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書賣爆京城!
「《科舉破題真解》首批現貨售罄!」
蘇織錦話音剛落,沈記書坊門前便響起一片喧譁。
「什麼?這麼快就賣完了?」
「蘇掌柜,我天沒亮就從城北趕來了,怎麼也得給我留一本啊!」
「現貨沒了,預訂總可以吧?我先交銀子,過幾日再來取!」
後頭排隊的數百名學子頓時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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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舟乃是京城出了名的寒門才子,平日裡眼界頗高,尋常註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連他都當街讚不絕口,還說三百文的書值得三兩銀子,誰還肯錯過?
蘇織錦連忙抬手示意:
「諸位公子莫急!」
「首批四百冊現貨已經售罄,後續還有一千六百冊,工坊正在分批趕印。」
「諸位若願預訂,只需先交兩成定金,餘款待取書時再付。」
「每人都有憑據,按號取書,絕不會少了誰的!」
話音落下,人群再次熱鬧起來。
「給我登記!我要兩冊!」
「蘇掌柜,先收我的定金!」
「後頭的別擠!先來後到懂不懂?」
銅錢與碎銀不斷落在長案上。
夥計們忙著收錢、登記、開具憑據,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
另一邊,白銀會員的預訂處同樣圍滿了人。
幾名衣著華貴的年輕士子爭先恐後地掏出銀票。
「蘇掌柜,我要辦卡!」
「十兩銀子在這裡,給我留個靠前的編號!」
「我出二十兩,辦兩張,一張送給我族兄!」
蘇織錦站在案後,親自核對姓名與銀票,忙得額頭滲出細汗。
「諸位放心,五百張會員牌都有編號。」
「十兩銀子之中,三兩是兩冊精印批註本的書款,餘下七兩存入個人書帳,半年內均可抵扣購書費用。」
「精印本尚在趕製,諸位先領憑據,待書冊印好,再憑據取書領牌!」
那些富家士子聽了,反倒更加滿意。
十兩銀子看似不少,可其中七兩將來還能買書。
更何況,入會之後還能優先預訂新書,預約陸觀瀾親自開設的經義講書會。
對於那些不缺銀錢的世家子弟而言,這筆買賣簡直再划算不過。
時間一點點過去。
臨近午時。
五百份白銀會員名額,竟被預訂得一乾二淨!
「一號帳箱滿了,先抬進後院!」
「會員銀票單獨登記,別與普通售書的帳混在一起!」
夥計們喊著號子,將裝有銀兩的木箱搬進書坊。
蘇織錦撥著算盤,望著帳冊上不斷增加的數字,心頭一陣激動。
五百張會員牌,便收了五千兩銀子!
雖說其中三千五百兩屬於客人預存的書資,不能直接算作利潤,剩下的一千五百兩也還要扣除精印本、講學及經營成本。
可這筆現銀足以讓沈記書坊採購紙墨、擴充工坊,再不必擔心崔家斷供。
而普通書冊的預訂,更是已經排到了千餘冊!
蘇織錦深吸一口氣。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東家為何敢放言不需要崔家的分銷渠道。
只要書足夠好,讀書人自然會自己找上門來!
……
書坊斜對面。
清風茶樓二樓雅間內,一片死寂。
張掌柜等三名書鋪東家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五百張會員牌,便是五千兩銀子……」
張掌柜顫聲道:
「還有幾百冊現貨和後面上千冊的預訂。」
「我的老天爺!他這間破書坊,半日工夫竟收了五千多兩現銀?」
王掌柜癱在椅子上,哭喪著臉道:
「完了!咱們十二家書鋪備下的秋闈經書,怕是要壓在庫房裡賣不出去了!」
三名掌柜轉頭看向崔萬山,語氣里滿是埋怨。
「崔會長,你不是說竹紙印的書沒人買嗎?」
「咱們跟著你斷供,結果人家轉頭做成了這麼大一筆買賣!」
「早知道如此,咱們還不如與沈記書坊合作,替他分銷呢!」
「啪!」
崔萬山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亂顫。
「都給老子閉嘴!」
他死死盯著下方人頭攢動的書坊,整張肥臉青一陣白一陣。
五千多兩!
雖說其中不少是預存書資,可光是這筆進帳,就足以讓沈記書坊撐過眼下的困局。
他費盡心思聯合紙墨行會封殺陸觀瀾。
結果非但沒讓對方關門,反而眼睜睜看著他賺得盆滿缽滿!
