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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首《將進酒》震驚朝堂!

  劉守仁心中冷笑連連。

  當堂命題,限時成詩,便是翰林院的老學士也得苦思冥想。

  

  一個靠撿前人遺稿上位的豎子,怎可能現場寫出傳世佳作?

  「有何不敢!」

  劉守仁一口應下,朗聲道:

  「老夫今日便與你賭這一場!」

  說罷,他轉身面向帝台,躬身奏道:

  「陛下,既然陸待詔願意當堂賦詩,便請陛下親自出題,也免得旁人說臣有意刁難!」

  蕭照雪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中的劉守仁。

  她自然看得出這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既然陸觀瀾已經開口,她倒也樂得看看,這少年還能寫出什麼驚世之作。

  「好。」

  蕭照雪放下手中的白玉杯,淡淡道:

  「今夜慶功夜宴,美酒盈樽,明月當空。」

  「便以酒宴感懷為題,詩體不限,一炷香內成詩。」

  「至於詩文高下,交由周大學士與殿中諸位翰林宿儒共同品評。」

  「劉守仁,你可還有異議?」

  劉守仁心中大喜,連忙躬身:

  「陛下聖明!臣絕無異議!」

  後排的陸正廷撫須冷笑,靜等陸觀瀾當眾出醜。

  末席的陸承安更是伸長了脖子,眼底滿是快意。

  陸觀瀾嗤笑一聲:

  「對付你這等井底之蛙,何須一炷香?」

  「三息足以起篇!」

  話音落下,陸觀瀾仰起頭,將壺中殘存的御酒一飲而盡!

  「啪!」

  空酒壺被他隨手放在紫檀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觀瀾邁步走出席位,一襲緋色官袍在殿內百盞宮燈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他看都未看劉守仁一眼,轉身面向殿門外高懸的一輪皓月。

  不過三息,少年便已開口。

  聲音清朗豪邁,在大殿內迴蕩: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起筆兩句,氣勢磅礴!

  大河奔流,歲月催人。

  寥寥數語,便將天地之浩瀚、人生之短暫寫得淋漓盡致!


  「哐當!」

  周清淵手中的白玉酒杯掉在案上,美酒灑濕了袍袖,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

  劉守仁臉上的冷笑頓時僵住。

  陸正廷更是呼吸一滯,拈鬚的手指停在半空。

  大殿中央,陸觀瀾負手踱步,胸中豪氣激盪,聲音愈發高亢: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靜!

  整座麟德殿,落針可聞!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十四字如重錘擊鼓,震得滿朝文武心頭激盪!

  戶部尚書霍然起身,雙手撐著桌案,失聲贊道:

  「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是何等狂傲的胸襟!何等吞吐天地的氣魄!」

  帝台之上,蕭照雪握著酒杯的指尖微緊,鳳眸之中異彩流轉。

  前幾日在城南書坊,這少年雖然對銀錢斤斤計較,可論起胸中才學,卻從不將滿朝大儒放在眼裡。

  如今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倒真有幾分他自己的性情。

  什麼前朝遺稿?

  這等氣魄,豈是一個只會拾人牙慧的書生能夠輕易寫出來的?

  殿中,陸觀瀾隨手端過一名內侍托盤上的金樽,仰頭再飲一杯。

  酒意上涌,他的聲音也愈發灑脫: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滿堂富貴,鐘鳴鼎食。

  在這少年口中,竟成了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殿中不少官員聽得心神搖曳,仿佛眼前已不是一場皇家夜宴,而是有位狂放不羈的謫仙,攜酒踏月,笑看人間富貴。

  陸觀瀾又吟數句,語調陡然拔高。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個字落下,餘音在麟德殿的金柱間久久迴蕩。

  滿殿寂靜,唯有百盞燭火輕輕跳動。

  良久。

  周清淵顫巍巍地走出席位,眼角兩行濁淚滑落,對著陸觀瀾深深一揖: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老朽苦讀詩書六十載,今日方知何為謫仙人之筆!此詩一出,天下酒詩盡可焚矣!」

  「好詩!當真痛快!」

  兵部尚書一巴掌拍在案上,抱起酒罈仰頭灌了一大口,放聲大笑:

  「五花馬,千金裘,換美酒銷萬古愁!老夫這輩子沒服過幾個文人,陸待詔,老夫敬你一杯!」

  禮部尚書也緩緩起身,望著殿中那道年輕身影,感慨萬千:

  「好一個《將進酒》!」

  「由大河奔流寫到人生易老,再由人生苦短轉入縱酒高歌。」

  「起承轉合,渾然天成!」

  「尤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一句,足見陸待詔胸中氣魄!」

  他轉頭看向其他幾名翰林宿儒。

  「諸公以為如何?」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稱讚。

  「當得起傳世二字!」

  「老夫服了!」

  「此詩之豪邁,縱觀古今酒詩,也難有出其右者!」

  周清淵與幾位宿儒先後品評,最終一致認定,此詩足以稱得上難得的傳世佳作。

  滿朝朱紫大員紛紛起身舉杯,讚嘆喝彩之聲響徹夜空。

  後排角落裡,陸正廷面如死灰,頹然跌坐在坐墊上,渾身冰涼。

  末席的陸承安更是嚇得縮起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個在陸府時不聲不響、任由他們母子欺辱的陸觀瀾,究竟從哪裡學來這等驚世才華?

