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狐妖的鬼打牆與十以內加減法
鏡頭斷掉前,顧寒洲把初一護在懷裡。
落地時,他用肩膀和後背硬生生撞上地面,喉嚨里壓著一聲悶哼,沒讓它發出來。
懷裡的重量一輕,初一滾了出去,桃木劍「哐當」一聲撞在牆角。
「爸爸!」
初一爬起來,顧不上拍屁股上的灰,先去撿她的劍,然後才手腳並用地跑到顧寒洲身邊。
「我沒事。」顧寒洲撐著冰冷的牆壁起身,先檢查女兒,「你摔到哪兒了?」
「屁股疼。」
初一揉了揉身後,這才抬頭打量四周。
這是一條醫院的走廊,兩頭都是樓梯。頭頂一排綠色的應急燈發出幽光,照得人臉發青。兩側牆上掛著科室指示牌,奇怪的是,所有箭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也陸續從地上爬起來,個個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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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機呢?」導演最先想到的還是工作。
「掉上面了。」攝影師捂著額頭,那裡破了皮,正在流血,「別管設備了,先找出口,這裡不對勁。」
顧寒洲扶住晃晃悠悠的攝影師,沉聲對其他人說:「大家跟緊,別分開。」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得把女兒帶出去。這地方比上面更邪門。
走廊另一頭,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白夜走了出來。他那件風衣沾滿灰塵,看著有些狼狽,但腕上的玉牌完好無損。
「顧老師,初一小姐,真巧。」
初一立刻舉起桃木劍,像只護食的小貓:「你怎麼也掉下來了?」
「我走樓梯下來的。」
「樓梯在我們後面,你怎麼跑到前面去了?」
白夜的笑容停了一下:「醫院的路,不一定按常理走。」
「你倒是挺熟。」顧寒洲的聲音冷了下來,把初一往身後拉了拉,「離我們遠點。」
「我只是想帶大家出去。」白夜攤開手,一臉無辜,「你們不信我,也得信醫院的出口指示。」
導演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們剛剛走過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樓梯平台,只有一堵光禿禿的牆。牆上釘著一塊黑色的牌子,上面兩個白字:太平間。
「剛才……剛才那裡明明有門的!」一個女場務的聲音發抖。
「牌子也變了!」攝影師指向走廊另一側,「剛才我看的是放射科,現在怎麼成急診了?」
初一好奇地抬頭看去。
科室牌上的字像電視屏幕一樣,正在不斷變化。放射科、急診、兒科……輪番出現。旁邊的箭頭也在左右胡亂跳動。
咚!
旁邊一格停屍櫃裡,傳來一下沉悶的撞擊聲。
櫃門彈開一道縫。
幾個工作人員嚇得尖叫,立刻退到牆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顧寒洲一把抱起初一,手臂上被碎石劃開的傷口滲出血珠。
「爸爸,你流血了!」初一立刻發現。
「小傷,擦破了皮,等出去再處理。」
「你不許騙我。」初一盯著那道傷口。
「好。」
白夜按住腕間的玉牌,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別亂走了。跟著我,我知道怎麼破這層鬼打牆。」
導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問:「出口在哪?」
「停屍區後面。仁心醫院的地下結構很特殊,舊樓的陣圖出口就在附近。」白夜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顧寒洲懷裡的初一身上,「顧老師如果信得過我,把女兒交給我照看,大家都能少走些彎路。」
顧寒洲抱緊初一,吐出兩個字:「做夢。」
白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護得住她嗎?」
「用不著你操心。」
白夜收回手,也不生氣,轉身朝前走。
他一動,走廊里的應急燈就像感應到什麼,一盞接一盞地熄滅。眾人只能跟著他留下的那點光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可走了半天,前方牆面又出現了那塊熟悉的「急診」指示牌。
