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煙花沒升空,鬼王先遮了天!
上午九點,顧家客廳變成了臨時會議室。
三車盲盒還沒拆完,紙箱堆到窗邊。賀川、張玄清與六名特調局骨幹擠在沙發旁,茶几上鋪著崑崙地形圖。
初一坐在桌子底下,用蠟筆畫城堡。
賀川用銅尺點向地圖西北角。
「崑崙鬼窟位於雪線之下,入口每隔六十年開啟一回。特調局將邪祟分成遊魂、惡鬼、鬼將、災級、王級。鬼窟最深處,封著一位王級。」
初一畫了一朵歪煙花。
張玄清翻開殘卷。
「昨夜零點,崑崙七處鎮碑同時滲血。鬼門玉寫出的地名,就是催命帖。」
初一又畫了一隻長耳朵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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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低頭問:「小祖宗,您聽見了嗎?」
「沒有呀……」
「你回答了,怎麼會沒聽見?」
初一捂住耳朵。
「現在聽不見啦……」
賀川張了張口,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顧寒洲從廚房端出牛奶,放到女兒手邊。
「你們有多少人?」
「特調局可調動兩百四十人,龍虎山出六十四名內門弟子,另有三支醫療隊。」
「那就去。」
賀川看向他。
「現有辦法裡,只有初一能打開主窟。」
「你們兩百多人打不開門,要一個五歲半孩子替你們開?」
「顧先生,鬼窟封印關係到西北數省。」
「所以呢?」
顧寒洲拉開椅子坐下。
「她救過節目組,救過無晝鎮,也替你們收過災級邪祟。她欠誰的?」
幾名隊員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回答。
賀川收起銅尺。
「她不欠任何人。我們確實需要她,也會把她的安全放在行動之前。」
顧寒洲看著他。
「你們可以來問,她也可以拒絕。」
他把牛奶往初一面前推了推。
「成年人守不住的門,不能直接壓到幼兒園孩子肩上。」
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開口。
「顧先生,窗口只剩三天。外圍隊伍最多只能拖延,真等封印裂開,初一面對的只會更危險。」
「所以你們先去布防。」
顧寒洲抬眼。
「今天我陪她看煙花。」
年輕隊員還想說話,賀川抬手攔住了他。
顧寒洲問:「特調局領工資,龍虎山收香火,節目組付片酬。她拿什麼?」
初一舉起小手。
「盲盒!」
賀川從公文包里抽出合同。
「一整年,每月不限量。」
初一從桌底鑽出來。
「真的嗎?」
顧寒洲拿走合同。
「十以內加法全對,再談不限量。」
初一迅速退回桌下。
「賀叔叔騙人,初一不要了……」
張玄清摸了摸頭頂尚未拆掉的紗布。
「禮物請不動,咱們講正事。」
他取出一張照片,壓在崑崙地圖上。
照片拍自石壁。石壁中央刻著半朵金蓮,紋路與鬼門玉背面的印記完全相同。
顧寒洲胸口傳來灼熱。
襯衣下,那枚金印有了回應。
張玄清開口道:「顧先生,你體內的金印也有半朵蓮花。兩者若能合上,便是一枚完整神印。」
「你想說什麼?」
「初一母親留下的線索,就在鬼窟。」
蠟筆停了。
初一從桌子底下探出腦袋。
「媽媽在那裡嗎?」
客廳沒人接話。
賀川把照片轉到她面前。
「我們只能確認這枚蓮花與她有關。她本人是否在鬼窟,現有資料無法給出結論。」
初一爬出來,拿起照片。
「媽媽會不會在山洞裡等初一呀?」
顧寒洲蹲到她面前。
「初一想去找媽媽?」
她點頭,又搖頭。
「山洞很遠嗎?」
「很遠。」
「今天能回來嗎?」
「不能。」
「那煙花怎麼辦?」
「看不了。」
初一抱著照片坐在地毯上,低頭掰了半天手指,也沒算出該選哪一個。
張玄清壓低嗓門。
「小祖宗,崑崙之行關乎——」
「不要聽!」
初一把照片還給顧寒洲,抱住腦袋滾進一堆盲盒。
「初一今天不要抓鬼,不要開門,不要拯救世界!」
她滾出兩個紙箱,又滾回地毯中央。
「爸爸答應過周末去遊樂園!還答應看煙花!大人不能騙小孩呀!」
賀川扶住被撞歪的茶几。
「鬼窟的行動窗口只有三天。」
「那就先把外圍布防做好。」
顧寒洲抱起地上的女兒。
「今天,她休假。」
年輕隊員看了一眼初一,沒再開口。
張玄清合上殘卷,率先起身。
「顧先生說得對。玄門若要靠一個娃娃硬扛,也別談什麼傳承了。」
賀川看了看地圖,也開始收文件。
「行動隊先去崑崙外圍布防。明早九點,我再來詢問初一的意見。」
「下午來。」
「為什麼?」
「她上午要補算術。」
初一趴在顧寒洲肩頭抗議。
「初一去崑崙!」
賀川停下收包的動作。
「改變主意了?」
「崑崙沒有算術課!」
「有入隊考試。」
「爸爸,送客呀!」
半分鐘後,特調局與龍虎山的人全被請出院門。
房門合上。
初一高舉雙手。
「去遊樂園嘍!」
下午,初一戴著兔耳發箍,左手棉花糖,右手氣球,從旋轉木馬一路衝到射擊攤。
顧寒洲跟在後面,懷裡已經塞了六個毛絨玩具。
「爸爸,初一還要那隻大兔子!」
「自己打。」
「初一隻會打鬼,不會打氣球呀……」
「技能範圍挺窄。」
攤主遞來玩具槍。
顧寒洲抬手扣動扳機,十個氣球依次破開。
攤主抱下半人高的兔子。
「先生,您以前練過?」
「拍過警匪片。」
初一接過兔子,仰頭問:「爸爸演壞人嗎?」
「警察。」
「那為什麼電視裡的人都罵爸爸?」
顧寒洲替她扶正兔耳。
「他們沒看完結局。」
「現在看完了嗎?」
「快了。」
天色轉暗,園區燈帶逐排亮起。
父女坐進摩天輪。座艙升過城堡尖頂,遠處的煙花塔進入視野。
初一把額頭貼在玻璃上。
「爸爸,媽媽也看過煙花嗎?」
「看過。」
「她喜歡嗎?」
「她說煙花太短,排隊太久,不划算。」
「媽媽也財迷呀!」
顧寒洲笑了一聲。
「你隨她。」
座艙升到最高處。
初一掰著手指數數。
「還有多久放煙花?」
「三分鐘。」
「媽媽要是還在等呢?」
「等你看完,我們去接她。」
初一抱緊大兔子。
「那初一給媽媽也買一個兔耳朵……」
啪!
遊樂園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摩天輪停在高空。
地面的歡呼變成驚叫,煙花塔也失去動靜。顧寒洲將初一護進臂彎,胸前金印開始發燙。
初一抬頭望向夜空。
雲層從兩側裂開。
一張覆蓋半片天空的鬼臉探出雲海,雙眼正對摩天輪。
它俯視著父女二人。
第一束煙花,始終沒有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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