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緣來是你

  她抬手攏了攏散開的頭髮,把碎發別到耳後,緩緩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沈念安一眼便認出了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樑——正月十五那天,她和表哥劉大剛開車回出租屋,路過縣道的時候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側翻在護欄邊上,車頭冒著煙,安全氣囊全彈出來了。劉大剛把車靠邊停下,她跑過幫忙救人,駕駛座上卡著個男人,滿臉是血,額頭腫了一大塊,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和表哥把人從駕駛座上拖出來,拖到路邊沒兩分鐘,車頭就著了。她打了120,等救護車來了才走。原本只是舉手之勞,沒想到居然能在今天再次碰到他。

  現在這雙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臉上乾乾淨淨,一點疤都沒留。不光沒疤,還長得挺好看。濃眉大眼,下頜線利利索索,頭髮剪得短短的,比她印象里那個滿臉血的男人年輕了好幾歲。

  金帥也在看她。那天他被從車裡拖出來的時候臉腫得睜不開眼,只看清楚救自己的人的模糊樣子。一個高大的男人和一個穿著紫色外套的年輕女人。

  後來他托人一直在找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心裡一直擱著這事,想著哪天碰上了得好好道個謝。可沒想到是這麼碰上的。

  他看著沈念安,眉眼清秀,嘴唇抿著,有點驚魂未定,可還是沖他笑了一下。

  金帥心跳快了一拍。他忽然感覺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或許眼前的這個女人會是自己的正緣。

  「你……」他清了清嗓子,「你還記得我嗎?正月十五那天,縣道上,一輛黑色轎車側翻在護欄邊上……」

  沈念安眼睛亮了:「是你?你好了?我那天看你流了好多血……」

  「好了,全好了。」金帥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縫了八針,住了半個月院,現在啥事沒有。」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一直在找你,想當面說聲謝謝,沒找著。」

  「謝啥,誰碰上都得搭把手。」沈念安笑了笑。

  金帥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那不一樣。當時好幾輛車過去了都沒停,就你停了。我後來跟我媽說這事,我媽說讓我找著人了一定得請人家吃頓飯。」

  陳磊看著兩人說話,滿腔怒火。

  他剛才被金帥攥了手腕,站在旁邊揉了半天,這會兒看著沈念安跟一個陌生男人有說有笑,臉都綠了。

  他往前逼近了兩步,指著沈念安質問:「沈念安!我就說嘛,你急赤白臉要離婚,原來是外頭有人了!這男的是誰?你倆早就認識了吧?怪不得你連家都不回,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沈念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陳磊你放什麼屁?我救過他的命。」

  「你哄誰呢?」陳磊嗓門越來越大,「我看就是你相好的!」

  劉春花也從後頭竄上來了,指著沈念安鼻子罵:「好啊你個不要臉的!我說你咋非得離婚呢,原來是偷漢子了!這男的長得人模狗樣的,你倆勾搭多長時間了?孩子都生了你還出去偷人,你要不要臉!」

  沈念安氣得渾身發抖:「你嘴巴放乾淨點!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潑髒水?我看你就是個不要臉的破鞋,著急出來會情郎!」劉春花轉頭沖陳建國喊,「建國你看見沒?你兒媳婦在外頭有人了!」

  陳建國擼著袖子就往金帥那邊沖:「小白臉,你敢勾搭我兒媳婦!我今天打死你!」

  金帥往後退了一步,把沈念安擋在身後:「這位大叔,你冷靜一點。」

  「我沒法冷靜。」陳建國伸手就要去揪金帥大衣領子。

  周平連忙跑了過來,大喊道:「別打了,他是我的離婚律師,是我讓他過來的。」

  陳建國大罵道:「你們離婚律師沒一個好東西。」

  金帥一個靈活的轉身,從陳建國手裡面掙脫了。

  陳建國不依不饒,又抬腳去踢金帥。

  周平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金律師小心!」

  陳磊也衝上來了,三個人把金帥和沈念安圍在當間。陳磊伸手去拽沈念安胳膊:「你跟我回去!離婚的事回頭再說!你今天得把話說清楚!」

  劉春花伸手撓金帥的臉:「你個小流氓!勾搭有夫之婦!」

  金帥一邊護著沈念安往後退,一邊喊:「周姐報警!」

  周平舉著手機,聲音急促說道:「110嗎?法院門口天橋上,有人聚眾鬧事,你們快來!」

  一輛警車閃著紅燈很快便到了。兩個警察跑上台階,分開人群:「都住手!怎麼回事?誰報得警。」

  周平舉著手機迎上去:「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全程用視頻錄下來了!這三個人當街毆打我律師和他朋友,又是拽人又是撓臉,你們看看這視頻!」

  警察看了視頻,又看了看金帥被撓紅的手背和沈念安被拽散的頭髮,一揮手:「都帶回所里。」

  劉春花又嚎上了:「一家人鬧著玩咋又抓人啊!她這個視頻都是假的。」

  張德芳律師舉著手機走了過來。

  「警察同志,我也可以作證,請看我錄的視頻。」

  警察看了一眼,這回沒客氣:「鬧著玩?當街打人叫鬧著玩?都帶走!」


  警車一路閃著燈進了派出所。

  劉春花一下車就縮了脖子,手抓著陳磊的袖子,可是依然嘴硬地說道:「怕啥?一家人說幾句話,還能把我們吃了?」

  陳磊沒吭聲。他手腕上一圈紅,是金帥攥出來的,火辣辣地疼。他一邊揉,一邊拿眼去瞟沈念安。沈念安走在前頭,壓根就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只有陳建國還橫著。

  他進門就把胸脯一挺,沖民警嚷:「人是我打的,我一個人打的。跟我兒子沒關係,跟我老婆也沒關係。兒媳婦不聽話,我當公公得管教兩句,犯哪條王法了?」

  民警抬頭看他:「到天橋上管教?抓人、踢人、撓人這能叫做管教?」

  「那是她活該!」陳建國嗓門更大,「她偷人!她在外頭養小白臉!我陳家還要不要臉了?」

  旁邊做登記的年輕民警皺眉,提醒他:「注意用詞。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家門口。」

  陳建國冷笑一聲,往椅子上一坐,蹺起腿來。他今天穿一件舊呢大衣,袖口磨得發亮,坐下後卻擺出一副誰也動不了他的架勢。

  「我告訴你們,我渾身都是病。高血壓,糖尿病,心臟也不好,腰間盤突出,夜裡睡覺都靠藥壓著。」他拍著胸口,一字一頓,「你們要拘我,行啊,我這條老命就撂這兒。大不了死在你們派出所,我看誰負責。」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