攝影師扶著牆,絕望地喘著氣:「又回來了!我們走了三次,全回到這兒了!」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掙脫下來,走到那塊指示牌前。
她仰頭看著牌子,又扭頭去看旁邊牆上的樓層圖,嘴裡念念有詞。
「二樓,減一層,走三步……怎麼又變成三樓了?」
「初一,別碰牌子。」顧寒洲出聲提醒,「這裡的東西會騙人。」
「它在出算術題!」初一氣鼓鼓地指著牌子。
「那是樓層標識。」
「上面加一,旁邊減二,它還在變!」初一非常不滿,「誰這麼壞,拿算術題嚇唬人?我最討厭算術了。」
顧寒洲愣了一下:「你看懂了?」
「沒有。」初一回答得理直氣壯。
下一秒,她掄起桃木劍,對著指示牌下方的牆面就砍了過去。
她想得很簡單,這東西讓她不高興了,那就把它砸了。
「住手!」
拐角處傳來白夜的喊聲,他似乎想衝過來阻止,但晚了。
劍鋒劈中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指示牌上跳動的數字同時熄滅,變成了一片漆黑。
白夜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小女孩是怎麼找到陣法節點的?那只是個迷惑人的幌子,真正的節點藏在下面,胡亂攻擊只會被陣法反噬。
初一轉頭看他,歪著腦袋:「你不是說出口在停屍區後面嗎?帶路呀。」
白夜沒有回答。
「你說不出來。」初一指了指那塊黑掉的牌子,「那你剛才就是騙我們。」
白夜的臉色鐵青:「你破壞了陣法,所有人都得被困死在這裡!」
「你不是說你會破陣嗎?」
白夜被噎得說不出話。
初一又舉起了桃木劍。
牆磚裂開一道細縫,沿著地面飛快延伸到走廊深處。所有人腳下同時一晃,導演連忙扶住牆壁。
「初一,先停下!」
「它一直騙我們走圈圈。」
「再砍下去,這裡會塌的!」
初一的目光落在顧寒洲手臂上。血珠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很快滲進了磚縫裡。
她把劍舉得更高了。
「那我快點砍完。」
顧寒洲伸手想攔,最後卻只是虛虛地護在她身邊:「小心,別傷到自己。」
「爸爸站遠一點。」
初一揮劍,第三次擊中牆面。
咔嚓!
頭頂所有燈管同時爆裂。
一排排停屍櫃接連彈開,一個個蒼白僵硬的人影緩緩坐起身,它們的手臂從櫃中垂下,手指齊刷刷地指向顧寒洲。
白夜突然揚起玉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顧寒洲,把命留在這裡!」
幾隻鬼手從黑暗中猛地伸出,抓向顧寒洲的肩膀。初一閃身擋到他身前,桃木劍橫掃而出。
「誰也不許碰我爸爸!」
金色的劍氣掃開撲來的怨影。兩側牆壁上的數字牌接連炸裂,整條長廊被金光照亮。虛假的牆皮剝落,露出粗糙的水泥,腳下的晃動也停了。
白夜捂著胸口,猛地單膝跪地。
陣法,被暴力破解了。
「你怎麼找到陣眼的?」他撐著地面,聲音因為疼痛而發緊。
「我沒找。」
「那你剛才為什麼砍牆?」
「算術太討厭了,我就砍牆。」
初一收回桃木劍,好奇地看著他:「你也不會算嗎?怎麼吐血了?」
白夜撐著地想站起來,腕間的玉牌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縫。
顧寒洲立刻護住初一:「別過去!」
玉牌里傳出尖銳的,不似人類的叫聲。
「那塊牌子在叫東西。」初一仰頭看向白夜,小臉嚴肅,「你把醫院裡的鬼放出來,還想拿它們害爸爸?」
「你懂什麼!」白夜厲聲道,「這裡壓著的東西,連我都不敢碰!」
話音剛落,玉牌「啪」地一聲碎成幾塊。
一隻赤紅色的狐影從白夜背後猛地竄出,三條毛茸茸的長尾掃過牆面。磚牆轟然塌開一角,塵土飛揚。
工作人員尖叫著躲到顧寒洲身後,瑟瑟發抖。
狐影仰頭咆哮,走廊里僅剩的幾盞應急燈齊齊爆裂,世界陷入黑暗。
初一舉起桃木劍,小小的身影堅定地擋在顧寒洲前面。
「爸爸,這隻狐狸比剛才那個臭多了。」
顧寒洲按住她的肩膀,手心全是冷汗:「別硬撐,退到我身後!」
狐影動了。
它化作一道紅色的影子撲來。
初一抬起小手結印,稚嫩的掌心亮起一團金光。
「它先動手的。」
狐影張開血盆大口,腥風撲面,直直壓向父女二人。
初一腳下的地磚寸寸碎裂。
她沒有退。
「那我就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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