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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借糧薛氏堡

  第254章 借糧薛氏堡

  薛強接過一封木讀錦帶綑紮的書信。

  薛靖笑道:「想是薛子初從鹽利上嘗到甜頭,又想到我塢堡打秋風!」

  薛澤輕哼了哼:「上次白送他五十石鹽,運到太原轉手一賣,輕易就能獲利三五十萬錢!

  薛子初這秋風算是打上癮了~」

  「按照河東鹽價,五十石鹽也能值錢十五萬,過了雁門關能翻幾倍不止。薛茂來咱們這兒一趟,抵得過他在平陶辛苦收繳賦稅一年!」薛靖又挪輸道。

  薛強瞪了二人一眼:「既是同宗,自當多多幫襯!薛茂才識不比汝等差,寄人籬下為仆多年,還能不忘勤奮,不失志向,汝等自問可比得上人家?」

  薛靖、薛澤相視一眼不聲,雖不敢頂嘴,心裡卻也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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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強看在眼裡,心裡嘆口氣。

  河東薛氏南北二祖房,數百子弟里,迄今為止也沒有一位能夠讓他滿意之人。

  三個年長的兒子裡,長子薛銘穩重有餘應變不足。

  薛靖小有武藝,保境一方勉強夠格,距離真正的大將之才差距尚遠。

  三子薛博好談玄論道,文章賦華麗精美,卻沒什麼實務能力。

  老來得子的幼子薛辯倒是聰慧靈動,可惜年紀尚幼還需時日栽培。

  南祖房尚武,薛澤便是其中依者,如今便在河東太守王苗手下做都尉,同時兼掌這座薛氏方山塢堡的防務。

  子侄們才學武藝不算差,放在太平時節也足以延續宗族傳承。

  可如今天下動盪不寧,烽煙四起,河東乃是南北東西的樞紐要地,將來定會受到各方凱。

  以薛氏子侄們的能力,再想據塢堡自守,獨善其身恐怕不易。

  薛氏堡屹立百年,保護一代代薛氏族人,擋住外界腥風血雨的同時,也削弱了薛氏子弟應對亂世的能力。

  薛強沉默片刻,驅走紛亂思緒,打起精神拆開手中書信。

  「何人手持薛子初書信來訪?」薛強隨口問。

  薛銘拱手道:「回稟父親,來人自稱梁廣,奉秦主詔令,使持節、都督并州雜戎諸軍事、西川縣侯,出任平陽太守!

  此行路過河東,特來造訪!」

  薛強手一頓,訝然抬頭:「新任平陽太守梁廣?他不是攜數萬軍民走龍門渡直入平陽去了?怎會突然折道來我薛氏堡?」

  薛銘剛要回答,薛靖急吼吼地驚呼道:「可是在鄭縣大破慕容泓、三日破霸城,兩戰俘斬數萬鮮卑賊眾的梁廣?」


  薛澤也急道:「可是收降三萬鮮卑部民,兵逼阿房城的梁廣?」

  薛銘無奈地看著兩位弟弟,「正是此人!」

  薛靖半張嘴巴,薛澤目光鍠亮。

  梁廣之名傳出關中有些時日了。

  一開始只是商販旅人講述著他西苑打虎,受到符皇接見的故事。

  後來南徵結束,梁廣在淮南戰場、汝陽救駕的諸多戰功事跡漸漸流傳開。

  直至數月來,隨著聲勢浩大的慕容鮮卑之亂一點點平息,梁廣再度成為關中河東家喻戶曉之人。

  薛氏堡控制著汾河谷地,北上太原,南下司隸,西去關中,諸多通道都在薛氏直接或者間接掌控下。

  論消息靈通,薛氏稱第二,河東無人稱第一。

  薛氏自然早早聽過梁廣之名,甚至專門派人搜羅過相關信息,對他的發跡、

  經歷可謂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的勇悍武夫印象,到皇金口稱讚的虎將,再到兩度大破鮮卑賊眾的名將統帥,最後是不為新君所容的國朝功臣。

