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爭雄十六國> 第253章 雙向選擇,直奔河東

第253章 雙向選擇,直奔河東

  第253章 雙向選擇,直奔河東

  十月二十二,梁廣一行渡過渭河進入馮翊郡,直奔蒲津關(陝西大荔縣朝邑鎮東南)。

  長門亭三部鮮卑已於數日前抵達龍門渡口(陝西韓城以北),只待渡河便能進入平陽郡皮氏縣(山西河津)地界。

  從便捷性考慮,走龍門渡入平陽自然最優,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李方率領遷徙隊伍,和梁廣在蒲津關分別,沿黃河西岸北上龍門渡。

  按照計劃,將會和三部鮮卑在皮氏縣匯合。

  梁廣、王鎮惡、向靖率領百餘騎「護衛」崔叔侄暫留蒲津關。

  關城守將臧陽恰是竇沖舊部,以前也曾見過幾面。

  得知梁廣到來熱情招待,安排他們在營舍住下,準備好船隻隨時方便他渡河。

  小雪剛過,天氣愈發嚴寒。

  關城內往來商旅大為減少,未出操的守關兵卒全都窩在營舍內避寒。

  臧陽送來些木炭,眾人圍坐在土屋內燒炭取暖,方格木檻窗掛著破草蓆,用來通風遮擋飄雪。

  梁廣支腿箕坐著,向靖、王鎮惡和衣而臥,身下墊著乾草,不時響起兩聲呼嚕。

  崔、崔浩叔侄倆,人手捧一大一小兩個土瓮,略顯拘謹地跪坐一旁。

  瓷里裝著滾水,沖泡些粗茶末,既能捂手取暖,也能喝下肚暖身。

  梁廣捧看書信沉吟半響。

  信是此前薛茂從平陶送來,介紹平陽及并州近況。

  薛茂在信中說,數月前他赴任之初,曾經專門前往汾陰薛氏堡拜見。

  憑藉沛郡薛氏的門第,得以見到河東薛氏宗長薛強。

  八月時,薛茂到解縣買鹽,又曾帶上禮物前去為薛強祝壽。

  兩次拜會,雙方相談甚歡,算是初步結下友誼。

  從宗源來說,漢末以前,沛郡薛是大宗,河東薛是小宗。

  河東薛其中一支祖房,正是漢末兗州別駕從事薛蘭薛蘭投在呂布帳下,之後其子薛永轉投劉備,跟隨劉備入西川定居成都。

  蜀漢滅亡,薛氏被強行遷往河東,與當地薛氏合宗,歷經百餘年才發展成如今的河東盛族。

  薛蘭、薛永父子,正是出自沛郡薛氏,

  兜兜轉轉百十年,沛郡薛早已南遷,如今宗親大多定居在會稽郡,門第墜落不復當年。

  薛茂憑藉同宗之親,得到些格外照拂,單是鹽利一項,就讓他在賺得盆滿缽滿。


  解縣鹽池天下聞名,如今這個聚寶盆,六成掌握在薛氏手中,河東太守王苗也只能跟著喝點湯。

  薛茂建議他,赴任平陽時一定要專程去薛氏堡拜會。

  若能得到薛強支持,他在平陽的主政將會得到極大便利。

  梁廣又取出一份書信,乃是用花箋紙寫成,用木瀆錦帶捆封。

  這是薛茂為他寫的「介紹信」,用來敲開薛氏堡大門的關鍵。

  拿著書信,梁廣突然想到,如果要借糧的話,河東薛氏不就是最好對象?

  河東、平陽兩郡,還有哪一家能比薛氏更富裕?

  除了介紹信,他還有介紹人。

  薛強和王猛交好,對王鎮惡這位故人之後,想來總不會拒之門外。

  兩年前,王鎮惡一家受王皮謀反案牽連下獄,事後薛強還專門喬裝打扮低調入長安探視。

  足見薛強是位重情念舊之人。

  打定主意,梁廣把書信收入包囊。

  「不知崔君與河東薛強薛公可有交情?」

  梁廣捧起另一隻土瓮灌了口熱水。

  崔顯面帶愁苦,本不想搭理,頂不住梁廣灼灼目光注視,嘆口氣道:「你出任平陽太守,與薛氏也算近鄰。

  若是想借糧的話,自去上門請求便可。

  威明公(薛強)通情達理,多少都會饋贈一些..:::

  梁廣笑道:「我還未開口,崔君便已知我意!看來我沒請錯人,平陽百廢待興,正需要崔君這樣的人才前去大展拳腳!」

  崔放下土瓮,拱手帶著些懇求:「梁使君若顧念與我兄崔宏的一番交情,

  還請儘快放我叔侄離去!」

  梁廣搖頭:「賢叔侄既然到來,又如何能倉促離去?

  傳出去,崔氏要怪我待客不周!

