說,等我從西溝關回來,也會向你如實相告.....」

  梁廣笑笑,伸手在她面頰輕輕摩。

  符盈卻像觸電般躲開,坐起身子,抿著唇低垂眼帘。

  梁廣微微一證,有些無奈地放下手。

  方才她下意識地躲閃舉動,似乎有些..:.懼怕自己?

  梁廣默然片刻,「五月,舅兄初次到訪時,我的確騙了他。救援鄴城只是幌子,藉此機會全取上黨才是目的!」

  梁廣看著她,「當時瞞著盈兒,也是怕走露消息,的確是為夫之過~」

  好半響,盈才幽幽道:「妾身知道,夫君有匡正天下之心,掃平亂世之志只是,妾不願見到夫君與兩位兄長刀兵相向.....」

  梁廣默然,嘆口氣:「盈兒熟讀經史,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能看得明白。

  齊王退保太原,若想立足并州,再與東燕慕容垂一較高下,勢必要整合各郡兵力。

  屆時,我與他必不能相容!」

  符盈臉蛋略顯蒼色,雖說她也能猜到,齊王一旦進入并州,與平陽之間勢同水火,雙方只能存其一..:

  可這話從自家夫君口中,直截了當地說出,還是令她有些難以接受。

  她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丈夫,帶著些哀求懇切:「即便真走到那一步,也請夫君放過齊王一家,莫要加害他們~」

  梁廣沉默片刻,語氣略帶嘲弄,「盈兒可曾想過,若是我落敗,齊王可會放過我?

  長安天子可會放過梁安?大伯梁成,大兄梁業?

  還有恪兒、蘭兒、慕容娥英、桃娘、郭氏、李方、韋洵、王買德.....

  梁廣習慣性地眯起眼,模樣看起來有些兇狠陰冷。

  「盈兒你應該明白,權位之爭容不得摻雜私情!

  如果我沒有提早收服長門亭三部鮮卑,沒有萬餘鮮卑騎兵做後盾,符宏他又豈會放過我?

  同理,符不若想獨霸并州,也不會允許我超然物外,不受羈束!

  這無關恩怨私情,只為生存和鬥爭!」

  符盈嘴唇咬得發白,紅紅眼眸流露憂懼。

  梁廣沉著臉,符盈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符不想要并州,他也想,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阻止不了符不入主太原,他只能轉頭向南看,全力拿下河東。


  鬥爭到最後,兵戎相見是早晚的事。

  他不敢保證,雙手不沾符氏血。

  大舅子就又是個愣頭青,真要幫著符不和他作對,戰場上若有傷亡,他和符盈今後又該如何相處?

  越想越煩躁,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出,梁廣地站起身,走到一旁望著池中游魚,眉頭擰得很緊。

  符盈黯然垂淚,自己的丈夫和親族,終於快要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梁廣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這些事自有為夫考量,盈兒不必憂心。就算看在盈几面上,我也不會過多為難他們。

  出征在即,盈兒且在家中安養身子,等為夫凱旋而歸....:

  頓了頓,梁廣突然不願再多說什麼,留下一句「自己保重」,扭頭快步沿著長廊離去。

  水榭內傳來小聲啜泣,愈發讓他煩躁不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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