  梁廣之名可算是伴隨驚嘆和好奇,一次次刷新著薛氏乃至河東士族百姓的認知。

  「本想等其人上任平陽,再找機會前去拜會,不想他倒是主動登門來了!」

  薛靖道。

  薛澤催促道:「他現在何處?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薛銘對薛強拱手道:「梁廣攜王鎮惡、清河崔氏崔,率百餘騎已抵達塢堡西門!」

  薛強仔細把書信閱覽一遍,遞給薛銘三人輪流看。

  薛茂薛子初在信中極盡溢美之詞,把這梁廣夸作是人中龍鳳、世間豪傑,希望河東薛氏能和梁廣友好相處,締結友誼。

  薛靖看罷書信,笑道:「薛子初曾為梁氏賓客,這梁廣也算是他的少君,自然說盡好話!」

  薛澤道:「此人能從一介僮奴子,成為國朝大將,單憑這一點可稱雄傑!

  若真是位豪傑人物,我薛氏自當與其交好!」

  薛強看了眼薛銘:「你怎麼看?」

  薛銘老老實實回答:「梁廣出鎮平陽,將來少不了和他打交道,正好趁現在,觀察其人品行!」

  薛強又問三人:「梁廣此來必有所求,汝等認為他想要什麼?」

  薛靖道:「不外乎錢糧絹帛,給他些就是。」

  薛澤道:「只怕是從薛子初口中得知鹽利之重,也想來討要個百十石!」


  薛銘思索片刻:「據聞他率數萬軍民遷入平陽,要想安置如此多人,糧食需求不小,應是為求糧而來!」

  薛強點點頭,又搖搖頭,子侄們說得都不錯,只是還不算切中要點。

  「秦主符宏雖遠不如符皇,可關中之地好歲掌握在其手中。

  梁廣贏得數方鮮卑部民支持,做出兵逼阿房城之舉,逼得宏不得不放他出鎮平陽。

  如此人物,豈是易與之輩?」

  薛強遠眺塢堡外,「觀梁廣行事,其志不小!此來除了有所求,定會實地探察我薛氏堡之虛實!」

  薛銘三人面面相,他們可沒有想那麼深。

  「薛澤!」

  「侄兒在!」

  「率一千甲士在西門內列陣!」

  「侄兒明白!」

  「薛銘、薛靖代我出塢堡迎接遠方來客!」

  「諾~」

  梁廣望著眼前這座雄偉塢堡,再度為河東薛氏之強盛感到驚嘆。

  方山塢堡是薛氏三座主塢中規模最大、最堅固、屯駐人口最多的一座。

  具體位置約莫在後世山西方榮縣方泉鄉,靠近孤峰山北麓一帶。

  薛氏宗長薛強素有賢名。

  後趙末年,他率領族人返回汾陰,擴建薛氏堡,招募流民開墾荒地,組建薛氏部曲,真正做到保境安民。

  薛強為人公允正直,對百姓常懷仁慈之心,德望之高享譽河東司隸。

  薛強與王猛幾乎同齡,王猛遊歷江北時與薛強結識,二人引為知己。

  桓溫首次北伐攻入關中,薛強和王猛同為桓溫座上賓。

  二人先後拒絕桓溫徵召入仕之請,王猛回華山隱居,薛強則回了河東。

  建元六年(370年),符堅東征燕國,親率萬餘步騎軍入河東抵達薛氏堡。

