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崑崙鬼窟開門，裡面的孩子沒有頭

  五頭雪怪沿著冰坡向上攀行。

  山風卷著碎雪，從絕壁上方刮下來。雪怪的腳掌踩進冰層，每一步都留下深坑。

  初一坐在首領背上，雙手抓住它頭頂的長毛。

  「慢一點呀！爸爸的帽子要飛了！」

  顧寒洲一手護住她，一手按住帽檐。

  「你讓它慢一點，它聽得懂嗎？」

  「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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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怪首領馬上放慢腳步。

  顧寒洲看向它。

  「它還真聽得懂？」

  「挨過打就會學乖嘛……」

  後方，雷恩帶著隊伍追上山坡。

  他的裝甲雪地車已經報廢，右臂掛著臨時固定帶，身上的作戰服沾滿雪泥。

  「顧寒洲！」

  顧寒洲回頭。

  雷恩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浮出一層銀灰色光膜。

  「你們進入主窟後，必須接受聯合隊伍指揮！」

  初一坐在雪怪背上，抓出一顆棒棒糖。

  「你剛才還說崑崙不接受弱者呀……」

  「那是對你們的提醒！」

  「可你連大狗熊都打不過。」

  雷恩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只是沒有準備好。」

  「那你下次準備好再來嘛……」

  顧寒洲抬手護住初一的帽子。

  「別逗他了。」

  初一剝開糖紙。

  「爸爸，他自己跑過來的呀……」

  雷恩還要開口，山壁上忽然傳出一聲脆響。

  咔。

  冰層裂開。

  一道黑色裂紋從絕壁頂端垂落，沿著山面一路延伸到眾人腳下。

  雪怪首領停住腳步。

  它伏低身軀，發出低沉的嗚聲。

  賀川從後方趕來，抬頭掃過山壁。

  「所有人停下！」

  晚了。

  裂紋兩側同時亮起暗紅符文。

  一枚枚冰刃從山壁中射出，速度快到只剩寒光。

  「護盾！」

  雷恩厲聲喝令。

  六名異能者抬手，銀灰光膜在隊伍前方合攏。

  第一輪冰刃落下。

  砰！砰！砰！

  護盾接連凹陷。

  第二輪冰刃穿過缺口，擦過雷恩的肩膀，將他身後的雪地轟出數個深坑。

  「這是什麼陣法？」

  有人大喊。

  賀川取出羅盤，指針瘋轉。

  「九陰絕戶陣！陣眼在那塊黑色玄冰里！所有人退回去，不能讓陣紋連成一片！」

  「退不了！」

  一名隊員指向後方。

  來路的冰壁已經閉合，厚重冰層從地面升起，把隊伍困在狹窄山道。

  顧寒洲抱起初一，從雪怪背上躍下。

  「賀川，帶人靠右。」

  「你呢？」

  「我開路。」

  「前面是陣眼，你不能硬闖！」

  「那就把陣眼砸了。」

  顧寒洲把初一護在懷裡，抬腳踏向冰面。

  山壁發出低沉震響。

  上方冰層裂出數十道縫隙，冰刃聚成一片寒光，齊齊指向父女二人。

  雷恩抬手撐住護盾。

  「顧寒洲！回來！那不是你能擋的東西！」

  「你不是說，強者不需要別人幫忙嗎？」

  顧寒洲沒有回頭。

  「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下一刻，冰刃落下！

  顧寒洲轉身，把初一壓進懷裡。

  第一枚冰刃砸在他背上。

  砰！

  羽絨服被劃開。

  第二枚。

  第三枚。

  十幾道冰刃接連落下，顧寒洲的腳陷進冰層，後背卻沒有彎下。

  初一被他護在胸前，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爸爸被劃破的衣服。

  「爸爸，衣服壞了。」

