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權臣末路

  鞏凡明渾身發抖。

  他扭頭看向院子四周。

  黑甲侍衛從各個方向湧出來,把整座鞏府圍得水泄不通。那些他精心安排的打手,一個個被反綁雙手,跪成一排,嘴裡塞著布條,鼻青臉腫。

  為首那個刀疤臉打手,腦袋被按在地上,脖子上架著一把橫刀。

  

  全完了。

  鞏凡明手裡的劍開始往下墜。

  「秦問……你……你設計我……」

  「設計你?」

  秦問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拿茶杯蓋子颳了刮浮沫。

  「你請我赴宴,下藥、伏兵、美人計,哪一樣不是你先動的手?」

  鞏凡明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本相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秦問吹了口茶:「右相,這叫自作孽。」

  鞏凡明的劍從手裡滑落。

  啪嗒一聲,落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王虎腳邊。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一腳踢遠了。

  鞏凡明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堂堂大乾右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鞏凡明,就這麼跪了。

  「老天不公啊……」

  他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我鞏凡明輔佐兩代君王,兢兢業業三十年!憑什麼輸給你這個……這個亂臣賊子!」

  秦問沒理他。

  鞏凡明跪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突然扭頭,死死盯住床邊裹著被子的鞏甜欣。

  他爬起來,衝過去。

  「都怪你!」

  啪!

  又一個耳光扇在鞏甜欣臉上。

  這一巴掌比先前那個更狠,鞏甜欣整個人被扇得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床沿上,當場懵了。

  「廢物!我讓你摔杯子你不摔!讓你辦事你辦不成!」

  鞏凡明揪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我鞏家今晚毀在你手裡!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種!」

  鞏甜欣被揪著頭髮,脖子仰成一個彆扭的角度,眼淚混著鼻血糊了滿臉。

  她嘴裡含混不清地喊:

  「爹……爹爹……疼……」

  「你還敢叫我爹?!」


  鞏凡明抬手又要打。

  這一巴掌沒落下來。

  王虎的刀橫在了鞏凡明脖子上。

  「放手。」

  王虎只說了兩個字,語氣跟在菜市場催攤販讓路差不多。

  鞏凡明渾身一僵,手指還揪著鞏甜欣的頭髮。

  「你……」

  王虎把刀往前推了推,刀刃貼上皮肉,一線血珠滲出來。

  鞏凡明的手鬆開了。

  鞏甜欣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王虎收刀回鞘,轉頭看向秦問。

  秦問放下茶杯,站起來。

  他走到鞏甜欣面前,蹲下身,拿袖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血。

  動作說不上溫柔,但鞏甜欣哭得更厲害了。

  「別哭了。」

  秦問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轉向鞏凡明。

  「右相,你女兒替你擋刀,替你受辱,替你犧牲清白。你呢?你怎麼對她的?」

  鞏凡明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打完了再罵,罵完了還要殺。」

  秦問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往鞏凡明心窩子裡戳:

  「你說你輔佐兩代君王,兢兢業業三十年。你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護不住,你輔佐個什麼?」

  鞏凡明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不是我親生的!她是女兒!」

  秦問笑了。

  「養了十幾年,不是親生就可以往火坑裡推?」

  鞏凡明嘴裡囁嚅了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秦問不看他了。

  「王虎。」

  「在!」

  「鞏凡明及其府中參與今晚之事的所有人,一律押送刑部大牢,斬監候。」

  「是!」

  王虎一揮手,幾名黑甲侍衛衝上來,把鞏凡明從地上拎起來。

  鞏凡明被反剪雙手的瞬間,突然回過頭,沖鞏甜欣喊:

  「甜欣!甜欣你求求他!你不是跟了他嗎?你去求他!求他饒爹一命!」

  鞏甜欣愣住了。

  剛才還罵她是賤種,罵她吃裡扒外,扇她耳光揪她頭髮。

  現在又叫她去求人。


  「甜欣!你快求啊!你跪下!給他磕頭!」

  鞏凡明被侍衛拖著往外走,還在扯著嗓子喊:

  「你忘了誰把你從江南接來的?你忘了誰供你吃供你穿的?甜欣!!」

  鞏甜欣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她跪在地上,朝秦問磕了一個頭。

  額頭碰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大人……求你……饒我爹一命……」

  秦問背對著她,沒轉身。

  鞏甜欣又磕了一個。

  「他雖然不好……但他養了我十五年……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第三個頭磕下去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血來。

  秦問偏了偏頭,餘光掃了一眼。

  這丫頭額頭上一片紅,血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混著眼淚,模樣狼狽得不像話。

  可她還在磕。

  「夠了。」

  秦問轉過身。

  鞏甜欣抬起頭,滿臉是血和淚。

  「秦大人……」

  「他給你下藥,拿你當誘餌,事敗了還打你罵你,最後又讓你替他求情。」

  秦問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這種人,值得你磕頭磕出血?」

  鞏甜欣哭得渾身發顫。

  「我知道他不好……可他是我爹……」

  秦問盯著她看了幾秒。

  這丫頭心善到有點蠢。

  被人當刀使還要替刀把子說好話。

  但秦問承認,他被觸動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人我不會放。」

  秦問鬆開她的下巴,站起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往外走。

  鞏甜欣跪在原地,哭聲漸漸小了。

  她看著秦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血,手背全是紅的。

  院子裡的侍衛陸續撤走。

  鞏府安靜下來。

  鞏甜欣一個人縮在客房的床角,裹著秦問那件披風,哭到最後連聲音都沒有了,只剩肩膀在抖。

  ——


  暴雨下了整夜。

  秦問的轎子穿過長街,在宮門口停下。

  王虎撐著傘,候在轎簾外頭。

  「相爺,鞏凡明已經押進刑部了。一共三十七人,全部收押。」

  秦問掀開帘子,雨點打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

  「皇帝那邊呢?」

  「小陸子回話說,陛下一直沒睡,在寢殿裡等鞏凡明的消息。」

  秦問下了轎。

  蟒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他也不在意。

  「走。」

  一行人直奔皇帝寢殿。

  宮牆夾道里全是積水,黑甲侍衛的靴子踩上去,嘩嘩作響。

  寢殿外值夜的太監遠遠看到一隊人馬過來,打著燈籠迎上去,還沒看清來人,習慣性扯著嗓子喊:

  「丞相大人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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