  荷堅想入塢堡,薛強不允。

  想召薛強出塢堡相見,薛強不出,只派宗老出堡搞軍。

  當時志得意滿的天王非常不高興。

  之後的故事版本眾多。

  有說天王揮兵攻打薛氏堡,結果打了幾天,損兵折將難以撼動分毫。

  有說天王胸襟氣量不凡,沒有為難薛氏,帶領大軍東去。

  秦軍有沒有打過薛氏堡,梁廣也弄不清楚。

  這樣一座東西南北橫亘六七里的巨型塢堡,牢固程度不下於一座軍塞重鎮。


  三四丈高的夯土牆上,敵台、戰棚、羊馬城、弓弩垛口、巨型拍杆.....一應防禦設施齊備。

  隱約可見數十架用氈布遮掩的車、弩炮排列在城頭上。

  塢堡外有五丈寬的壕溝,溝中灌水,溝上架設吊橋。

  這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塢堡,稱之為堅城也不為過。

  井氏堡在其面前,連孫子都算不上。

  塢堡南面背靠方山,方山狹窄陡峭,猶如一道橫在塢堡南側的天然屏障。

  梁廣估摸算了下,攻打這座塢堡的難度,猶在霸城之上,堪比淮南堅城壽陽打壽陽,可是動用了二十五萬大軍,最後以穴攻之法取巧攻克。

  薛氏擁據此堡,難怪能在亂世屹立百年。

  梁廣不知道的是,逼退天王符堅步騎大軍,只是薛氏堡的傳奇之一。

  在原史上,薛強和薛氏堡還陸續擊退過西燕主慕容永,硬抗胡夏主赫連勃勃數萬東征大軍猛攻。

  後秦主姚興不敢凱河東半分,趕緊遣人主動把拜授詔敕送去,以高官厚祿把薛強供起來。

  薛強對關中姚羌政權的態度,和對符秦一樣,既不承認也不抗拒。

  你要封官賜爵我接著就是,但是別想把手伸進薛氏堡。

  河東這塊地,還是我薛氏說了算。

  薛強在其漫長人生里,連續讓幾位少數族政權首領吃。

  南北朝時期,薛氏堡便直接冠以薛強堡之稱。

  只可惜薛強故去後,薛氏再無如此人傑。

  北魏開國,拓跋鮮卑在參合陂一戰擊垮後燕,以萬鈞之勢下太原據并州。

  河東薛氏保持了一百餘年的獨立自主告破,徹底投降魏國。

  站在薛氏堡前,不光梁廣倍受震撼,王鎮惡、崔也是驚嘆不已。

  「今日方知河東薛氏之盛!」崔低呼。

  王鎮惡咽咽唾沫:「萬一話不投機打起來,兄長可以挾持我做人質!

  威明公顧念翁父舊情,想來不會眼睜睜看著我丟掉小命~」

  梁廣笑笑不說話,緊盯著隆隆開啟的塢堡西門。

  為了借糧,便是龍潭虎穴也得走一遭。

  崔顯餘光向他,見他神情自若,氣息沉穩,不由暗暗點頭。

  作為外來戶,只率百餘騎便敢造訪薛氏堡,單憑這份勇氣定力,此人也絕非等閒可比。

  吊橋降下,梁廣跨馬上前。


  薛銘、薛靖騎馬從橋頭走來。

  雙方互相打量著。

  「敢問可是梁使君?」薛銘拱手見禮。

  「正是!梁廣求見薛宗長!」梁廣還禮。

  「吾乃薛銘,這位是阿弟薛靖!

