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榻上起舞

  鞏甜欣盯著床邊凳子上那疊衣裳，再看看靠在床頭翻書的秦問。

  可她現在渾身上下連一根線頭都沒掛。

  浴桶里的水已經開始變涼了，再泡下去非得著涼不可。

  鞏甜欣深吸一口氣，從桶里站起來，水珠順著身子往下淌。

  她飛快抄起桶邊搭著的那條帕子，胡亂裹在身上，帕子太小，前面勉強遮住了，後背大半截露在外頭。

  她側著身子往凳子那邊挪。

  「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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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問翻了一頁。

  「嗯？」

  「您那書……是倒著拿的。」

  秦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不緊不慢地翻了個個兒。

  「多謝提醒。」

  語氣跟沒事人一樣。

  鞏甜欣一把抓起凳子上的衣裳，轉身背對著他，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系帶的時候手指頭抖得厲害，系了兩回才繫上。

  穿好衣裳，鞏甜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拿木梳粗粗攏了攏頭髮。

  她轉過身，秦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書扔到了一邊。

  人躺在床上，一條胳膊枕在腦後，閉著眼。

  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鞏甜欣站在原地，攥著梳子，心跳得突突的。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邁開步子走過去。

  走到床邊站定。

  「相爺。」

  秦問沒睜眼。

  鞏甜欣蹲下身子，聲音壓得很輕。

  「小女子……洗好了。」

  秦問這才睜開眼睛。

  他側過頭看她。

  鞏甜欣換了身乾淨衣裳，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肩上，臉上洗乾淨了，露出底下白生生的皮膚。

  一雙眼睛還紅著，可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秦問撐著胳膊坐起來。

  「本相可有逼你？」

  鞏甜欣垂下臉。

  「沒有。」

  「說清楚。」

  鞏甜欣抿了抿嘴，聲音細得快聽不見了。

  「是小女子……心甘情願。」

  秦問看著她垂下去的腦袋，嘴角勾了一下。

  「真乖。」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鞏甜欣垂在臉側的一縷濕發，撥到她耳後。

  「接下來，看鞏小姐的表現了。」

  鞏甜欣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秦問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帶著笑，可笑意底下的東西她看不懂。

  鞏甜欣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床邊，伸手撩下帷幔。

  薄紗落下來，把兩個人隔在一片朦朧里。

  鞏甜欣撩開帷幔一角，坐到床沿上。

  身子僵得像塊木板。

  秦問靠在枕頭上，沒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鞏甜欣才慢慢躺下來。

  她往秦問那邊挪了挪，閉著眼，把臉埋進他胸口。

  一隻手搭上他的衣襟，輕輕攥住。

  秦問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這姑娘縮在他胸前，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像只剛被撿回來的小貓，又怕生又不敢跑。

  鞏甜欣抬起臉，嘴唇湊過來。

  很生澀。

  跟剛才那一下差不多，嘴唇貼上來，不知道往哪兒放，鼻尖撞了他下巴一下。

  她換了個角度，又貼上來。

  這回對準了。

  唇瓣軟得很，帶著沐浴後的熱氣。

  秦問沒動，讓她自己折騰。

  鞏甜欣親了幾下，發現秦問一點反應都沒有，急了。

  她稍稍退開，偷偷瞄他。

  秦問半闔著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鞏甜欣咬了咬牙，又湊上去。

  這回她學聰明了點，嘴唇不光貼著了，還試探著動了動。

  秦問鼻腔里溢出一聲低笑。

  他一隻手扣上鞏甜欣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長髮里。

  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鞏甜欣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他偏過頭，鼻尖沿著她的耳廓慢慢蹭下去。

  熱氣噴在耳垂上。

  鞏甜欣身子一顫。

  耳朵瞬間紅透了，連帶著脖子根都泛起一層粉。

  秦問的嘴唇落在她耳垂上，含住，輕輕咬了一口。

  「相、相爺……」

  鞏甜欣的聲音又細又軟，跟蚊子哼似的。

  兩隻手攥著秦問的衣襟，指節捏得發白。

  秦問低下頭，鼻尖埋進她頸窩。

  沐浴後的馨香混著體溫，熱騰騰地往他鼻腔里鑽。

  他貪婪地嗅了一口，喉結滾了一下。

  「本相聽說鞏小姐自幼學琴棋書畫，尤其擅長舞技？」

  鞏甜欣腦子裡嗡嗡的，被問得一愣。

  「是……師父從小教的……」

  「那身子柔韌性應當不錯？」

  鞏甜欣更愣了。

  「還、還行吧……」

  秦問鬆開她，撐著身子靠回枕頭上。

  鞏甜欣被他突然一松，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趕緊撐住床面。

  她抬起頭，滿臉困惑。

  「相爺……不是要跟甜欣……那個嗎？」

  「那個是哪個？」

  鞏甜欣的臉紅得快滴血了。

  「就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秦問憋著笑。

  「先不急那個。本相想看看鞏小姐的舞技。」

  鞏甜欣徹底懵了。

  「現、現在？在這兒？」

  秦問點頭。

  「在這兒。」

  鞏甜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可……這是床上啊……」

  「不耽誤。」秦問沖她揮了揮手：「你跳你的，本相看本相的。不耽誤。」

  鞏甜欣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可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

  她咬著唇：「想看……什麼舞？」

  秦問往枕頭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你拿手的就行。」

  鞏甜欣跪坐在床上，看著秦問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鼻子一酸。

  她拿手的舞是江南水袖，可眼下連根水袖都沒有。

  更何況她膝蓋跪了半天剛站起來，渾身酸軟。

  「相爺……」

  帷幔在旁邊輕輕盪著。

  鞏甜欣合上眼，默數了三拍。

  沒有絲竹，沒有鼓點。

  她抬起手臂，手腕翻了個花兒，腰身一擰，人往側面彎下去。

  身段確實軟。

  腰彎到一個常人做不到的角度，起來的時候又快又穩。

  秦問看著她的腰線，眉毛挑了一下。

  鞏甜欣轉了兩圈，腳下不穩，踩在被褥上一個踉蹌。

  她咬著牙穩住。

  繼續。

  幾個身段下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秦問看得夠了。

  他伸手拽住鞏甜欣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

  鞏甜欣「啊」了一聲，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別跳了。」

  秦問摟著她翻了個身，把人壓在身下。

  鞏甜欣仰著臉看他，胸口起伏得厲害，額頭上的汗還沒幹。

  「柔韌性確實不錯。」秦問笑著評價了一句。

  鞏甜欣還沒來得及回話，嘴就被堵上了。

  這回不是鞏甜欣親秦問。

  是秦問親她。

  ……

  帷幔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輕輕晃了很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