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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奉召入宮

  第246章 奉召入宮

  晌午時,梁廣騎馬來到桂宮端門。

  「多日不見梁輔國上朝,怎麼今日突然到來?這個時辰,太極殿東西二堂的日參早已結束.....」

  今日值守端門的是後禁將軍楊盛,也是一位弱冠之齡的勇猛青年。

  楊盛笑著招來一名守衛,「把梁輔國寶駒牽到既舍,草料飲水不得短缺!」

  守衛應了聲,牽著大黑馬退下。

  「多謝楊將軍!」梁廣笑著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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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盛也是仇池楊氏子弟,楊壁、楊定的堂兄弟。

  楊定之父楊佛奴,和楊盛之父楊佛狗是親兄弟,他們都是前仇池王楊難敵的子孫。

  楊盛此前接替楊定出任太子左衛率,陰般會戰,楊盛勇猛殺敵,也算立功頗多。

  荷宏即位,楊盛這位東宮舊將自然得到重用。

  「陛下傳召,令我入宮覲見,故而趕來!」

  梁廣道明來由,和他寒暄兩句。

  「既如此,末將不便耽誤,梁輔國請!」

  楊盛伸手一邀,又打手勢喚人來為梁廣引路。

  梁廣拱手道別,抬頭看了眼巍巍城樓,扶握懸佩腰間的儀劍,大踏步往城門甬道走去。

  另有一名後禁軍小校迎上前:「小人為將軍引路!」

  梁廣瞟他眼,「嗯」了聲,在小校帶領下進了端門。

  楊盛挎刀而立,望著甬道里,那位身姿高大挺拔的人影遠去。

  「此人射藝不在兄長之下,步戰以一當百,馬戰一騎當千..:

  不知道若是在城門甬道內一擁而上,能否將其擊殺..:::

  楊盛默默合計著。

  昨日太極殿西堂廷議之事,晚間時他們幾個楊氏兄弟碰頭,楊定、楊壁已如數相告。

  阿房城外游弋的萬餘鮮卑騎,果真是梁廣招來。

  此舉公然示威,可謂膽大包天。

  他還知道,梁氏以外遷為由,在老宅、縣侯府聚攏數百青壯。

  宣平門附近的偏街陋巷是軍戶聚集地,近日來也鬧出好大動靜。

  梁廣派私兵僮奴把一車車錢帛送去,對籍屬虎責軍的舊部土伍,挨家挨戶撫恤、賞賜。

  此舉很快在長安城內的幾萬軍戶里傳開。

  朝廷承諾的撫恤賞賜,優先發放給國人氏民,漢人軍戶只能延後,至今沒有一文錢、一尺布發下。


  梁廣對魔下氏漢舊部一視同仁,家財如流水般花出去。

  博得滿城讚譽,特別是軍戶階層對其感激涕零。

  卻也讓他愈發成為陛下眼中釘。

  滿朝公卿臣僚都在私下裡議論,梁廣外招鮮卑軍,內聚私兵,大肆散財收買人心,這分明是準備殊死一搏。

  惡虎發起狂來固然可怕,可如果僅僅如此,或許還不足以讓新君投鼠忌器。

  關鍵在於昨日從隴西送來的奏疏。

  龍驟將軍姚拒不奉詔還京,理由是乞伏部叛亂再起,他得留下坐鎮剿賊,

  以防叛臣做大。

  乞伏部叛亂實情如何,楊氏通過自己的渠道有所了解。

  乞伏國仁不是姚對手,退守勇士川,一時間的確難以徹底剿滅。

  卻也不像姚奏疏里描繪的那般嚴重,離開了他,隴西就會立馬生亂。

  新君大怒,昨日就派步兵營校尉李辯圍了姚氏宅邸。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姚氏留在長安的宗親竟然所剩無幾!

  重要人物,諸如姚之弟姚緒、姚碩德、次子姚嵩..:::.全跑得乾乾淨淨!

