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院使遺孤

  翌日清晨。

  白朮卯時便帶著退了燒的白芷候在姜昭寧房門外。

  等姜昭寧睡醒時,兄妹二人已經在外頭足足站了一個時辰。

  春桃和夏荷替姜昭寧梳妝打扮,冬梅端來一盞燕窩和一小碟糕點,輕聲問道:「大小姐昨日外頭買回來的兄妹二人已經候在門外多時了,大小姐可要見見他們?」

  姜昭寧沒搭理冬梅,她端起燕窩輕抿一口,只見她蹙起眉頭看向劉嬤嬤:「嬤嬤,咱們棲月院何時有如此上等的燕窩?」

  劉嬤嬤笑著接過話:「老太君心疼您,昨日便讓丫鬟送來這上等的燕窩,說是給大小姐您滋補身子,傷口能恢復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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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昭寧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汀蘭院可有送些什麼過來?」

  劉嬤嬤一臉訕笑,支支吾吾地搓著手回道:「這......呃......」

  姜昭寧噗嗤一笑,擺了擺手。

  「好了嬤嬤,不難為你了。我早已知曉,咱們尊貴的王妃心裡只有那姜明鳶一個女兒。」

  「大小姐這說的是什麼話,王妃娘娘當然是心疼大小姐您的......」

  姜昭寧抬手打斷劉嬤嬤的話,轉頭看向夏荷吩咐道:「你把兄妹二人帶到月綰閣,我一會兒就去。」

  「是,大小姐。」

  姜昭寧微微挑眉,淺淺彎了彎唇,眼底卻毫無笑意,她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劉嬤嬤不說話。

  劉嬤嬤被姜昭寧看得心裡發慌,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劉嬤嬤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開口求饒:「老奴不知哪裡得罪了大小姐,還請大小姐原諒老奴愚鈍。」

  姜昭寧似笑非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嬤嬤,她拈著小勺,輕輕攪著碗裡的燕窩。

  「嬤嬤你既然在我院子裡做事,就該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不是嗎?」

  姜昭寧看向屋子裡其他的人,丫鬟們一個個嚇得都不敢看她。

  「我這人平生最討厭背叛,你們自個兒好生掂量掂量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不論是誰,一旦讓我發現她背叛了我,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記住了嗎?」

  「是!奴婢們記住了!」

  ......

  月綰閣。

  白芷擔憂地扯了扯兄長的衣裳,眉頭緊皺:「哥哥,以前就聽聞崇安郡王府的大小姐性格驕縱任性,咱們以後怕是......爹娘的仇......可怎麼辦呢?」


  白朮安撫著焦慮的妹妹,他搖了搖頭:「昨日我見到的大小姐溫柔善良,不像是驕縱任性的主兒。」

  「而且多虧她救了咱們兄妹二人,否則咱們不是被王牙婆打死,就是被那老婆子賣去春風樓了。」

  見兄長提到春風樓,白芷嚇得腿腳打顫,差點站不穩。

  要是進了春風樓,他們這輩子就毀了。

  他們白家的血海深仇誰來報!

  兄妹二人正胡思亂想時,春桃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他們回頭一看,二人呼吸瞬間停滯,白朮更是呆呆地傻愣在那兒。

  姜昭寧穿著一身粉白色流光錦羅裙站在門口。

  逆光下,白朮看不清她的眉眼。

  他只瞧見她渾身裹著一層光暈,她恍如一束光,闖入了他黑暗已久的世界。

  姜昭寧緩步走進房內,露出精緻如瓷的臉蛋。

  白芷不由驚呼一聲:「仙女姐姐好漂亮!」

  說完她嚇得自己捂住嘴,撲通跪在地上。

  姜昭寧走過去,扶起她坐在椅子上,輕輕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塵:「你還傷著呢,怎麼就跪下了?」

  姜昭寧瞥了白朮一眼:「你也坐吧。」

  姜昭寧走向主座,剛坐下還未開口,只見白朮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磕頭。

  「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我們兄妹二人無以為報,這輩子願為大小姐做牛做馬,報答大小姐。」

  白芷也同她兄長一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姜昭寧忍不住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頭疼地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二人。

  前世她便見識過這兄妹二人的犟脾氣,沒想到十年前的他們也這般倔強。

  「你們以後在我面前不用下跪,讓你們坐下就安心坐著。」

  姜昭寧緩緩地走到他們面前,一手一個將他們扶起:「我不需要牛馬。」

  「但我需要盟友!白朮、白芷你們可願意助我?」

  兄妹二人嚇得大驚失色,白芷挪步悄悄躲在白朮身後,一臉防備地看著姜昭寧。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郡王府的大小姐竟然已經知曉他們兄妹二人的真實身份。

  「大小姐可是要把我們交出去領賞?」

  姜昭寧伸出手指,邊晃邊搖頭:「非也非也,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恕我們不懂大小姐的意思......」

  姜昭寧慢條斯理地坐回主座,睨了白朮一眼:「你們難道不想找四皇子報仇嗎?」


  白朮和白芷驚得下巴都要掉了,瞪著一雙大眼睛就這麼盯著她。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冒出同一個疑問。

  『姜昭寧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

  一年前,京城白家府邸。

  太醫院院使白尚清是醫學世家出身,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太醫院的御醫。

  而此時的他正狼狽地跪在四皇子蕭琰面前,苦苦哀求。

  「四皇子殿下,臣今日就當未曾見過殿下,臣定會守口如瓶,此生絕不會泄露半分,只求殿下放過臣一家人。」

  蕭琰哈哈大笑,那笑聲聽得旁人毛骨悚然:「白院使還真是醫術高超,看來你已經發現了。」

  「既已知曉,那便是死罪。孤只相信死人的嘴才會保守秘密!」

  話音剛落,旁邊的侍衛劍已出鞘。

  寒光一閃,鮮血瞬間濺落一地。

  白尚清倒在血泊里,眼睛不舍地望向大廳角落的柜子,最後不甘心地閉上雙眼。

  柜子里的白朮死死地咬住唇,小手緊緊捂著白芷的嘴,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音。

  蕭琰為以絕後患,連夜派兵圍住白府,捏造了太醫院白院使『私藏毒藥、意圖謀害皇子』的罪名。

  一夜之間,四皇子的手下血洗白府,府中除了柜子里躲著的兩個孩子,其他男女老少、無一倖免。

  瓢潑大雨沖刷掉滿地鮮血,卻洗不掉幾十條亡魂的冤屈。

  前世的兄妹二人後來被太子從牙行里救了出來,一人行醫一人用毒,和姜昭寧一樣成了太子暗衛中的一員。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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