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不賠煙花?那初一就拿你來放!
摩天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座艙猛地向左傾斜,半人高的兔子撞上玻璃,兩隻長耳朵折成一團。
顧寒洲一手抱住初一,一手扣住安全杆。
「坐穩。」
初一緊緊抱住兔子,仰頭看了看夜空,又望向停擺的煙花塔。
「爸爸,三分鐘到了呀……」
「嗯。」
「煙花呢?」
園區廣播傳出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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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
嘶啞話音從四面八方壓來。
「交出你體內的蓮花印。」
顧寒洲胸口灼熱,襯衣下透出金色紋路。
摩天輪外的鬼面張開大口,黑霧垂落,蓋住半座遊樂園。
初一趴到窗邊。
「你是誰呀?」
「鬼王座下,鎮獄將。」
「沒聽過。」
「放肆!」
座艙驟然下沉。
連接艙體的鋼軸傳出斷裂聲,幾顆螺帽脫離支架,從高空墜下。
顧寒洲抬手托住座艙頂部。
金紋從他胸口延伸至掌心,下墜的艙體被他硬生生撐住,鋼軸重新卡進承重槽,只剩吱呀聲還在頭頂盤旋。
鎮獄將頓了頓。
「凡人,你用了神女的蓮印。」
「她留給我的東西,與你無關。」
「你也配占有?」
顧寒洲抬眼看向窗外。
「你可以進來拿。」
黑霧收攏,凝成一名披甲鬼將。
它站在摩天輪支架上,身高超過兩丈,鐵甲掛滿人骨,右手握著一柄斷頭斧。
「交出蓮印,我留你女兒一條命。」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探出腦袋。
「那煙花呢?」
鎮獄將轉向她。
「什麼?」
「初一等了好久的煙花。」
「滿園活人將死,你還惦記煙花?」
「爸爸排了兩個小時的隊,還給初一買了兔耳朵!」
「交印!」
鎮獄將抬起斷頭斧。
鬼面隨之下壓。
地面上的遊樂設施全部停轉,過山車懸在坡頂,跳樓機卡在半空,二十多座摩天輪座艙來回搖擺。
哭喊聲從下方傳來。
園區廣播自行報出一個數字。
「一百二十六名遊客。」
「顧寒洲,每過十息,我便斷開一座座艙。」
「第一座,從你們開始。」
斷頭斧轟然落下!
顧寒洲鬆開安全杆,抬臂擋在初一身前。
斧刃撞上他的手臂,金色蓮紋衝出衣袖。鎮獄將被震退數步,腳下鋼架彎出一道弧度。
顧寒洲也退到艙壁前。
初一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爸爸,疼不疼?」
「不疼。」
袖口已經破開,手臂上留著一道黑痕。
初一鼓起腮幫子。
「你又騙人!」
鎮獄將再次舉斧。
「蓮印護得了你一次,護不了整座遊樂園!」
它反手劈向摩天輪主軸。
顧寒洲踏上座椅,撞開艙門,一拳打中它的胸甲。
鐵甲當場凹陷。
鎮獄將從支架上跌落,黑霧托住它的身體,又將它送回半空。
顧寒洲握了握右手。
這一拳能碎甲,滅不了鬼。
麻煩。
鎮獄將拍平胸前的凹痕,舉斧再攻。
「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了蓮印,你還能打幾拳?」
「夠把你攔在外面。」
顧寒洲守住艙口。