  二位且安心留下,隨我在平陽住個十年八年再說!」

  崔麵皮顫顫,憤怒又絕望。

  崔浩手一抖,捧著的土瓮掉落碎裂,熱水濺了一地。

  小崔浩著嘴怒瞪著他,眼眶裡淚水打轉,一副想罵又不敢的樣子。

  王鎮惡、向靖狹開眼皮瞟了眼,打著哈欠繼續酣睡。

  「崔氏從未得罪過你,為何苦苦相逼?」崔悲憤厲斥。

  梁廣一臉誠懇:「只想請崔君前往平陽,助我治民一方!」

  崔怒道:「延攬賢才,當禮賢下士,豈可效盜賊之行,強擄他人?」


  「唉~此前我盛情相邀,奈何崔君不從,無奈只得如此!」

  梁廣拱手賠罪,臉上卻看不出分毫歉疚。

  崔道:「若我寧死不就,又當如何?」

  「這個嘛....」

  梁廣一臉為難,「崔君若為此尋死覓活,我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一世,只能悉聽尊便....

  若崔君實在不願出仕,入我幕下效力,我自然不能勉強。

  崔君放心,我絕不會害你性命,管你一日兩食還是能夠做到的。

  只是,崔君此生恐怕再難和冀州妻兒相見了..:.

  梁廣滿臉晞噓。

  「你!~」

  崔臉色驟變,地站起身,死死怒視他,

  梁廣歉然地拱拱手。

  崔氣得在屋中一陣步,梁廣搓著手靠近火盆取暖。

  崔浩嘴,小聲咕嘧:「強盜行徑~」

  梁廣攤開巴掌對他比劃了下。

  崔浩小臉驟變,想起近日來自己的屁股飽受摧殘,滿是悲憤地怒道:

  「古之明君,皆愛惜人才,敬重賢能,而不妄加傷害!

  豈有如你這般動輒毆打?」

  梁廣大笑,用力在他扎著童子髻的腦袋上揉了揉:「你個小小孺子,也敢以人才自居?」

  崔浩大為惱火,用力撥開他的手,漲紅臉蛋大聲道:「我此生定當以伊霍為榜樣!」

  「呵呵,口氣倒是不小,且等你有命長大再說!」

  梁廣大笑,對這年幼早慧的小童頗為喜愛。

  就衝著崔浩這個名字,說什麼也得把他叔侄留在身邊。

  崔站在土屋營舍門前,望著漫天飄雪證神許久,長嘆口氣回到屋中坐下。

  「使君確有雄主之姿,否則也做不出召集鮮卑軍,兵逼阿房城之舉!」

  崔很是嚴肅地看著他,「可僅憑一郡之地,夾在關東、關中,慕容燕國和符秦之間,使君想要有所作為何其困難?」

  梁廣笑道:「正因如此,才需要崔君這樣的大才出仕協助!」

  「敢問使君有何籌劃?」崔問。

  梁廣想了想,「現今當然是以安民為主!

  安置好隨我遷徙的數萬軍民,儘快恢復平陽民生,廣積糧草勤練精兵..:.:

  崔再問:「慕容垂圍攻鄴城已近四月,齊王符不苦守內城,早晚兵敗城破!


  慕容垂一旦擁據關東,下一步用兵方向必然是洛陽、并州!

  屆時燕軍勢大,使君如何抵擋?」

  梁廣暗自發笑,這是考校他作為主公的見識和膽略。

  「齊王孤城苦守,必定撐不了多久。

  不過,謝安、謝玄趁北方動亂揮兵攻入淮北,盡略青徐之地。

  慕容垂不會容忍背後失火,必定回軍擊之!

  平原王符暉坐鎮洛陽,雖說被燕軍堵住關口難有作為,不過燕軍要想短時間內奪下洛陽也困難重重。

  上黨太守王亮正在配合符暉攻打河內,職關天險不失,燕軍也難以跨越太行!

  故而兩三年內,慕容垂難以對我構成威脅!」

  崔皺眉抿唇,顯然聽得極其認真。

  梁廣略作停頓,又笑道:「兩三年時間,足夠我積糧養兵!慕容垂再神威蓋世,終究敵不過歲月侵蝕.....」

  崔目光微閃,的確,梁廣還有一大優勢就是年紀。

  以弱冠之齡出鎮一方,實在年輕得可怕!

  就算打不過慕容垂,熬也能熬死他!

  崔沉吟片刻,又問道:「使君對關中如何看?」

  梁廣不假思索:「姚反形畢露,只待時機成熟必然大舉攻入關中!」

  崔顯緊緊看著他:「使君又打算何時建號自立?徹底脫離符秦?」

  梁廣笑著搖頭:「眼下關中、并州、司隸還是奉大秦為正朔,人心尚在,不必急於一時!」

  崔有些意外,畢竟不是誰都能抵擋得了稱尊一方的誘惑。

  梁廣如此年輕,心性卻如此沉穩,當真難得!