  姚氏上下,只有長子姚興滯留長安。

  新君和朝廷後知後覺,緊急調查、審問才知,趁著朝野全力對付慕容叛逆這幾個月,姚氏早就把大部分宗親家產轉移出長安。

  姚興因為在前線領兵,才一直沒有機會走掉。

  姚興若是逃走,朝廷也不會現在才覺察姚氏異樣。

  消息傳開,老氏們炸開鍋,紛紛痛罵姚這頭西羌老狼反心畢露,竟敢趁著先帝病危之際,在隴西天水擁眾割據!

  新君和諸氏權貴心知肚明,姚若反,對符秦政權的危害不比慕容氏叛亂小。

  老羌也是關中原住民,氏羌漢相處了幾百年,換一個姓氏當皇帝完全可以接受。

  慕容氏叛亂,是想覆滅大秦,毀滅關中。

  姚氏若叛,是想取符氏而代之,國號都可以不改,沿用大秦即可。

  在這種情況下,穩定長安、穩定關中,集中力量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西羌之亂,才是新朝當務之急。

  至於梁廣這點小動作,老氏們哪還有心思和他計較。

  且不說梁氏作為先帝元從功臣,和各家老氏交好數十年,姻親關係授也授不清。

  單論這一次,新君即位對梁氏、梁廣的打壓、排斥,本就站不住理。


  沒有梁廣統兵兩次大捷扭轉局勢,天曉得慕容沖那賣屁股的醃貨會不會攻破長安....

  老氏們嘴上不說,心裡對梁廣敬佩有加。

  生子當如梁虎卿啊楊盛長長舒口氣,為大局著想,他希望新君不要糊塗到對梁廣下手..::

  不管怎樣,先把姚那老羌應付過去再說。

  梁氏以上百頃的數額拋售田產,梁廣這一走更是帶走大半私兵部曲。

  就算留下樑成、梁業在長安,梁氏勢力也會一落千丈,從頂尖老氏權貴,淪落為氏人小帥,空有名望而無實力。

  新君若打壓太狠,手段過激,反倒會令諸氏心寒。

  楊盛仰頭望著金鉤鐵劃的端門牌匾。

  梁氏東遷平陽,姚氏起勢於隴西,卻不知他楊氏的機會又在何處...:

  梁廣在守衛小校帶領下從端門入城,而後走宮牆甬道,往雲龍門方向走去。

  寂靜清冷的長長甬道內只有二人,甬道兩側是四丈多高的包轉夯土牆,城牆上林立著手持弓弩的宮城宿衛。

  「主公!~」

  走在他側前方的小校突然放慢腳步,稍稍回身硬咽著低呼。

  「莫回頭!繼續走!」梁廣低喝。

  小校微微點頭,繼續朝前引路。

  梁廣輕嘆口氣:「鄧興,委屈你了!」

  鄧興再度哽咽,「為主公效力,興無悔!」

  梁廣默然,心裡頗為動容。

  自從南征歸來,梁雲傷重離開後禁軍,鄧興便在他的授意下,一直留在後禁軍效力。

  李方、支、趙鹿這些舊部一直追隨在他身邊。

  孟超、楊雲明面上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不過二人有申朗照拂,近來也節節高升。

  申朗如今已是符師奴魔下愛將,升任驍騎將軍。

  孟超接替申朗,出任五部司馬,統領五部督。

  楊雲調入殿中軍,成為殿中將軍魔下殿中督,專司統領宮殿宿衛。

  只有鄧興,一直留在後禁軍,至今仍是低品校尉。

  梁廣原打算謀求後禁將軍一職,接替梁雲繼續掌握這支梁氏統領多年的宿衛軍。

  不想堅融在南征以後改革中軍,調他出任虎責中郎將。

  鄧興也就一直留在後禁軍。

  二人一路輕聲交談,大多是些過往舊事,和李方、孟超等人現狀。


  「再過不久,我即將赴任平陽,短期內不會再回長安,你留在後禁軍作用不大,還是隨我一同遷走為好......」梁廣輕聲道。

  鄧興腳步明顯一頓,「多謝主公為仆著想!」

  從側面看去,他滿臉感激,

  「只是,仆留在長安,留在後禁軍,多少也能為主公探聽些消息,留意長安中軍動向。

  主公志向遠大,將來總有回歸長安之日。

  仆願為主公留在長安,靜候主公歸來!」

  他稍稍側身,說話時滿臉誠懇。

  「你當真決定了?」梁廣略感意外,沒想到鄧興會主動要求留下。

  「為主公大計,仆雖死無悔!」他滿臉決然。

  梁廣想了想:「既如此,你便留在長安。若有難處,就去找申朗幫忙。」

  「多謝主公成全!仆定會小心行事!」

  眼看快走到雲龍門,梁廣輕笑道:「聽李方說,你已娶了新婦子,還在安門附近置下宅子?