一旁的陸承安更是嫉恨得五官扭曲。
「憑什麼!」
「他一個被趕出陸家的棄子,憑什麼既當四品官,又能賺這麼多銀子?」
「舅舅,絕不能讓他繼續賣下去!」
「再這麼下去,往後全京城的讀書人,豈不是都要去捧他的臭腳?」
崔萬山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候著的心腹管事低喝:
「去,把前兩日聯繫好的那五個國子監監生叫來!」
「告訴趙乾,事成之後,老子每人給他們二百兩銀子!」
「讓他們現在就去沈記書坊鬧事!」
心腹管事低聲問道:
「會長,鬧什麼?」
「還用老子教?」
崔萬山冷笑道:
「陸觀瀾連秀才都不是,卻敢賣科舉破題之書。」
「你就讓那幾個國子監監生指責他的書背離聖賢經義,是誤人子弟的邪說!」
「再放出風聲,說今年秋闈的考官最重古法註疏,誰敢按這本書作答,便會落榜!」
「只要嚇住那群書生,讓他們懷疑自己買錯了書,便能逼他們退錢!」
陸承安聽得眼睛一亮。
「舅舅高明!」
「那些寒門窮酸最在乎的便是科舉前程。」
「只要有人說這本書會害他們落榜,他們還不得嚇得趕緊退錢?」
崔萬山捻著手中的精鋼鐵膽,嘴角露出冷笑。
「老子倒要看看,他陸觀瀾收了這麼多預訂銀子,若是滿街書生同時上門退錢,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心腹管事領命,匆匆從茶樓後門溜了下去。
……
此時。
沈記書坊門前依舊熱鬧。
蘇織錦正安排夥計登記最後一批預訂。
忽然。
「都給我慢著!把銀子放下!」
一道刺耳的厲喝聲,從人群中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
只見五名身穿國子監寶藍色直裰長衫的年輕監生,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生著一雙三角眼。
此人正是國子監祭酒劉守仁門下的內舍監生,趙乾!
趙乾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剛買來的《科舉破題真解》,高高舉過頭頂。
隨後,他手腕一甩,直接將書冊摔在門前的青石板上,抬起皂靴一腳踩了上去,還用力碾了兩下。
周圍的讀書人頓時變了臉色。
蘇織錦眉頭一皺,怒聲喝道:
「你是什麼人?為何無故踩踏我沈記書坊的書冊?」
趙乾雙手抱胸,腳下踩著書頁,滿臉傲慢地環視四周:
「吾乃國子監內舍監生,趙乾!」
「今日來,是為了救爾等這群蠢貨的科舉前程!」
趙乾抬手指向沈記書坊的大門,高聲道:
「諸位同窗,你們全被陸觀瀾給騙了!」
「這陸觀瀾今年十八歲,連童生試、秀才試都沒考過,壓根就沒進過科舉考場!」
「太和殿上那幾篇詩賦,不過是辭章之學,與八月秋闈考校的經義策論,豈能混為一談?」
跟在趙乾身後的四名監生也立刻幫腔。
「趙師兄說得對!」
「我們剛才翻看了這本《科舉破題真解》,裡頭全是些違背先賢註疏的野路子!」
「今年秋闈,主考官最重古法經義!」
「你們若按這書上的法子答題,必定要犯考官忌諱!」
趙乾見眾人被唬住,聲音愈發高亢:
「寒窗苦讀十餘年,誰願意拿自己的前程冒險?」
「你們花銀子買這種書,非但不能助你們高中,反倒可能害你們三年苦讀付諸東流!」
「還不趕緊讓沈記書坊退錢!」
一番話下來,原本熱鬧的長街漸漸安靜。
不少剛剛交過定金的學子,臉色也變得猶豫起來。
「這……趙監生畢竟出身國子監,他說的話不會有假吧?」
「陸待詔雖然詩賦無雙,可他確實沒參加過鄉試。」
「萬一這破題章法真犯了考官的忌諱……」
「要不,咱們先把定金退回來,觀望兩日再說?」
趙乾聽著這些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果然。
只要拿科舉前程說事,這些讀書人便難免動搖!
茶樓二樓。
崔萬山與陸承安相視一眼,臉上同時浮起冷笑。
只要有人帶頭退錢,後頭便會有更多人跟著鬧。
屆時沈記書坊的聲譽一旦毀了,便是有再多黃金,也救不回這門生意!
趙乾見煽動奏效,愈發得意。
他抬腳踢開地上的書冊,衝著書坊大門厲聲喝道:
「陸觀瀾!」
「做賊心虛,躲在屋裡不敢出來了嗎?」
「還不趕緊滾出來,給天下學子退錢謝罪!」
話音落下。
書坊大堂內,傳來一聲輕輕擱下茶盞的脆響。
隨即,腳步聲響起。
陸觀瀾一襲青衫,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跨過門檻,站在門前石階之上。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沾滿鞋印的書冊,隨後抬起眼帘,冷冷看向趙乾五人。
陸觀瀾忽然笑了。
「我當是誰在門前大放厥詞,原來是國子監的內舍監生。」
「你們的祭酒大人劉守仁,前晚剛在皇宮麟德殿上給本官斟了三杯酒,磕頭認了錯。」
「怎麼,老的剛認完錯,今天又來了五個小的?」
陸觀瀾向前一步,目光掃過趙乾腳邊的書冊。
「趙監生,你不是說本官的書誤人子弟麼?」
「正好,今日滿街都是讀書人。」
「你且說說,本官書中哪一句違背聖賢經義?」
「若真有錯,本官當眾改書,給諸位退錢。」
「可若你連半句錯處都指不出來……」
陸觀瀾指了指地上被踩髒的書冊,語氣冰冷:
「那這本書,你今日就得親手撿起來,擦乾淨。」
「再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本官說個明白。」
趙乾臉色微微一變。
他哪裡仔細看過這本書?
方才踩踏書冊,不過是為了嚇唬那些排隊的學子罷了。
但此刻數百雙眼睛全都盯著自己,他又怎肯示弱?
趙乾一咬牙,冷笑出聲:
「好!」
「既然陸待詔如此自信,那趙某今日便當著天下士子的面,好好領教一番!」
「若是連我國子監的一道經義題都答不上來,你這《科舉破題真解》,便是徹頭徹尾的欺世盜名之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