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縣衙拿人

  「你祖父不會同意了吧?」

  香櫞登時眼眶紅紅,她努力克制,仍舊帶著哭腔,「我寧願祖父當時同意,那樣的話,那樣的話他就不會……」

  那富家公子高高在上,帶了三箱聘禮,以報恩之名,說要納談香櫞為第七房姨娘,被談香櫞的祖父一口回絕,用掃把打了出去。

  那位公子因此懷恨在心,他暗中找到一個瀕死的小叫花子,著人帶去談家醫館看病,隔兩日,讓人把屍體抬到醫館,誣告祖父醫術低劣,開藥害死了人,還買通旁人作證。

  官府二話不說將其祖父抓捕下獄,祖父拒不認罪,最終扛不住刑罰死在牢中。

  談香櫞到縣衙狀告那位富家公子蓄意設局、害人性命,可她不曾想到,那公子並非尋常公子,而是知縣的兒子,審案的父母官是被告的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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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縣偏袒自己的兒子,不查證案情本末,認定香櫞無端誣告。

  因被告未被行刑,依照律法,談香櫞罪減一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流放三千里。

  流放前夜,知縣公子還來了牢里,說只要她肯點頭,他就有法子放她出去,被談香櫞唾了一口血水,公子大怒,說會讓她流放路上生不如死。

  流放伊始,兩個差役就打罵折辱,出了縣域,就開始動手動腳,那時候她還想著活下去,將來找機會替祖父翻案。

  可流放三千里,她菜走出百里,已經煎熬。

  【一群畜生!但這傻姑娘怎麼也不該選擇投河自盡呀,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我要是她,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雲不凡明白閨蜜的心思,她只是恨施暴者,並非存心苛責受害者。

  她也能理解談香櫞,短短百里流放路,她遭受諸多難以言表的傷害,一定有無數次想要弄死這兩個差役。

  也有無數次勸自己忍耐,活著,才能還祖父清白。

  但她也只是個十五歲無依無靠的小姑娘,胳膊還沒鐵鏈粗,每天喝著不乾淨的水、吃著壞饅頭,這個時代交給她清白大於一切,精神的枷鎖未見得比她身上的輕,她能咬牙活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

  可能正式因為這份不容易,雲不凡救下她的那一刻,她突然扛不住,要去投河。

  「昨晚要不是姐姐,我可能已經見不到今天的太陽……」談香櫞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昨晚?」柳玉娘狐疑看來,「念念,你昨晚……」

  「咱們房間的窗戶對著後院柴房,昨晚我聽到動靜,讓掌柜下去走了一趟。」雲不凡簡單解釋,又問,「你怎麼知道是我?掌柜說的?」


  談香櫞搖頭,「掌柜沒有多說什麼,但從剛才看,除了姐姐,沒人會出手幫我。」

  「你祖父的案子只能靠你自己去翻,但今天的事,我承諾給你交代,就一定會給你。」

  雲不凡緊緊握著談香櫞的手。

  掌心的溫熱傳來,那是談香櫞闊別已久的溫度,她沒忍住,撲到雲不凡懷裡,又一次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卓青雲也在抹眼淚:【凡寶,你就是這世界的神,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兩個人?需要什麼?閨閨我全力支持。】

  【還真需要你支持。】

  宛平是個好地方。

  京畿周圍官員因為黨爭被清肅,宛平縣因為窮,成了「兵家」不爭之地,沈諶回憶的貪官名錄里,宛平知縣是京畿唯一一個。

  從前這種小貪在他們這些大官面前,登不上檯面,連清肅也沒人特意來清它。

  所以叫他成了漏網之魚。

  也正因此,這人有被收買的空間。

  宛平縣外沒有保店,客商不能住驛站,掌柜將人送到驛站門口,便去就近客棧投宿。

  理論上,進驛的客房不對犯人開放,有錢也不讓住。

  但是宛平例外,這地方歇腳的人少,驛丞本著能賺一個算一個,開了兩間普通廂房,讓雲不凡一家住。

  沈三知道驛站的這點規矩,本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原則,直接鬧起來,一定要分一間房,結果挨了頓打。

  「還鬧不鬧了?」

  「你有本事打死我。」

  「你以為我不敢?」

  正解一鞭子抽在沈光耀身上,沈光耀就像一隻扎了屁股的野豬,尖叫彈跳,他嗓音尖銳喊了聲「娘!救我!」

  程氏妥協了,「不住了不住了,我們不住廂房,不鬧了,隨便哪裡都行,別打我兒,求求你們別打我兒。」

  考慮到後面一隊人馬很可能要住進來,雲不凡妥協,說可以。

  她不是在意沈三一家,也不怕他們鬧,是不想一家四口分開。

  正解看沈三一家就煩,順手將他們關進廂房,臨走倒是好心提醒道:

  「沈老三,我勸你學乖點,你哥的困境是暫時的,你寫反詩是出不了頭的,我要是你,一定好好巴結自己親哥,而不是紅眉毛綠眼睛處處作對。」

  沈三開始反思。

  但由於沈光耀哭得叫他心煩,他的思想有點跑偏,把主意打到妻女身上。

  廂房只有一張床,沈三肯定是不願讓位的,程氏捨不得沈光耀睡地上,於是三個人擠。


  輪到沈歡歡就是男女授受不親、女大避父,只能睡在地上。

  雲不凡這邊,正解為她協調來一張簡易的行軍床。

  談香櫞也在這裡。

  柳玉娘不是活菩薩,她覺得自己女兒救人、讓她坐馬車已經仁至義盡,放到一個房間不合適。

  本來床就不夠,晚飯怎麼辦?

  女兒讓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方便吃晚飯嗎?

  柳玉娘一會兒瞄她一眼、一會兒瞄她一眼。

  沈諶也是不高興的,男女有別,自己女兒就算了,權宜之下沒法計較,一個陌生女子和自己同處一室,傳出去像什麼話?

  但現在實際掌家的是大女兒,夫妻倆不敢對女兒有什麼微詞,苦了談香櫞,無形的威壓教她縮成一團,她只恨不能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娘,別擔心。」

  雲不凡拍拍親娘的手。

  很快,驛站來人了。

  宛平縣衙役奉命過來拿人。

  「有人敲鳴冤鼓,替罪人談香櫞狀告押解解差惡意虐待,大人傳她上堂。」

  談香櫞現在看到男的就害怕,生怕將她單獨帶走就是行兇,她瑟瑟發抖,想出去又不敢,「姐姐……」

  「我是證人,我也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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