  這般喜事,為何不通知眾兄弟,大夥也好為你慶賀!」

  鄧興笑著,「主公一直忙於領兵平叛,仆不敢攪擾~」

  「婚姻喜事,總歸是要慶賀的,過兩日我派人送上賀儀。

  對了,新婦子是哪裡人,可有什麼喜好,我讓夫人備些禮物,到時一併送去~」梁廣笑問。

  「仆家中拙妻,怎敢勞煩公主送禮?」鄧興笑容略顯不自然。

  梁廣還想說什麼,鄧興飛速低聲道:「雲龍門到了,主公請入宮,仆還得回去復命!」

  梁廣見值守雲龍門的守衛向他們看來,點點頭輕聲道:「今後在長安,萬事小心!」

  「仆告退!」

  鄧興拱手,抬頭看了他一眼,折身原路返回。

  梁廣出示隨身懸掛的小銅印,在一眾值門宿衛見禮下步入雲龍門。

  忽地,他停下腳步扭頭回望。

  鄧興走得很快,身影在長長甬道里化作小點。

  他微皺眉頭,方才提及成婚、新婦時,鄧興似乎有些緊張.:::,

  二人交談間,一絲若有若無的隔被他敏銳捕捉到。

  沉吟片刻,他回身穿過雲龍門步入內廷。

  臨近立冬,加之今日天氣陰沉,北風呼號,宮禁深處也是寒涼乍起。

  朝服顏色按照季節輪換,梁廣換穿較為厚實的黑色朝服,也便於他在朝服內穿了一身襠鱗甲。


  雖說擋不住強弓硬弩,卻足以應對突發狀況。

  革靴里還藏了把短匕,以備不時之需。

  符宏如果真要翻臉,大可不必召他入宮,派兵像包圍姚氏宅邸一樣,圍了他的縣侯府就行。

  即便如此,該有的防備還是不能少。

  梁廣在小黃門引導下,一路往宣徽殿而去。

  路過的一隊隊宮禁宿衛全是生面孔,竟無一人認識。

  長廊下,迎面走來十餘人,為首者正是新晉大內官費洛。

  漆紗籠冠、大袖飄飄的費洛走出了志得意滿的步伐,身後十餘宦官一個個弓著腰低眉順眼。

  還有個鬢髮斑白,面相老態之人,挎著個包袱,神情略顯落寞,竟是趙整。

  迎面撞見梁廣,費洛笑臉一僵,急忙加快腳步迎上前:「梁輔國可算來了,

  陛下已在宣徽殿等候多時~」

  「大內官,這是?」

  梁廣警他眼,卻是對著趙整拱手,也不知這聲大內官稱呼的是誰。

  費洛暗翻白眼有些不悅,又不敢當面發作,只能賠著笑站在一旁。

  趙整輕聲道:「奴婢自請去為先帝守陵,今日便離開長安~」

  梁廣愣了下,宏即位才幾日,連趙整也要逐出宮?

  輕嘆口氣,梁廣拱手道:「趙公腿腳有傷,切不可勞累過多,萬請保重!」

  趙整心頭一熱,滿面動容。

  如今,有誰還會記得,他曾在汝陽縣外,為先帝擋過刀箭....