  「沒事。」

  「可是這是新買的。」

  「回去再買。」

  「這個有小鴨子標誌。」

  顧寒洲看了一眼胸口。

  鈦合金小鴨子還掛在口袋邊，鴨頭被冰刃削掉半邊。

  初一捏住殘缺的小鴨子，嘴巴抿成一條線。

  「它也壞了。」

  顧寒洲低聲說：「初一，別出來。」

  「爸爸，你抱緊一點。」

  「好。」

  「那你閉上眼睛。」

  「為什麼？」

  「初一要打壞人了。」

  顧寒洲沒有追問，抬臂把她擋得更嚴。

  初一從百寶袋裡摸出千年雷擊桃木劍。

  劍身剛出袋，山壁上的符文就齊齊亮起。

  賀川變了聲音。

  「那是陣眼在聚煞！初一，別碰黑色玄冰！」

  「它弄壞爸爸的衣服了。」

  初一提劍走到顧寒洲身側。

  「誰弄壞的，誰賠錢。」

  賀川急聲喊：「陣法借崑崙地脈成勢，不能用蠻力！」

  雷恩撐著護盾，冷聲道：「她要送死，就讓她試。九陰絕戶陣會把闖陣者的魂魄一起凍碎！」

  初一回頭。

  「叔叔，你很吵。」

  她抬起桃木劍，指向山壁中央。

  「爸爸，你站遠一點。」

  「我陪你。」

  「爸爸，初一要賠衣服，不能誤傷你。」

  顧寒洲把她拉到身後。

  「我來。」

  「不要。」

  初一把他推回去。

  小手不大，力氣卻讓顧寒洲退了兩步。

  「初一說過，要保護爸爸。」

  顧寒洲看著她，抬手擦掉她鼻尖的雪水。

  「那就一起。」

  「好呀。」

  父女並肩站在冰陣前。

  顧寒洲抬起手臂，蓮紋沿著手臂亮起。

  金色力量沖向半空中的冰刃，將落向初一的寒光盡數擋開。

  初一握住桃木劍，劍尖落在那塊最厚的黑色玄冰上。

  她沒有念長咒。

  她只說了一句。

  「賠我爸爸的衣服！」

  桃木劍砸下。

  轟！

  黑色玄冰表面裂開一道縫，暗紅符文沿著裂縫向四周散開。

  半空中的冰刃停了一瞬，全部轉向父女二人。

  顧寒洲抬手壓住金色蓮紋。

  「再來！」

  初一雙手握劍，第二次砸下。

  轟！

  陣紋從中央崩開，冰刃失去方向，擦著兩側山壁落下。

  雷恩的護盾終於撐不住，銀光碎成滿地光屑。

  他被衝擊掀飛，撞進雪堆。

  「怎麼會……」

  初一舉起桃木劍，朝黑色玄冰砸下第三次。

  轟！

  九陰絕戶陣徹底破開！

  冰川從兩側崩落，賀川拽住一名工作人員往後退。無人機被碎冰撞毀，直播畫面跟著抖了幾下，徹底中斷。

  基地里，導演盯著黑屏。

  「信號沒了！」

  直播間的彈幕停在半空。

  崑崙山腹，靈氣衝出裂口。

  一扇青銅巨門從冰壁後顯露出來。

  門高百米，表面刻著無數孩童手拉手的圖案。門環是一顆青面獠牙的鬼首，雙眼裡沒有火光，只有深不見底的黑。

  顧寒洲抱起初一，走到門前。

  「這是主窟入口？」

  賀川擦去護目鏡上的雪。

  「資料里沒有記錄。」

  初一脖子上的神女玉牌又熱了起來。

  玉牌上的金蓮朝青銅門傾斜。

  門縫裡傳出歌聲。

  「找呀找呀找朋友……」

  聲音稚嫩，唱腔整齊。

  後方的雪怪全都伏在地上，不肯靠近。

  雷恩從雪堆里爬出來，耳後的金屬片冒出火花。

  「裡面有人？」

  初一趴在顧寒洲肩頭，認真聽了一會兒。

  「是小朋友。」

  賀川握緊羅盤。

  「崑崙鬼窟里，不該有小朋友。」

  歌聲繼續傳來。

  「敬個禮呀，握握手……」

  青銅門緩緩開啟。

  門後沒有血海，也沒有陰兵。

  一座紙紮搭成的幼兒園，安安靜靜坐在鬼窟深處。

  操場上，幾百個穿校服的孩子背對眾人，齊齊唱著童謠。

  初一的臉垮了下來。

  「爸爸……」

  「怎麼了？」

  「裡面是不是要考試？」

  黑暗裡，一道蒼老的聲音接上歌聲。

  「新來的小朋友，先做一張試卷吧……」

  巨門後的孩子們同時轉過身。

  它們的脖頸上方空空蕩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