  家嚴年事已高,不便出堡相迎,特命我兄弟二人前來迎接!請梁使君塢堡內一敘!」

  薛銘笑著,說話還算客氣。

  「多謝兩位郎君!請!」

  王鎮惡湊上前拱手道:「見過兩位叔父!」

  薛銘笑著和他寒暄兩句,注意力卻一直放在梁廣身上。

  薛靖也緊盯著他,暗自驚嘆於此人之年輕。

  崔自報家門,二薛也不敢怠慢,友好地見禮問候。

  雙方一起走過吊橋,穿過西門進入塢堡內部。

  和井氏堡侷促布局不同,薛氏堡猶如一座縣城,且遠比普通縣城要堅固熱鬧聽王鎮惡說,此塢堡內部曲莊客不下五六千戶,若遇緊急情況,把附近鄉民聚攏,屯駐七八方人不在話下。

  一入西門,梁廣便見到大街兩側列隊的步騎甲士。

  千餘衣甲齊備的步騎軍,齊刷刷向他一行投來目光。

  相較於衣甲鮮亮、鐵鎧鍠亮的薛氏私兵,梁廣身後百餘騎滿身灰土,只穿著一身灰黑褲褶,上身套襠皮甲,兵器也只有刀弓弩箭,略顯寒酸了些。

  梁廣也在觀察這些薛氏私兵。

  一個個身材壯實精神抖數,先不說戰力如何,單看其身材精神,最起碼說明,薛氏不缺糧,私兵們伙食不錯。

  沒有油水,養不出這些膀大腰圓的河東漢子。

  「從弟薛澤,現為河東郡都尉,也是薛氏部曲統領!」薛銘介紹道。

  「見過梁使君!」薛澤中氣十足地見禮,倒也有兩分虎氣。

  「薛都尉真將才也!難怪薛氏私兵有如此軍容!」梁廣一臉欽佩地讚嘆道。

  「哈哈~梁使君過譽啦!」

  薛澤滿面紅光,能得聲名遠揚的虎將誇讚,令他倍感興奮。

  薛靖裝作渾不在意地道:「近來鮮卑賊眾流竄河東,堡中精兵悉數派出扼守要道,留守兵卒不到十分之一。

  若是梁使君不嫌塢堡蔽陋,不妨多住幾日,我們也好有機會求教軍陣營務!」

  梁廣笑著客氣幾句。

  薛氏故意擺出兵申陣仗,言語間暗含炫耀之意,便是展示實力,警告他這位走馬上任的新鄰居,今後莫要打薛氏主意。


  崔一邊和薛銘說話,一邊觀察梁廣魔下那百餘騎是何反應。

  只見那百餘騎分作四列緊跟在梁廣身後,行進間整齊有序。

  面對陣仗不小的薛氏私兵,還有蜂擁趕來圍觀的堡民,這百十騎兵神色平淡,毫無緊張畏懼之意。

  這份沉穩,單靠訓練可不行,還得經歷足夠多的戰場磨練。

  梁廣魔下兵將,在這場長達數月的平叛戰事裡,經歷過的血戰、死戰數不勝數。

  只有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具備這種視生死如無物的氣質。

  他們死過不止一次,面前的敵人多或少,對他們而言都一樣。

  一旦展開廝殺,唯死戰爾!

  崔心中凜然,默默看著和薛氏諸君談笑風生的梁廣。

  薛氏子弟恐怕還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戰場凶獸..::

