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偏私相護
王妃柳氏匆匆從迴廊處趕過來，身後跟著一群嬤嬤丫鬟。
她方才只將姜昭寧動手的一幕看在眼裡。
姜明鳶瞬間捂著臉眼眶泛紅，換上一副委屈柔弱模樣，垂眸福身行禮：「母妃。」
姜昭寧不急不慢地轉身，笑著朝柳氏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
柳氏心疼地撫摸著姜明鳶紅腫的臉，回頭目光落在姜昭寧笑意盈盈的臉上，眼裡滿是失望與憤怒。
「姜昭寧！你今日剛回府便如此囂張跋扈，當眾掌摑妹妹，你眼裡可還有家規禮法！」
姜明鳶見柳氏替她撐腰，順勢鑽進柳氏懷裡，捂著紅腫的巴掌印哽咽，不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一副受盡委屈的小可憐模樣，可把柳氏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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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見自己從小精心呵護、嬌養長大的女兒可憐兮兮的慘樣，又瞧見姜昭寧一臉無事發生、笑意盈盈的模樣，心頭怒火更盛。
她指著姜昭寧，怒斥道：「身為嫡姐，沒有容人的肚量，竟然當眾毆打妹妹。」
「果然是鄉野長大，粗魯刁蠻。今日你敢在府中肆意傷人，他日豈不是要攪得整個王府不得安寧！」
「來人，將姜昭寧帶回棲月院。」
柳氏瞧著姜昭寧一臉無辜的樣子，心裡更氣了：「未經我允許，不准踏出棲月院半步！你且在院裡好好反省反省。」
林嬤嬤急著想替姜昭寧求情：「王妃，不可......」
姜昭寧攔著林嬤嬤，上前一步恭敬地朝柳氏行了個禮。
「母妃將這罪名扣在昭寧頭上，恕昭寧不能認下。姜明鳶先口出惡言，辱我身份，罵我賤人。我一再忍讓，她卻步步相逼。」
「敢問母妃，這王府里的家規禮法可是只有嫡姐需寬待妹妹這一條？難道小輩無需敬重長輩嗎？」
「若是做妹妹的，可以肆意踐踏嫡姐尊嚴，眾目睽睽之下口無遮攔地張口辱罵嫡姐。那這王府的家規禮法要來何用？難道女兒就應該不反抗，乖乖地站在那任她肆意糟踐嗎？」
「你！伶牙俐齒！」
柳氏氣得面色鐵青，一旁的花嬤嬤忙給她拍背順氣。
「母妃您可真是偏心啊！」
姜昭寧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串細碎的腳步聲。
只見側妃藍氏緩步走來，一身桃紅色絲緞羅裙襯得她皮膚瑩白如玉，標準的鵝蛋臉上長了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唇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看上去一副很和善、很好相處的樣子。
但姜昭寧心裡清楚，這側妃藍氏可根本不是如表面這般溫柔和善。
若她沒點手段，怎麼可能在這吃人的王府里活下去。
「呦，這裡好生熱鬧啊。」
藍氏搖曳生姿地走過來，她先是看了一眼柳氏懷裡捂著臉抽泣的姜明鳶，隨後對著柳氏屈膝福身，語氣溫柔道：「姐姐息怒，切莫動了火氣、傷了身體。」
藍氏揮著手裡的團扇，唇角一絲淺笑，不急不慢地說著：「大小姐，噢不......這二小姐養在府里十五年了，王妃您疼愛她，咱們王府上下都知曉。只不過嘛......」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瞄了姜昭寧一眼，繼續說著：「只不過這二小姐，畢竟不是咱們王爺的親骨肉呀，說到底是個西貝貨……」
「昭寧才是王爺實打實的親骨肉，咱們王府正統的嫡親大小姐，她吃了那麼多苦才得以歸府。」
「姐姐，可莫要寒了昭寧的心啊。」
柳氏臉色一沉：「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妾身不敢。」
藍氏面露委屈，微微福身行禮謝罪。
「可事情總要有個前因後果吧，妾身方才在後頭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是二小姐先動手的，大小姐實在是被逼得急了才會還手。」
「姐姐若是不分緣由，只罰咱們大小姐，反倒輕饒了那尋事挑釁之人。這事若是傳出去，外人難免揣測，咱們郡王府莫不是輕視虧待自家骨血。」
藍氏抬眼看向柳氏，笑意盈盈，眼中卻滿含嘲諷，話里行間更是陰陽怪氣。
「妹妹性子直，就愛實話實說。還請姐姐見諒，莫要生氣。」
柳氏臉色鐵青，看著笑意盈盈的藍氏，又看了眼同樣笑容的姜昭寧，胸中怒火翻騰：「哼，你們二人看著倒更像是親母女。」
她狠狠拂袖，冷聲道：「罷了！今日這事，我暫且不與你計較。」
說罷，她拉起姜明鳶的手腕，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慍怒：「隨我過去。」
姜明鳶怨毒地瞪了姜昭寧一眼，才低下頭乖乖跟著王妃轉身離去。
兩人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待柳氏的身影徹底消失，藍氏輕輕舒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身側靜靜站著的姜昭寧，眼裡滿是溫柔和想念，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麼人。
藍氏抬手溫柔地整理姜昭寧被風吹得微亂的頭髮，語氣溫柔：「別站在風口，小心染上風寒。折騰這麼久了，你定然是餓了，隨我去宴廳用膳吧。」
姜昭寧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這一世側妃藍氏竟會對她釋放善意。
她輕輕頷首致謝：「多謝側妃娘娘。」
二人並肩慢行，嬤嬤們與丫鬟們遠遠跟在後面，不敢靠近打擾兩位主子。
晚風吹過，風中攜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藍氏餘光打量著身旁清瘦單薄的少女，緩緩開口：「白日我身子不爽利，未能迎你歸府，但也聽說發生的一些事。今日，當真是委屈你了。
姜昭寧莞爾一笑：「側妃娘娘說笑了，昭寧能回家本就開心不已，怎會覺得委屈。」
「我知曉。」藍氏淺淺一笑。
「那姜明鳶從小深得王爺王妃寵愛，驕縱成性。仗著王妃的偏愛，在府中橫行霸道慣了。今日你這一巴掌，她必定懷恨在心。」
藍氏微微停頓：「你回府之前，王妃跪在老太君和王爺面前替那姜明鳶求情，求他們不要將姜明鳶送走，留她在府中做王府的二小姐。」
一滴清淚，自她眼角悄然滑落。
「只是可憐我的明珠，囡囡本是王府二小姐，如今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三小姐。她要是還活著，跟你同歲，也該和你一樣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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