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住易州府衙
本來是沒有的，昨天聽了路聞野的話，掌柜進城特意購置了一輛，「昨天進城買了一輛小的，本來打算用來放東西，差爺要坐的話……十兩。」
「十兩？」這都夠他半年的俸祿了，「你怎麼不去搶？」
解差這種人在自己縣域內還能吆五喝六、在老百姓跟前充老大，離開本縣，沒人會把他們當回事兒。
掌柜一副你的死活與我無關的冷漠態度，「你可以不坐。」
要價十兩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打消他們的疑慮，避免過於殷勤，讓他們覺得這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兩人果然沒有多想，貪婪看著小車，「可否便宜些？」
最後由正解出面調解，地方解差各出了二兩銀子。
這一趟差事本也賺不了幾個錢，這二兩銀子還是出發前，縣太爺的公子給的。
只可惜這談香櫞是個罪婦，不然還能把她賣到窯子裡賺她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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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本想拿根繩子系在談香櫞手上，拖著她前行，不過談香櫞比他們上車更快，「你一個罪婦怎敢上車？還不給我下去！」
「誒？兄弟，這話就過了。」
正解示意他們看向掌柜。
掌柜橫眉怒目，兩人怕自己連車也坐不成，不敢多說，只恨恨看著。
看得談香櫞心裡發毛，手上發抖。
「別怕，他們。」活不久了，「不能把你怎麼樣。」
「謝謝姐姐。」
「我說過會護著你，就一定會護到底。」
雲不凡看向旁邊小車，那是拉過死豬的車，現在兩個人有外傷，身體正弱，直接接觸，傷口保不齊就會感染。
這個時代還沒有抗生素，感染髮炎再發熱，九死一生。
晌午未至，路聞野路過一輛驢車，車上一個婦人抱著襁褓，旁邊坐著個小男孩，趕車的正是昨晚的餛飩娘。
很好，很聽話。
她們的車慢，遇到大隊伍主動讓到路邊，雲不凡回頭看，看向宛城。
希望禾娘能夠逃出生天。
因為有商隊做靠山，和解差打好了關係，雲不凡一家每天白天坐車睡覺、夜間住保店吃大餐，她還教會了全家鬥地主、打摜蛋。
日子很是快活。
保店的肉菜飯她們一家不吃，卻也不浪費，全打包給了談香櫞，不到半個月的功夫，她臉上就有肉感，氣色更是明顯好轉，已經有點十五歲少年該有的模樣。
談香櫞平時幾乎不說話，有什麼需要拿的東西要做的事，都搶在前頭。
休息的時候，看到地上不起眼的草，還會教沈離離認，那是什麼名字、如何炮製、入藥有什麼功效，什麼有毒萬萬不能碰。
雲不凡看她靠譜，讓卓青雲尋了些醫書，說是抄家留下來的，讓她自學，她如饑似渴地讀。
程氏似乎開了竅，拿到那瓶毒始終沒有動手，沈歲歲問就是沒找到機會、沒有白饅頭、買了她們不接受……總之是各種藉口，還藉此跟她再要錢。
沈歲歲真是受夠了。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押解隊伍到易州府城外，正解讓所有人下車。
「今天不住保店嗎？」
今天是商隊當靠山的最後一天，新靠山還沒有尋到，明天的住店沒有著落，雲不凡看這架勢，好像今天要進城。
「今天得去易州府衙。」正解道。
「為什麼？」
「按規定我們兄弟三個只送到易州府，到府衙交接完，下一程就由易州派人送列位繼續。」
卓青雲不敢相信：【我去，什麼情況？不是一送到底嗎？怎麼還半路換人？】
「爹，他們不應該把我們送到固勒城嗎？怎么半途而廢了？不會是賢王把你撈上去了吧？」
沈諶覺得女兒的反應有點好笑，「為父被撈上去不好嗎？你怎麼還不想回京？」
回京有什麼好的？
和男女主徹底分開，就給了他們發育的時間，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帶著人馬打回京城，天下易主，自己只剩死路一條。
「我看賢王不像個好人，回京不好。」
沈諶覺得女兒不懂朝政，對此不置可否，「那種一押到底，往返幾千里的，叫長解，由禁軍押送的前戰王隊伍，比較像這種形式。
遞解隊伍基本是分段接力交接，人犯不是由同一隊人馬押送到底，而是每到一個州，由當地官府派出新的差役接替押送，並且還會合併本州的流放人員。」
這意味著前面賄賂解差的錢白花了，關係白維護了。
未來同行人犯更多，他們想要特殊待遇更難，想吃頓好的都不容易。
【這不科學！這不合理！這是針對！我要告！告到中央！】
商隊還要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就此別過。
雖說這一程享受都是自己花錢買來的，要遇著個膽小的不願出手也沒辦法，雲不凡真心同掌柜道謝。
「老哥，這個朋友我交了，山水有相逢，咱們後會有期。」
她最後給了掌柜一顆糖，掌柜推開，「上次，夠了。」救談香櫞那次，得了兩千兩，打點完除去這半個月花銷，還有一千多。
比他賣這一趟糧賺得還多。
「在下縱然貪心、良心未泯，大妹子，這個朋友我交了，來日有機會去固勒城，哥哥定去瞧你，山高水長，路上保重，後會有期。」
他堅持不收，雲不凡怕被正解他們看出端倪，橫生枝節，並沒有推來推去。
進城以後，一行人直奔府衙，沈諶、沈三和談香櫞因是戴罪之身需要收入牢獄，雲不凡等人只是隨流家屬，本來她手頭寬裕，完全可以讓解差帶自己去外頭保店住個上房。
但是易州府知府是個大貪。
衙門有專門的門房，給隨流家屬這樣的人住。
正解說交接得要耽擱兩天，她決定留在衙門裡頭，使了點銀子，得了些許自由，能在門房周邊活動。
她坐在牆根下曬太陽，心裡和卓青雲盤算要怎麼順手牽羊？
「那是誰？」
遠處一身官服的長須中年男子站住腳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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