  薛氏宗族大宅建在半山腰,猶如一座具備獨立防守能力的山莊。

  上山主道石牌坊前,梁廣勒馬止步,身後百餘騎也齊刷刷勒馬,從行進到停止,隊列絲毫不亂。

  薛靖、薛澤面色微變,直到這會兒,他們才算看出些名堂。

  王鎮惡向左右兩邊打手勢,百餘騎立時分作兩隊,一陣噠噠馬蹄聲急促響起很快,兩隊騎兵分列在石牌坊左右,梁廣跨下馬,所有騎士皆是下馬,而後牽著馬韁立在一旁。

  如此令行禁止,再不通營務之人也能看出不凡。

  薛靖、薛澤和一眾薛氏私兵部曲看得有些發呆。

  騎兵隊列訓練起來,遠比步卒難得多。

  梁廣帶來這百餘騎,雖說身形高矮不一,人也較為精瘦,可精神面貌一點不差。

  幾個簡單的指令動作,便能透露出一股精悍殺伐氣。

  薛氏私兵里,只怕找不出能與之媲美者。

  「諸位?」梁廣對發愣的薛氏眾人投去詢問眼神。

  薛銘忙道:「梁使君請!家嚴已在半山雅堂等候!」

  「呵呵,諸位請!」

  薛銘又對薛澤叮囑道:「帶梁使君部曲下去歇息,好生款待,莫忘了遣人照料馬匹!」

  薛澤看了眼梁廣,應聲下去安排。

  「多謝!」

  「梁使君客氣,請!」

  薛強畢竟年滿六十,相貌已頗為蒼老。

  氣色倒是不錯,說話聲沉穩有力,看上去健康狀況良好。


  這可是一位歷經過雙趙爭霸、石虎稱尊、再魏屠郵、慕容氏龍城崛起的傳奇人物,堪稱活化石。

  河東薛氏在他手中實現雄踞一方,連天王符堅也在薛氏堡外吃了閉門囊。

  梁廣絲毫不敢小這位薛氏宗長。

  薛強的壽命長短、健康與否,直接決定他對薛氏的態度。

  雙方寒暄了好一陣。

  薛強在長安有不少故舊,權翼、符融、王永都是晚輩,唯有資歷更老的老廷尉劉遷,論年紀比薛強更年長。

  兩塊活化石甚至在鄴城王宮同石虎喝過酒。

  談及過往,念及舊友,薛強似乎頗為緬懷。

  梁廣陪著他閒敘家常,王鎮惡也充分發揮出陪客作用,對當年翁父王猛事跡,一樁樁一件件信手拈來,引得薛強大發感慨。

  「老夫老矣,說起往事感胃頗多,倒是讓梁使君見笑了~」

  薛強斜倚憑几,語速適中,緩和有力。

  梁廣跪坐在他右首,笑道:「能聆聽薛公教誨,乃晚輩之幸!」

  薛強笑笑,端起茶盅飲了口。

  薛銘會意,拱手道:「梁使君出鎮平陽,今後與我薛氏便是近鄰。

  薛氏一向睦鄰友好、與人為善,不論是聞喜裴、平陽賈、鄧幾姓宗族,還是河東太守王苗、上黨太守王亮幾位使君,都與我薛氏私交甚厚!

  為慶賀梁使君出任平陽太守,薛氏願奉送粟米五百石、稻麥一百石、錢五十萬、絹帛綾羅共千匹,區區薄禮,還望梁使君笑納!」

  薛強笑道:「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梁使君切莫推辭!」

  「薛公乃長輩,長者賜,不敢辭,晚輩也就厚顏收下!」

  梁廣一臉感激地拱手致謝。

  好傢夥,他還沒張口,薛氏糖衣大炮差點給他砸暈!

  一揮手價值幾百萬錢、幾百兩金的「薄禮」送出,眼晴都不帶眨的。

  何謂財大氣粗,今日算是在薛氏面前領教了!

  薛靖、薛澤和幾位薛氏郎君相視一眼,俱是嘴角露笑,暗含幾分「不過如此」之意。

  任你大破慕容鮮卑的蓋世虎將也好,符秦朝廷的郡守功臣也罷。

  來到河東這一畝三分地,我薛氏二話不說糖衣炮彈一股腦砸上,先把你弄得五迷三道再說。

  等你占盡了便宜、好處拿到手軟,自當對我薛氏禮敬三分。

  汾河谷地的幾千頃良田,解縣的鹽池搖錢樹,平陽、河東兩郡的冶煉作坊、


  銅鐵弗山.:::

  太多資源財富,那可都是薛氏與各門閥豪族共掌。

  士族豪強吃肉,郡守喝湯,至於繳納給朝廷郡府的錢糧賦稅,自然是看心情施捨。

  朝廷強勢,自然多上貢些,臂如石虎當政時期,還有南遮之前的大秦朝廷。

  現在嘛.:::.河東太守王苗還得依靠咱們幾家養活。

  上黨太守王亮隔三差五寫信哭訴,索求錢糧支給。

  他在前線抗擊燕軍、支援鄴城,司隸、并州的士族在後面看情況支持錢糧。

  慕容垂在關東已成席捲之勢,誰知道多久會打來,還得隨時準備好改換門庭啊.

  在幾位薛氏郎君眼中,對付梁廣這位過分年輕的平陽太守,也是如對付五苗、王亮一般。

  從手指縫裡漏出些好處,打發走也就是了。

  你當你的太守,我做我的望族,大家今後相安兒事。

  不管城頭大王旗如何變換,我河東薛氏仍舊長盛不衰。

  薛強斜倚憑几,低垂眼皮頗有些老態龍鍾之樣。

  他心裡泛起一絲迷惑,這梁廣手持薛茂書信,又帶上王鎮上、崔前來拜會,難道僅僅只是想索求些好處?

