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京城寒門學子瘋搶!
蘇織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預售飢餓之法?」
「織錦愚鈍,還請東家明言。」
陸觀瀾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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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稀為貴。」
「咱們這鋪子在城南偏巷,若是按尋常法子印上幾千冊書擺在架子上賣,崔萬山只需派人散播幾句謠言,再讓那些書商拒絕分銷,咱們便得自己慢慢找買主。」
蘇織錦連連點頭:「東家說的是,崔家商幫最擅使這種下作手段。」
陸觀瀾站起身,嘴角微揚:
「所以,咱們不求著人買,得讓全京城的讀書人主動找上門來。」
「這本《科舉破題真解》,普通竹紙簡裝本,定價三百文。」
「《太和殿文會三絕集》簡裝本,定價兩百文。」
「至於那五百塊刻著編號的『沈記白銀會員』木牌,每塊售價十兩白銀。」
「啊?」
蘇織錦驚呼出聲。
「十兩白銀買一塊木牌?」
「東家,國子監刊印的官版經義,一套也才賣五百文錢。」
「咱們這會員牌,豈不是貴得離譜?」
陸觀瀾嗤笑一聲:
「誰告訴你,我要讓寒門學子花十兩銀子買木牌?」
「簡裝本三百文、兩百文,便是專門賣給他們的。」
「至於這十兩銀子的會員牌……」
陸觀瀾豎起三根手指。
「其一,凡是辦理會員者,可獲兩冊精印批註本,裝幀、用紙皆為上等,單獨計價三兩。」
「其二,餘下七兩算作預存書資,往後半年內在沈記書坊購書,皆可抵扣。」
「其三,會員可優先預訂新書,還能預約參加本官日後開設的經義策論講書會。」
蘇織錦聽得一怔。
「這十兩銀子,竟有七兩還能抵扣?」
「自然。」
陸觀瀾笑道:
「咱們是開書坊,不是開賭場。」
「十兩銀子買來的東西,得讓人覺得值。」
「那些家境富裕的士子,本就捨得在讀書上花錢。咱們給他們精印本、訂書便利與講學名額,他們自然願意掏銀子。」
「至於寒門學子,花幾百文便能買到同樣的經義章法。」
「真正的學問,不能只賣給有錢人。」
蘇織錦聽得連連點頭。
如此一來,既能收攏富家士子的銀錢,又不會將那些囊中羞澀的寒門生員拒之門外。
而且會員提前交付書資,書坊便有了現銀周轉,能夠繼續採購紙墨、支付刻工工錢。
蘇織錦越想,眼中光芒越盛。
「東家,這法子當真妙極!」
陸觀瀾端起茶碗,繼續道:
「還有,傳單上寫清楚,秋闈之前,本官會再整理一卷《策論百題精講》。」
「收錄歷年公開考題,講解破題思路,絕不是什麼提前泄露考題的押題密卷。」
「簡裝本照常出售,會員可憑卡優先領取精印版。」
蘇織錦點頭記下。
「織錦明白了!」
「我這就安排工坊趕印,再雇二十個夥計,將傳單送往京城各大客棧、茶樓和書院附近。」
陸觀瀾又叮囑道:
「首批書冊才趕印出四百冊,其餘還要陸續交貨。」
「凡是預訂的,必須寫明取書日期,登記姓名,收錢開憑據。」
「另外,簡裝本單獨留貨,不得為了賣會員牌,故意讓寒門學子買不到書。」
「咱們賺的是長久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
「是,東家。」
蘇織錦鄭重應下。
陸觀瀾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順便多去木匠鋪買幾個大木箱。」
蘇織錦疑惑道:「東家,要木箱做什麼?」
陸觀瀾笑眯眯地道:
「三日之後,咱們櫃檯怕是放不下那麼多現銀。」
……
轉眼三日過去。
清晨,天剛蒙蒙亮。
