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巫蠱之禍
汀蘭院。
柳氏連著好幾日睡得不安穩，夜裡頻頻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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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時常覺著心口發悶，驚醒時後背一身冷汗。
花嬤嬤喚府醫來瞧過，府醫只說是憂思鬱結，給柳氏開了安神湯。
柳氏也不疑有他，只道是她為兒女之事憂心過度才會如此。
可柳氏連著喝下去好幾劑藥湯，病症還是無半點起色。
「王妃娘娘，今日藥廬又送來兩帖藥，今夜可要再煎一帖？」
柳氏指尖揉著太陽穴，擺了擺手：「不喝了，喝了這麼多日，這藥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裊裊的腿傷可好些了？她前幾日送來的那香倒是聞著濃郁得很，改日問問她是從哪兒弄來的。」
「小姐一片孝心，但凡得了好東西，頭一份先往王妃娘娘房裡送。」
柳氏笑著頷首，裊裊真是個好孩子，也不枉她這般寵愛她。
這時門外響起丫鬟的聲音：「啟稟王妃娘娘，棲月院的丫鬟紅兒來了，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夜一定要見您。」
柳氏眉頭擰緊，姜昭寧院裡的人來找她做什麼？
「嬤嬤，去領她進來吧。」
「是。」
不多時，花嬤嬤領著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鬟進來，這丫鬟正是棲月院裡最愛閒聊的打雜丫鬟紅兒。
紅兒一進門就跪倒在柳氏面前，渾身瑟瑟發抖。
柳氏手托著腮靠在榻上，見她跪著不說話，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這麼晚了，你來找我做什麼？是姜昭寧讓你來的嗎？」
紅兒低著頭，攥緊雙手，鼓起勇氣顫抖著開口：「王妃娘娘，奴婢......奴婢有要事稟報......」
花嬤嬤見柳氏神色有些不耐，直接呵斥紅兒：「賤婢，有話直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紅兒額頭重重磕下去，鬢邊亂發散落在頰邊，聲音發顫：「回王妃娘娘，奴婢發現......大小姐在府中行厭勝巫蠱之術......」
「什麼？」
柳氏神色驟變，驚得鬆開手，杯盞瞬間摔落在地，茶水四濺。
花嬤嬤亦是滿臉震驚，她怒斥道：「大膽賤婢，這種掉腦袋的話豈是可以亂說的！」
柳氏攥緊手，穩住心神才開口問道：「紅兒是吧？你可知曉你在說什麼？你有何證據證明大小姐在府中行厭勝巫蠱？」
「奴婢願以性命發誓，不敢隱瞞王妃娘娘！前幾日輪到奴婢守夜，奴婢便瞧見每日丑時，大小姐都會前去池塘邊，手裡似乎在用針扎什麼東西。」
紅兒流著淚，咬著牙說道：「天太黑，奴婢沒瞧仔細，但能聽見大小姐嘴裡一直在嘟囔『去死吧！去死吧！』......」
柳氏聽完只覺後背發涼，她用力抓著花嬤嬤的胳膊：「巫蠱之術乃是宮禁第一大罪，誰沾了就是滅族的禍事！快去請王爺過來，就說有大事相商。」
「是，老奴立時就去。」花嬤嬤心驚膽戰，忙應聲出去了。
柳氏心裡本是不信這事兒，可她又覺著以姜昭寧那膽大妄為的性子還真不好說。
這巫蠱之事可是死罪，一旦傳出去，涉事之人輕則被賜死，重則被滅族。
她光想想後背就不寒而慄，只能等姜承淵來了再做決斷。
不多時，姜承淵來了。
他緩步走到了紅兒跟前，沉聲道：「抬起頭來，將方才同王妃說的話再說一遍。」
紅兒抬起頭，渾身發抖不敢直視他，重複了一遍方才告訴王妃的話。
姜承淵臉上陰沉得可怕，他看向紅兒：「那東西現下在何處？」
紅兒緊張地抬起頭看著姜承淵，咽了咽口水：「奴婢只遠遠瞧見大小姐將東西藏在池塘邊的假山石里，只是究竟是哪一塊石頭，奴婢實在辨不清楚，也不敢妄言。」
姜承淵面無表情地看著紅兒，那視線沉沉壓過來，紅兒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
「周勇，帶些人手，去棲月院。」
「是，王爺。」
「慢著！」
柳氏借著花嬤嬤的攙扶，撐著起身：「王爺，我跟您一起去。」
無論如何，姜昭寧終究是她骨血相連的親生女兒。
即使柳氏再不喜她，但也想護住親生女兒的一條命。
......
棲月院。
今夜不知為何，姜昭寧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右眼皮跳個不停。
姜昭寧恐有變故發生，便喚了白芷進內室。
「白芷，你好好聽我說，這枚玉佩你貼身收好。」
姜昭寧拿出蕭珩給她的龍紋羊脂白玉佩，鄭重地放在白芷手心裡。
「不知為何今日我心頭惴惴難安，隱隱預感要生變故。若無變故便也罷了，若我身遭不測，你拿著這枚玉佩去城西的百草堂，找人來救我。」
白芷見姜昭寧如此惶恐不安，便輕聲安撫道：「小姐不必憂心，莫要自己嚇著自己。」
姜昭寧看向窗外，她輕輕嘆了聲氣：「但願，是我多慮了。」
入夜，明月高懸，星河疏淡。
今日輪到冬梅守夜，她彼時正坐在門外凳子上打瞌睡，忽地就聽見外頭猛地傳來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微微發顫。
冬梅嚇得瞌睡蟲跑光了，她跑出去一看，發現棲月院的院門被踹開了，王爺和王妃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來了。
冬梅驚慌失措地跑進內室，才發現屋裡的姜昭寧早已被那動靜驚醒，此刻衣衫已穿戴齊整。
冬梅快要嚇哭了：「大小姐......王爺和王妃來了......」
姜昭寧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沒事的，別怕。」
姜昭寧下了樓，走到姜承淵和柳氏面前，福身行禮：「不知父王和母妃，這大半夜帶這麼多人來女兒的院子裡所為何事？」
白芷躲在角落處，急得快要哭了。
姜昭寧朝她藏身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白芷便只能咬著牙等著，見機行事。
姜承淵看她一身衣衫穿戴齊整，蹙眉問道：「你穿戴齊整可是要去哪裡？」
姜昭寧垂著眼，低聲道：「女兒見來人眾多，略整了整衣飾，恐失了儀態。」
「哼。」
姜承淵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周勇：「搜！」
「是，王爺。」
周勇應聲，帶著一群小廝往池塘邊搜證物去了。
姜昭寧瞧見躲在花嬤嬤身後遮遮掩掩的紅兒時，心下便明白了幾分。
她看著姜承淵輕笑一聲：「父王，女兒不知做錯了什麼，惹得父王和母妃如此大動干戈？還請父王明示。」
姜承淵面色複雜地看著她：「你當真不知？把你藏起來的那東西交出來吧。」
姜昭寧滿臉疑惑，她藏起來的東西？
『莫不是紅兒在棲月院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陷害她？』
姜昭寧搖了搖頭：「女兒並未藏匿任何東西，父王說的是......」
姜昭寧話音未落，便被遠處小廝的呼喊聲打斷了。
「王爺！王妃！找到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