  「薛公,實不相瞞,晚輩今日造訪,還有一事相求!」梁廣上身微傾。

  「梁使君請說!」薛強一笑,果然還有事。

  「晚輩此行入平陽,遷徙軍民四萬四千口,所攜糧食只夠支用到正月。

  晚輩懇請薛公相助,暫借些糧食,待今年秋收,必定如數歸還!」梁廣鄭重揖禮。

  王鎮上也道:「懇請伯公解困!」

  薛強笑笑:「不知梁使君想借多少糧?」

  梁廣略作沉吟:「支用半年的話,尚缺三十萬斛糧!」

  薛強一愣,露出兩分兒奈:「梁使君說笑了,我薛氏是有些部曲田產,可一時間也拿不出如此多糧食!」

  一眾薛氏郎君面露古怪,似乎也被梁廣獅子大開口嚇一跳。

  薛銘看了眼父親,忙道:「伍怕要讓梁使君失望了。

  薛氏三座塢堡加起來,也湊不出這麼多糧啊!」

  薛靖忍不住道:「梁使君率領如此多人口遷入平陽,難道事前衣有想好安置之法?

  這些泳算起來都是使君部曲,難道還要指望河東、平陽兩郡士族來養活?」

  一眾薛氏子弟、賓客議論紛紛。


  「梁使君有本事把人遷來,就應該有|事養活才對!」

  「如此多泳口湧入平陽,鮮卑雜胡更是占據多數,梁使君可得約束好他們,

  莫要鬧出亂子!」

  「就算借給梁使君這些糧,只怕秋收以後,單憑平陽一郡也還不起!」

  「平陽流民遍地、荒田無數,一下子湧來如此多泳口,一年時間能活命就算不錯了......」」

  不少泳對梁廣投去淺夷目光,遷來這麼多泳,乎一看好大聲勢,不想卻袋中兒糧難以維繫。

  一旦鬧出大圈荒,平陽、河東豈不是要大亂。

  梁廣分明是來搗亂的。

  薛氏自然L懼,他們有塢堡抵奴流民擊,還能趁大肆附泳口。

  戰亂、圈荒之下,最不值錢的就是泳命。

  庶民猥人的命。

  梁廣對非議聲充耳不聞,只是耐心等候薛強答覆。

  王鎮工有些惱火,薛氏眾泳竟敢對兄長譏消諷刺,大嗎且狂妄!

  只是上門求泳,就算人家說話再難聽也得剃住。

  薛強淡淡道:「堡中的確拿不出這麼多糧.....大郎,你算算,能出借多少?」

  薛強轉頭看向薛銘。

  「至多五萬斛!」

  薛銘緊皺眉頭思索一番,很是認真地給出答案。

  「梁使君,你看這.....」薛強一臉為難。

  梁廣拱手道:「薛公乃譽滿天下的仁義之土,想來一定不願見到平陽餓千里!

  懇請薛公、薛長君務必出借二十萬斛!」

  薛強搖頭:「非老似吝嗇,實在是拿不出太多....:

  薛銘嘆口欠:「至多十萬斛!絕不能再多了!否則,薛氏也得缺糧!」

  梁廣想了想,起身長躬揖禮:「晚輩不敢讓薛公過多為難!既如此,便說好十萬斛!多謝薛氏慷慨解囊!」

  薛強道:「薛氏能力有限,還望使君勿怪!

  今晚閣中設宴,為梁使君接風!

  老似命泳連夜裝車,業日就讓薛澤送使君前往平陽!

  等使君安頓好郡務,再到堡中來,屆時老似再好好款待!」

  「多謝薛公!」梁廣感激地揖禮。

  崔默默算了算,十萬斛糧,也只夠遷徙隊伍勉強支用兩個多月。

  再往後又該仇辦?

  再看看薛氏眾泳臉色,三十萬斛還是十萬斛,對他們而言似乎差別不大。

  只不過在他們看來,初次打征道的梁廣,似乎只值十萬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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