青石街上霧氣未散,沈記書坊的兩扇木門依舊緊閉著。
書坊斜對面的清風茶樓,二樓臨街雅間內。
崔萬山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嗑著五香瓜子。
在他對面,坐著臉上淤青未消的陸承安。
旁邊還陪坐著三名身穿綢衫的掌柜,皆是京城大書鋪的東家。
其中一名姓張的掌柜,手裡捏著一張淺黃色竹紙傳單,笑得前仰後合:
「崔會長,陸二公子,你們快瞧瞧這上面寫的胡話!」
「五百塊木牌,一塊竟敢賣十兩銀子!」
「老夫開了三十年書鋪,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做生意的!」
另一名王掌柜也捻著鬍鬚,滿臉鄙夷:
「十兩銀子,足夠一個寒門書生在京城吃住好幾個月。」
「誰會蠢到跑來這城南破巷子當冤大頭?」
陸承安探頭往窗外冷清的街道看了一眼,怨毒冷笑:
「他以為自己在太和殿上出了點風頭,全天下的讀書人就得捧他的臭腳?」
「也不想想,他自己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寫出來的破題之法,誰敢信?」
崔萬山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拍了拍肥胖的肚皮:
「外甥放心,老子前兩日就讓人在各大書鋪門前放了話。」
「誰敢買陸觀瀾的書,以後咱們這些鋪子便不做他的生意!」
「你們瞧瞧,這都快辰時了,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崔萬山指著面前的八仙桌,狂笑道:
「老子把話撂在這兒,今天他沈記書坊要是能賣出去十本書,老子當場把這張桌子生吞下去!」
雅間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幾人端起茶盅,滿臉愜意地等著沈記書坊開門出醜。
然而。
就在街口報時的銅鑼敲響辰時的第一聲時。
「當——」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崔萬山眉頭一皺。
「什麼動靜?」
他放下茶盞,探出窗戶往街口望去。
只見青石街北側,成群結隊的讀書人正朝沈記書坊走來。
沖在前頭的,是一名身穿洗得發白的青衫、頭戴方巾的年輕生員。
此人名為許硯舟,是一名寒門才子。
而在他身後,竟跟著數百名來自各家書院、客棧的讀書人!
「快些!前頭就是沈記書坊!」
「聽說今日首批只有四百冊,賣完便得等下一批了!」
「《太和殿文會三絕集》只賣兩百文,真的假的?」
「傳單上白紙黑字寫著,還能有假?」
「快走,陸待詔親自批註的經義,三百文一本,晚了就搶不到現貨了!」
原本冷清的青石街,轉眼熱鬧起來。
聞訊而來的讀書人越來越多,有人專程從城北趕來,也有人一大早就在附近茶樓等候。
不過片刻,沈記書坊門前便排起了長隊。
隊伍沿著青石街一路延伸,很快拐過了街角。
茶樓雅間內。
張掌柜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些人全是來買書的?」
陸承安死死抓著窗欞。
「瘋了!這群窮酸書生都瘋了!」
「不過是兩本破書,值得他們如此爭搶?」
崔萬山臉色鐵青。
他猛然奪過張掌柜手裡的傳單,翻到背面。
當看清上面寫著的三百文、兩百文時,整個人頓時僵住。
「怎麼還有這麼便宜的?」
「不是十兩銀子一塊會員牌麼?」
張掌柜訕訕道:
「崔會長,那是精印會員,普通書冊單獨售賣……」
崔萬山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兩下。
這三日他們光顧著嘲笑那十兩銀子的木牌,竟沒仔細看完傳單!
