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挺沒禮貌一男的。
薛家獨子,薛重年幾個月前出車禍死了。
所有人都在唏噓。
有人嘆他時運不濟,英年早逝。
有人哭他心狠薄涼,私心依舊。
人死了,卻沒有留下一點錢財給流落在外的子女。
下葬那天,老宅來了很多弔唁的人,其中有個女人鬧的很兇。
薛鶴舟隱約有點印象,她給薛重年生了個兒子。
視線一轉,他看到了黑傘下,木訥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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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很胖,也很壯,擠滿肉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對周遭一切沒有任何感知,呆呆的像個提線木偶。
爺爺被吵得心煩,讓人隨意給了點錢打發了。
那個女人心滿意足拿著錢走了。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雲景天闕地下車庫。
車庫明亮如晝,薛臻細數著從入庫開始看到的豪車,眼睛每掃過一輛,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有錢人的車庫嗎?
趙叔從後視鏡里看到薛臻探頭探腦的小動作,笑出了聲:「這些都是先生的車,臻少爺可以大大方方看。」
都,是?
薛臻兩眼一黑,快不認識『車』這個字了。
「喜歡?」薛鶴舟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精明又羨慕的小心思實在太過明顯。
薛臻眨了眨眼,忽然抓住了薛鶴舟的手,雙眼期待:「大哥這是要送我嗎!」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薛鶴舟抽出手,語調冷了不少:「你這個月的績點呢。」
薛臻:「……」
挺沒禮貌一男的。
電梯一梯一戶,薛臻像條小尾巴,亦步亦趨跟在薛鶴舟身後,絲毫不掩飾對周遭的打量和嚮往。
眼底的庸俗和渴望幾乎要漫出來。
薛鶴舟透過電梯璧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進去吧。」
薛鶴舟俯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未拆封的拖鞋。
「你睡二樓書房轉交那間客房。」
說完這句話,薛鶴舟換鞋進了房子,一手解著手腕上的腕錶,隨手放在玄關處,一邊朝廚房走去。
薛臻換了鞋子,打量著面前的房子。
全屋是克制的極簡輕奢風,進門那面巨幅落地窗橫貫整面牆,將城外江景盡數收進屋內。
啞光大理石地面泛著溫潤的微光,客廳很空,卻不顯冷淡。
茶几上的花瓶里的洋桔梗看上去是新換的,花瓣嬌嫩,氣味清新。
薛臻聽到廚房的動靜,走了過去。
薛鶴舟挽起袖口,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正在冰箱前挑選食材。
冰箱暖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襯得原本溫和的眉眼更加溫柔。
薛臻十分自覺地湊了過去,「哥,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
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薛鶴舟垂眼,溫柔的眼裡沒什麼溫度。
「我拿瓶牛奶。」他勾了勾唇,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看上去並沒有要做飯的意思。
薛臻瞪圓了眼睛,「可是我餓了!」
十分無賴又理直氣壯。
薛鶴舟關上冰箱,「餓了就自己做。」
薛臻:「……」
好吧。
她垮了垮肩膀,認命打開冰箱,盯著看了一會,忽然邪惡一笑。
*
薛鶴舟上了樓,徑直去了書房,那瓶牛奶被他隨意放在進門的柜子上。
公司還有些文件沒來得及處理。
秦珂的接風宴出了點小差錯,在聽到楚爍口中那個熟悉的名字時,薛鶴舟有過一瞬間的匪夷所思。
楚爍問他認識嗎?
薛鶴舟頓了頓,「監控發我。」
監控里,半大的少年像闖入陌生獸群的兔子,一臉茫然的捧著酒。
像是一點也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被調戲了,整個人呆在原地。
薛鶴舟安靜看著,不太確定監控里的人到底是誰。
相比較上次見面,眼前這位少年顯然瘦削許多,肩背單薄,便顯得可憐。
楚爍在一旁憤慨:「楊岩那個狗東西,竟然敢背著我搞這種灰色產業,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薛總,我保證今天的宴會會順利進行,不會出一點差錯。」
薛鶴舟冷淡嗯了聲。
視頻里,兔子似的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奮起反抗。
清脆的巴掌聲此起彼伏。
薛鶴舟愣了一瞬,不可思議的笑出了聲。
「哥!!」
一道驚叫聲打斷他的思緒。
薛鶴舟望向門口,起身走出書房。
一下樓,一股濃烈的燒焦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他皺起眉頭。
「薛臻。」薛鶴舟開口。
下一秒,廚房裡衝出個一臉燻黑的人。
正是薛臻。
四目相對的瞬間,少年眨巴眨巴圓圓的眼睛,心虛笑了笑。
他吶吶開口:「哥……」
「……」薛鶴舟盯著薛臻看了一會,抬腿進了廚房。
廚房的味道更重,被燒焦的是牛排,火還沒關,下面冒火,牛排也冒火。
薛鶴舟也有點冒火。
饒是脾氣再好的他,此刻也冷下了臉。
薛臻也感覺到了什麼,摸了把臉上的黑灰,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在一邊,不敢吭聲。
好,好像有點太過了。
系統睡覺了,她想求救都沒用。
「出去。」薛鶴舟忽然出聲,捲起袖口,先把火了關了。
薛臻舔了舔唇,「哥,我錯了。」
薛鶴舟:「先出去。」
「……喔。」
薛臻有點懊悔,乖乖出了廚房。
惹人嫌的事做起來,後果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她長嘆一口氣,去了衛生間。
鏡子裡,薛臻的樣子實在滑稽,她潑水洗了把臉,碰到一側有些紅腫的臉頰,疼的輕嘶出聲。
有點疼。
她眨了眨眼,壓下鼻腔里翻湧的澀意。
薛臻不確定薛鶴舟會不會把她趕出去,猶猶豫豫去了廚房。
一陣香氣襲來,她腳步一頓,趴在島台上往廚房裡瞧。
「哥。」薛臻弱弱出聲,胃裡又開始叫囂,「你在做什麼?好香啊。」
薛鶴舟沒回頭,動作熟練地把鍋里的麵條盛出來。
「想吃過來端。」
撂下這句話,男人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沒給。
薛臻眼睛亮了亮,「謝謝哥!」
薛鶴舟眉心微蹙,倒也沒糾正這個稱呼。
便宜哥哥的手藝很好,做的還是薛臻心心念念的西紅柿雞蛋面。
薛臻吃得飽飽,吃完主動說要洗碗。
薛鶴舟看了她一眼:「不用,明天會有阿姨過來。」
薛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啊,好吧,那太可惜了。」
嘴上說是可惜。
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薛鶴舟收回視線,面色稍緩,輕嘆一聲,那點不悅瞬間煙消雲散。
跟個傻孩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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