「初一,袋子裡有辦法嗎?」
「有呀!」
初一放下兔子,翻開百寶袋。
桃木劍、銅鈴和兒童餅乾滾了一地。她找出五張引雷符,又摸出硃砂筆。
鎮獄將發出怪笑。
「五張雷符?」
「此處活人眾多,你敢引雷,先死的會是他們!」
初一拔開筆帽,在符紙上添了一個圓圈。
「誰說初一要劈人呀?」
「引雷符只能召雷。」
「師父說,符路改一筆,雷會分顏色。」
她又在圓圈旁畫出六片花瓣。
「改兩筆,雷會開花。」
顧寒洲側身避開斧刃,抬腿踹中鎮獄將的腹部。
「畫快點。」
「爸爸,不可以催小朋友寫作業!」
「這也算作業?」
「畫符比算術難多啦!」
鎮獄將揮斧砍向艙口。
顧寒洲抓住斧柄,雙臂同時發力。斧刃停在初一頭頂半尺處,再也落不下去。
「爸爸,再撐五個數!」
「你數。」
「一、二、三、五、七!」
「你漏了兩個。」
「湊夠五個就行呀!」
初一補完最後一筆。
五張黃符上的雷紋分成紅、藍、紫、金、綠五色。
她捧起符紙,認真問道:「壞叔叔,你賠不賠初一的煙花?」
鎮獄將猛地抽回斷頭斧。
「鬼王降臨之日,人間再無煙火!」
「那就是不賠嘍?」
初一低頭,從百寶袋裡翻出一卷膠帶。
她撕下五段,把符紙逐張纏在桃木劍上。
鎮獄將一斧劈向艙口,黑霧順著門縫灌入座艙。
「受死!」
初一抱起桃木劍,對準黑霧最厚的位置。
「你賠我的煙花!」
她將五張符全部拍了上去。
符紙貼住鎮獄將的胸甲,五色雷紋同時亮起。
第一道紅雷貫穿鐵甲,升入高空,炸開一朵紅花。
第二道藍雷從鬼將肩頭衝出,分成數百條光帶,鋪過遊樂園上方。
紫、金、綠三色雷光緊隨其後。
五道雷紋首尾相扣,鎖住鎮獄將的四肢,將整片夜幕照亮。
鎮獄將掙扎著撲向初一,身體卻被牢牢釘在半空。
「不!這不是五雷法!」
初一抱著桃木劍,氣呼呼地回答:「這是初一的煙花符!」
五張符同時燃盡。
雷光從鎮獄將體內沖向四周。它的鐵甲、斷頭斧與黑霧全部化入五色光焰,最後在摩天輪上方聚成一朵盛開的蓮花。
蓮花照亮全園。
侵入設備的黑霧迅速消散,園區應急燈逐排亮起。
摩天輪恢復動力,以最低速度向下轉動。坡頂的提升鏈也重新運轉,將停住的過山車送過最高點,沿軌道駛回站台。
短暫的寂靜後,有人試探著鼓起掌。
「這是新節目?」
「剛才那個披甲演員從哪裡飛出來的?」
「全是高空特效吧?」
更多遊客舉起手機,還有人抱著同伴坐在地上,半天沒有站起來。
零散掌聲從城堡廣場傳到摩天輪下方。
初一趴在窗前,看著空中尚未散盡的五色蓮花,總算露出兩顆小虎牙。
「爸爸,好看嗎?」
顧寒洲將變形的艙門拉回,扣住應急鎖,這才把她抱回座位。
「好看。」
「比遊樂園原來的煙花貴嗎?」
「你的符紙多少錢?」
「一張二十塊,膠帶是家裡的。」
「那很便宜。」
初一掰起手指。
「五張二十塊,是二十、四十、八十……」
「回家再算。」
「初一算到八十啦!」
「錯了。」
「爸爸不要破壞氣氛呀……」
座艙降過最高點。
園區廣播再次響起。
這回沒有電流雜音。
低沉的笑聲從每一隻音箱中傳出。遊客以為節目尚未結束,紛紛將手機對準摩天輪。
顧寒洲胸前的蓮花金印驟然收緊,灼痛直抵心臟。
初一抓起桃木劍,兔耳發箍下的兩條小辮子翹了起來。
廣播中,鬼王開口。
「真精彩。」
「那我們就在崑崙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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