就在這時。
「吱呀。」
沈記書坊的木門緩緩打開。
蘇織錦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藕荷色衣裙,領著十餘名夥計,將兩張長案擺在門前。
左邊是普通書冊售賣處,右邊則擺著五百塊編號包銀木牌的樣品與預訂名冊。
蘇織錦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諸位公子莫急!」
「簡裝書冊照價出售,售完可以登記預訂,按日期取書。」
「白銀會員另設一處,不占普通書冊的現貨。」
「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排在第一位的許硯舟快步上前。
他從懷中取出一小串銅錢,認真數好,放在桌案上。
「蘇掌柜,學生要一冊《科舉破題真解》,再要一冊《太和殿文會三絕集》。」
「五百文,一文不少。」
蘇織錦笑著收下銅錢。
「許公子,您的書。」
夥計將兩冊新書遞了過去。
許硯舟雙手接過,如獲至寶。
旁邊一名穿著錦緞長衫的富家公子見狀,立即掏出一錠十兩雪花銀。
「蘇掌柜,我要辦理白銀會員!」
「十兩銀子在這裡,給我留個最靠前的編號!」
他話音未落,後面又有數名富家士子擠上前來。
「我也要!」
「我早就想買陸先生的精印批註本,十兩銀子算什麼?」
「蘇掌柜,給我登記兩張,一張送給我族兄!」
銅錢與銀兩不斷落在櫃檯上。
一邊是爭購平價書冊的寒門生員。
一邊是搶著預訂白銀會員的富家士子。
兩邊都忙得不可開交。
蘇織錦一面安排夥計驗錢,一面親自登記會員預存書資,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茶樓二樓。
崔萬山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他原以為斷了紙墨,沈記書坊便只能關門。
誰能想到,陸觀瀾竟直接從江南買來紙張,又把全京城的讀書人引到了這條偏巷!
就在崔萬山臉色越來越難看時,街道下方忽然響起一陣驚呼。
「許兄,快念念!」
「這書里寫的到底如何?值不值五百文?」
許硯舟已經退到街邊,迫不及待地翻開《科舉破題真解》。
僅僅看了幾行,他臉上的神情便漸漸變了。
只見開篇寫道:
「夫破題之要,首在明經義,次在立新意,切忌尋章摘句、無病呻吟。」
「今以前朝鄉試舊題《倉廩實而知禮節》為例,若只言勸農桑、施仁政,卻不問百姓何以富足,終究流於空泛。」
「倉廩之實,既在務農積穀,亦在通商賈、平糧價、抑兼併,使民有恆產,家有餘糧。」
許硯舟讀到這裡,手指微微一顫。
他出身寒門,苦讀多年,最怕的便是策論題目。
往日先生教他作文章,無非是引經據典,歌頌聖賢。
可真問到如何讓百姓豐衣足食,他卻往往只能寫些空泛之言。
如今陸觀瀾這幾句,竟讓他一下明白了文章該從何處落筆!
「好!」
許硯舟忍不住拍了一下書頁。
「倉廩實而知禮節,原來還能如此破題!」
「不是脫離經義標新立異,而是從聖賢本意出發,真正回答百姓如何富足!」
周圍讀書人聽得心頭一動。
「許兄,當真這麼好?」
許硯舟抬起頭,眼中滿是激動。
「何止是好!」
「困擾小生多年的策論難題,陸先生寥寥數語,便替我指出了一條新路!」
他將書冊高高舉起。
「三百文!」
「如此文章,竟只賣三百文!」
許硯舟轉頭望向沈記書坊的門額,鄭重拱手。
「陸先生此書,足以讓天下寒門讀書人受益!」
「別說三百文,便是賣三兩銀子,也絕對值得!」
話音落下。
原本還在猶豫的讀書人,紛紛朝售書長案涌去。
「蘇掌柜,給我也來一冊!」
「我兩本都要!」
「別擠,前頭的買完了趕緊讓開!」
蘇織錦連忙招呼夥計維持隊伍。
而茶樓二樓的崔萬山,看著門前越來越長的隊伍,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陸觀瀾不僅賣出了十本。
照這個架勢,今日那四百冊現貨,怕是連一個時辰都撐不到。
偏偏他方才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放話。
賣出十本,就把桌子生吞下去。
張掌柜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八仙桌,嘴角抽了抽。
「崔會長……」
「您方才說的那張桌子……」
「滾!」
崔萬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亂顫。
可他話音剛落,樓下又傳來一陣歡呼。
沈記書坊門前,蘇織錦已經舉起了第一冊售罄的木牌。
「《科舉破題真解》首批現貨售罄!」
「後續預訂照常登記,按憑據依次取書!」
崔萬山望著那塊木牌,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花了這麼大力氣封殺沈記書坊。
到頭來,竟成了替陸觀瀾揚名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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