  「也祝梁輔國此一去大展抱負!」

  趙整突然握住他手,用力緊握了下又鬆開。

  「趙公,莫要耽誤時辰啊~」費洛哼了哼。

  趙整拱手作別,挎上包袱,拖著一條跋腿在一眾宦官相送下離去。

  梁廣退讓一旁,十餘位宦官從他身前走過,緊隨費洛而去。

  落在最後的一位青袍小宦官,年紀不大,一張圓餅臉,看上去很是乖巧。

  從梁廣身前走過時,他扭頭咧咧嘴,又急忙低下頭隨眾而去。

  梁廣嘴角微弧,劉苓這小奴近來一直沒有消息,不想竟已悄悄混到費洛身邊,成為他的眾多跟班之一。

  佇足片刻,梁廣繼續沿廊道而去。

  來到宣徽殿外,松柏道上走來一群宮妝麗人。

  梁廣眼一瞧,正是張夫人攜安定、襄樂兩位小公主。


  梁廣避讓道旁,拱手見禮。

  張夫人受封為國夫人,許久不見,倒是清減了許多。

  母女三人俱是服喪裝束,此刻也停下福禮。

  略作遲疑,張夫人主動近前說話:「梁輔國可是要入殿勤見?」

  「正是!」

  張夫人略頜首,屏退宮人內侍,連符寶荷錦也不許近前。

  張夫人輕聲道:「先帝在世,常以小卿家稱呼梁卿,今日我托大些,喚卿以表字~」

  「晚輩敬聽夫人教誨!」梁廣微躬身。

  張夫人看著他,一向柔和的目光突變嚴厲:「虎卿欲反大秦?」

  梁廣笑了笑,看來鮮卑軍的消息已經傳遍內廷。

  「只為自保而已!」梁廣道。

  張夫人神情嚴肅:「可你近日所為,已逾人臣界限!」

  梁廣淡然一笑:「敢問夫人,晚輩可有負先帝、有負大秦之處?」

  「這......」張夫人一時語滯。

  「可君為臣綱,你這麼做,讓陛下很難堪!」

  張夫人嘆息一聲,語氣重新變得柔和。

  她本就不是嚴厲之人,嫻靜溫柔才是她的底色。

  梁廣一手扶握儀劍,臉上掛著淡笑:「難道夫人讓我束手就擒、引頸就戮?

  如此才不算違背君臣綱常?

  遷出關中,出鎮平陽,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我只想帶領家眷部曲平安離開,僅此而已!」

  張夫人道:「可你召外兵逼臨長安,此舉已有謀反嫌疑!

  讓你出鎮平陽是先帝在世時親口承諾,陛下豈會違背?

  太后、我、扶風王、司徒權翼.:::.我們都會勸說陛下儘早讓你離開長安,你何苦把自己、把陛下逼到今日地步?」

  梁廣沉默片刻,拱拱手:「諸位長輩回護之心,梁廣感激不盡!

  只是,自己的命,終歸握在自己手裡好些」」

  張夫人證了愜,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誰不想把握自己的命,只是能做到之人終究太少..:

  或許這世道,只有如梁廣這般桀驁強橫之人,才有機會掌控自己的命..:,

  張夫人默然了會,輕嘆道:「既如此,你便入殿和陛下好好談談。先帝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他的小卿家,有朝一日成為大秦叛臣......」


  梁廣躬身:「也請夫人和兩位公主多多保重!「

  張夫人頜首,正要轉身離去,忽地又想到些什麼:「對了,慕容夫人不幸罹難,你可知道?」

  「有所耳聞。」

  張夫人面容浮現哀傷:「她也是個苦命之人.:::.我們正要前往慈聖庵祭奠。

  3

  梁廣了眼不遠處的兩位小公主,她們三人,或許是宮裡唯一記得慕容娥英之人。

  張夫人遲疑著:「若是沒記錯的話,慕容夫人最後一次離開長安,便是和你前往長門亭...:

  那時,你可發現她有什麼異樣?

  梁廣眼皮忍不住跳了下,張夫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覺察到什麼?

  「只記得慕容夫人情緒低落,未曾有其他異樣~」梁廣回憶著說道。

  張夫人看他幾眼,「唉~罷了,興許是我自己糊塗了~」

  她轉身離去,一眾宮人內侍急忙跟上。

  兩位小公主乖巧跟隨在側。

  襄樂公主符錦回眸遠遠看他一眼,梁廣笑笑拱手致意。

  目送她們一行遠去,梁廣暗自舒口氣。

  也不知張夫人究竟覺察到了什麼。

  不應該啊,難道是女人的直覺?

  梁廣滿心狐疑,略微平復心緒,往宣徽殿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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