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認祖歸宗
姜昭寧睨了劉嬤嬤一眼,她坐在凳子上,朝那些衣裳努了努嘴:「嬤嬤少說這些漂亮話,替我選一套吧。」
劉嬤嬤訕笑著,指著絳紅綾羅大袖褙子那套衣裳說:「老奴覺得這套絳紅色最適合大小姐,精緻貴氣。」
姜昭寧拈著茶杯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盯著劉嬤嬤,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除了白芷之外,其他人嚇得立刻跪在地上,劉嬤嬤更是不敢吭聲。
姜昭寧淺笑道:「劉嬤嬤莫不是還覺得我是鄉下回來的村姑,就不知曉祭祖的禮儀呢?」
跪在地上的劉嬤嬤瑟瑟發抖:「老奴怎敢,大小姐莫要誤會老奴了。」
「虧得劉嬤嬤還是王府中的老人,倒是叫我開了眼界。」
姜昭寧唇角勾起冷笑,眉梢一挑,眼底滿是譏誚:「我若聽劉嬤嬤的話,穿這一身絳紅入祠堂,族中長輩見了怕不是覺得我心懷怨恨,有意詛咒宗族。」
「我這廟小容不下劉嬤嬤你這尊大佛,嬤嬤今日便離開棲月院吧。」
說完姜昭寧朝白芷使了個眼色,白芷頷首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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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和夏荷二人將劉嬤嬤從地上拉起來,往門外拖拽出去。
「大小姐饒命啊!老奴不是故意的!大小姐......」
劉嬤嬤竭力掙扎,卻已是徒勞。
處理完劉嬤嬤的事,姜昭寧便坐回到桌邊繼續挑選首飾。
春桃連忙示意幾個丫鬟捧上黑漆描金木盤,貴重的首飾一件件靜靜地鋪在大紅絨墊上。
赤金鑲紅寶的簪釵、珍珠小珠花鈿、金絲蝴蝶步搖、點翠蝶戀花掩鬢和羊脂白玉蘭花簪,還有幾對圓潤飽滿的珍珠耳璫、白玉耳璫和紅寶小金珠耳璫。
珠光寶氣,在日光的照耀下映出細碎的瑩光。
「這些首飾我都要了,春桃留下收拾一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我乏了。」
「是,大小姐。」丫鬟們紛紛應聲道。
......
「小姐,劉嬤嬤這該死的老虔婆果然是姜明鳶的人!您前腳剛把她趕出棲月院,她後腳就拎著包袱入了瓊華院。」
白芷咬牙切齒地罵著劉嬤嬤,替姜昭寧憤憤不平。
「彆氣了,我這不是借著今日之事為由頭,將她趕出去了嗎?」
姜昭寧笑著安撫撅著嘴生氣的白芷,白芷這丫頭還真的是怒形於色。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低微的哭聲,主僕二人對視一眼,一臉莫名其妙。
白芷走過去拉開門,就見冬梅直挺挺地跪在門前抽泣。
白芷將冬梅扶起帶入屋內,冬梅一見到姜昭寧便直接跪在她的面前。
冬梅的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肩膀壓抑不住地顫抖著。
「求大小姐發發慈悲,救救奴婢的姐姐吧!」
冬梅聲音嘶啞,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
「奴婢的姐姐是伺候二小姐的大丫鬟冬青,今日不知發生了何事惹怒了二小姐,二小姐讓人打了她二十大板,將她丟出瓊華院自生自滅。」
冬梅抬起頭,額頭上鮮血橫流,血肉模糊。
「奴婢自小和姐姐二人相依為命,如今姐姐命在旦夕,求大小姐發發善心救救她。」
淚水混著鮮血,冬梅哽咽著叩首:「今日若能得大小姐援手,奴婢姐妹二人定結草銜環,必報大小姐救命之恩!」
白芷有些於心不忍,她滿臉祈求地望向姜昭寧。
姜昭寧指尖輕叩桌面,她垂眸看向冬梅:「冬青現在何處?」
「姐姐在奴婢屋內......」冬梅一怔,隨即又是重重一叩頭:「都是奴婢的錯,未經過大小姐允許,擅自做主將姐姐帶回棲月院,奴婢願意認罰。」
「好了,冬梅你起來吧。」
冬梅撐著地起身,她腿腳有些發麻,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姜昭寧示意白芷扶著冬梅,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白芷,你去藥廬尋白朮過來給她們醫治,莫要驚動其他人。」
「是,小姐。」
冬梅喜極而泣:「奴婢替姐姐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
......
吉日辰時,王府宗祠正門大開。
朱門肅穆,兩尊石獅蹲踞左右兩側,目光沉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每一個人。
祠堂正中高高懸掛著『德澤綿長』的匾額,下方牌位層層依序陳列。
歷代郡王、郡王妃皆有位次。
檀木供桌上,牲禮、鮮果和香燭擺放得整整齊齊。
沉香菸氣緩緩彌散開,整座祠堂浸在一片沉肅的香火氣之中。
白髮慈顏的老太君端坐右首紫檀太師椅,她今日穿著一身暗紋福壽紋錦襖,眉眼沉穩威嚴。
姜承淵端坐左首,神色端肅。
柳氏則坐在老太君身側,儀容端莊。
只是她眉宇間凝著一縷散不去的鬱結,心緒難平。
兩側坐著數位鬚髮半白的族老,皆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
眾人神色恭謹肅穆,靜待大典開啟。
姜昭寧穿著月白色綾羅褙子,僅用羊脂白玉蘭花簪綰住滿頭青絲,耳朵上一對白玉圓珠耳環輕輕搖曳。
她垂首緩步踏入堂內,於沉香輕煙之中,向著一列祖宗牌位屈膝行禮。
「開祠!」
一名族老雙手捧著厚重的郡王府族譜,族譜邊角已被歷年香火熏得微微泛黃。
「維元啟二六年十月八日,謹告列祖列宗:昔年府中嫡系一脈骨肉流落於外,顛沛流離數載。
此女賢良淑德,恪守閨儀。
今擇吉時,令姜氏昭寧認祖歸宗,復歸姜氏族譜。
望先祖垂鑒,護佑此女平安,亦願宗枝繁茂,福澤綿延。」
依著王府的最高禮儀,姜昭寧恭敬地三叩九拜。
另一名族老雙手托起族譜,狼毫筆蘸飽墨汁輕輕划去了姜明鳶一列,將姜昭寧的名字、生辰、支脈一併落下。
禮畢。
姜昭寧走出祠堂時,天光穿過庭院百年古柏樹的枝葉,細碎地落在她身上。
微風輕拂,她回首抬眼望向高懸的祠堂匾額,心中似乎有了一處安穩的歸處。
姜昭寧並非執著於認祖歸宗,不過是圓了前世今生深埋心底的一樁執念罷了。
老太君將姜明鳶除籍一事倒是在她意料之外,她也沒有想到外頭流言竟然傳播得如此之快。
姜明鳶不是最在意她的王府嫡系身份嗎?
如今,應是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了。
她輕笑一聲:「白芷,你說姜明鳶現下心情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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