  崔陷入沉默,腦海里似乎在天人交戰。

  梁廣淡笑自若,也不催促,讓他自己考慮清楚。

  小崔浩睜大眼看看他,又看看叔父,小腦瓜里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崔顯拱手:「使君之偉略令人嘆服!愚仆願留在使君魔下充任參贊!

  仆自知愚鈍,若一年內無法勝任,自是無顏留下!」

  崔君還真是..:

  梁廣哭笑不得,崔正話反說,分明是要用一年時間來考察他能否成事。

  好吧,老闆挑員工,員工自然也有權挑老闆。

  「崔君也忒不痛快了~」梁廣搖搖頭。

  崔臉上划過一絲笑,從他叔侄被強擄到現在,雙方交鋒試探多次,終於占到一次便宜。


  「既如此,便請崔君隨我一同前往汾陰,造訪薛氏堡!」

  崔顯拱手,算是應下了。

  梁廣一指崔浩:「桃簡隨向靖即刻啟程,趕赴龍門渡,匯合李方過河!」

  向靖一個激靈醒轉過來,「諾!」

  崔臉色微變,很是無奈地嘆口氣,

  梁广部下把崔浩帶走,也就絕了他利用薛氏庇護脫身的念頭。

  總不能把崔浩扔下不管,這小侄兒早慧靈秀,他和兄長崔宏對其寄予厚望。

  自己的死活可以不顧,崔浩卻方方不能有事。

  「桃簡乃我小字,非至親不可稱呼!

  你.....梁使君未免太不見外了些!

  還有,我絕不和叔父分開!」小崔浩又氣又急。

  梁廣也不理他,擺擺手:「向靖,帶桃簡下去,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主公放心!」

  向靖嘿嘿笑笑,他家中也有頑皮弟弟,收拾起來頗有心得。

  「你....欲作甚?」

  崔浩見向靖不懷好意地向他走來,嚇得就要往崔身後躲。

  「小郎君,請吧!」

  向靖一伸胳膊將他逮住,直接提溜起往腋下一夾,大踏步跨出營舍,哭喊聲逐漸遠去...

  「崔君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啟程!」

  不等崔說話,梁廣起身踢了腳王鎮惡,二人走出營舍。

  崔獨坐屋中,看向屋外,梁廣甚至沒留人看守。

  有崔浩在手,就算他走,他也不會走..::

  「喉....」

  兩晉時,平陽、河東的郡界有兩條。

  向西以汾水劃界,向東則以王屋山的西北支脈絳山為界。

  平陽、河東分別地處臨汾盆地、運城盆地。

  兩塊盆地之間有一條西南一東北走向的狹長台地,猶如一座連亘數百里的狹長黃土台,稱之為晉塬,後世也稱峨嵋台地。

  台地西端有一處最高峰名為方山,後世也稱孤峰山。

  薛氏堡便坐落於方山以北,牢牢控制著汾水下游南岸河谷地。

  一支千餘人的步騎軍從方山北麓趕來,單是戰馬就有五六百匹,數百步卒跟隨在後。

  塢堡東樓打出旗語,騎軍謙旗手做出回應,

  很快,東門降下吊橋,城門隆隆開啟。


  已是花甲高齡的宗長薛強站在東樓上,俯瞰城下步騎兵入堡。

  「阿父!」

  「叔父!」

  次子薛靖、南房族侄薛澤趕來見禮,方才正是他二人領兵返回。

  滿身風塵也難掩二人興奮之色。

  「如何?」薛強問道。

  薛靖笑道:「我們率軍趕到聞喜時,鮮卑亂軍正在猛攻縣城!

  我二人趁機從背後掩殺,配合城中守軍擊退虜賊!」

  薛澤興沖沖地道:「其後兩日,我們出城劫營,又殺了幾百個虜賊!」

  「我二人撤離時,探聽到虜賊已南下直奔安邑去了!」薛靖笑道。

  薛強頜首:「不錯!」

  「叔父,這群虜賊在關中鬧出好大動靜,原以為有多厲害,不想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惜沒擒住慕容沖,也不知那白虜逃到哪裡去了,他似乎不在此次攻打聞喜的亂軍里!」薛澤道。

  薛靖笑道:「這群虜賊再敢露面,定要將其斬盡殺絕!」

  薛強臉色陡變嚴肅:「慕容鮮卑在關中聚眾超過二十萬!若不是被秦軍擊潰,豈是我薛氏一宗一堡所能敵?

  你們不過是打敗了兵敗流竄的潰兵而已,竟敢口出狂言?

  若是讓慕容氏席捲關中數十萬之眾而來,你我今日早已淪為白虜階下之囚!」

  二人急忙收起笑臉,低頭唯諾著不敢再沾沾自喜。

  薛強長子薛銘匆匆登上東樓:「阿父,有人自稱薛氏故舊,手持平陶縣令薛茂書信而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