  若說先前的詩賦都是提前備好的文稿。

  那今日呢?

  這可是陛下當眾出的題目!

  陸觀瀾竟連片刻思索都沒有,當場便吟出這樣一首千古絕唱!

  陸觀瀾放下金樽,緩緩轉過身,目光冷冷落在面色慘白的劉守仁身上。

  「劉祭酒。」

  陸觀瀾聲音平淡:

  「陛下親自出題,滿朝文武親耳聽著。」

  「本官連一炷香都未用完,便作出這首《將進酒》。」

  「周大學士與諸位翰林宿儒也已品評過了。」

  「不知這一首,可還入得了劉祭酒的眼?」

  劉守仁雙腿一軟,額頭冷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指望陸觀瀾離開提前準備的文稿,便會原形畢露。

  可如今,對方當堂展現出的詩才,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更要命的是,他先前所說的亡故大儒遺稿,從頭到尾就沒有半點證據。

  若再一口咬定對方欺世盜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圓謊。

  帝台之上,蕭照雪眼神轉冷,沉聲開口:

  「劉守仁。」

  「臣……臣在!」

  劉守仁連忙跪倒在金磚上,渾身發抖。

  蕭照雪語氣森寒:

  「你身為國子監祭酒,本該為天下士子表率。」

  「可今夜,你既無憑據,又無人證,僅憑几句坊間傳聞,便敢當眾污衊朝廷功臣竊取遺稿。」

  「如今陸待詔應你之請,當堂賦詩,諸位翰林宿儒也已公議。」

  「你可服氣?」

  劉守仁臉色慘白。

  「臣……臣服氣。」

  蕭照雪冷笑一聲。

  「既然服氣,方才你與陸待詔立下的賭約,又當如何?」

  劉守仁額頭緊緊貼著金磚。

  「臣……臣願履行賭約。」

  他咬緊牙關,顫聲道:

  「臣先前指稱陸待詔竊取前人遺稿,確無實證,乃是臣妄聽傳聞、失言詆毀。」

  「臣願當眾認錯,並自請罰俸一年!」

  蕭照雪微微頷首。

  「准。」

  「至於那三篇詩賦史論的來歷,朕早已命人核實,並非你口中的什麼前朝遺稿。」

  「日後若有人發現確鑿物證,自可依律上奏。」

  「可若再有人憑空編造傳聞,惡意構陷朝廷命官……」

  女帝目光掃過殿內眾臣,聲音漸冷。

  「朕絕不輕饒!」

  滿朝文武心頭一凜,紛紛躬身稱是。

  蕭照雪重新看向劉守仁。

  「現在便捧著酒壺,去給陸待詔斟酒賠罪。」

  「今夜之事,朕也會命禮部記下。」

  「若你日後仍不知悔改,這國子監祭酒一職,便該換個德才兼備的人來做了!」

  劉守仁嚇得魂飛魄散,哪敢有半句怨言。

  他顫抖著抓起案上的白玉酒壺,一步步走到陸觀瀾的席位前。


  在滿朝文武鄙夷的注視下,這位正四品的國子監祭酒彎著腰,規規矩矩為陸觀瀾斟滿了三杯酒。

  隨後,他雙膝落地,額頭觸地,磕頭認錯:

  「陸待詔才學通天,是老朽有眼無珠,信口雌黃,求陸待詔大人不記小人過!」

  陸觀瀾坐回首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瞥了他一眼:

  「劉祭酒這伺候人的手藝,倒比教書強上不少。」

  「下次若還想送俸祿,儘管開口。」

  「噗嗤——」

  四周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劉守仁老臉漲得通紅,羞憤欲死,低著頭退回了角落。

  ……

  夜色漸深,慶功宴散。

  百官紛紛起身向女帝告退,三三兩兩地走出麟德殿,口中仍在低聲背誦著那首《將進酒》。

  陸觀瀾帶著三分酒意,邁步走出殿門。

  剛拐過一道宮廊,一道青色身影便從朱紅廊柱後轉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手按短刀的侍女青竹。

  青竹看了眼遠處走散的百官,轉頭看向陸觀瀾,小臉微揚,壓低聲音道:

  「陸掌柜請留步。」

  「我家『蕭姑娘』已在御書房偏殿煮好了醒酒茶,請掌柜過去,好好算一筆帳。」

  陸觀瀾挑了挑眉,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帶路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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