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中午十二點左右的時候，火車車廂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咕咕咕叫動靜。
知青們都從行李包里掏出家裡準備的乾糧，帶了水的直接開啃，沒有帶水的要去水房接水。
蘇雲柔恰恰就是沒有帶水，乾糧她媽是給她做了，但是水忘記準備了。
她拜託同坐的幾個熟悉的男同志幫忙看著點她的行李，起身拿著杯子去水房打水喝。
剛到水房附近，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雲柔？我遠遠地看到你，還不敢認，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入目的是一個扎著兩根齊胸麻花辮，膚色黝黑，身高大約一米五幾、身材嬌小的年輕女孩。
「佳佳？你也來下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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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柔在轉身之前，表情變了又變，最終換成驚喜的神色，激動道：
「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互相照應，不怕人生地不熟，沒個熟人在身邊相依為命。」
「唉，我家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媽把工作名額給了我大哥大嫂，這個下鄉通知一下來，我就知道我沒得選。」
宋佳佳先是激動，然後語氣有些落寞，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
「哎，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我姐姐怨恨我，寧願將工作賣個陌生人，也不願意賣給我。
她跟我們那的街道辦婦女主任認識，人家為她找好了一份輕鬆的工作。
而我，沒有工作名額，只能被迫下鄉。」
蘇雲柔神色暗淡，佯裝受了委屈，全然隱忍不發，顧全大局的作派。
不知道內情的人聽了，心裡的天秤都會不自覺地偏向她。
宋佳佳初中就輟學在家裡幹活，幫父母分擔生活壓力，壓根就沒精力關注老同學的境遇。
因為小學時候兩人是同桌，關係要好，乍然聽見同桌受了委屈，心裡對蘇雲柔的繼姐，本能產生牴觸跟仇視。
「雲柔，你別難過，以後我們就是最好的姐妹，我比你大月份，以後我罩著你！」
「謝謝你，佳佳姐。」
蘇雲柔見目的達到，拉到了同盟，破涕為笑。
拉攏人心，這是她與生俱來就有天賦！
「我來幫你打水，你坐哪個車廂？
我打聽到我們這次六十號下鄉知青，都集中在五六七這三節車廂里。」
「我坐六號車廂，幸運的是有幾個男知青是我們食品廠大院裡的，對我都挺關照的。」
「那你那個繼姐，蘇珍妮，她坐六號車廂嗎？」
「她啊，她舅舅給她安排了軟鋪，在三號車廂里。」
「哦哦，這樣啊。」
宋佳佳眼神閃了閃，好姐妹的性子還是太善良了，總是被蘇珍妮這個繼姐欺負！
憑什麼她們要坐五六天的硬座，到地方後不得半條命都沒了！
軟鋪好啊，可以躺著，睡得都安穩！
「雲柔，你相信我嗎？」
「佳佳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啊。」
蘇雲柔故作懵懂，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全身心相信眼前這個宋佳佳。
有人替她出頭，她只要在對方身後觀戰就好。
如果宋佳佳有本事從蘇珍妮那爭取到好處，她何樂而不為？
如果沒有爭取到好處，她也沒什麼損失啊。
「好，我們先打水吃飯，吃晚飯，我們去三號車廂，找蘇珍妮，你看我眼力色行事。」
宋佳佳對蘇珍妮的印象，還是在小學課堂上，靦腆，不敢大聲說話的虛假模樣。
想必對方就知道欺負性子善良的好姐妹，遇到她這種以德服人的，只能甘拜下風！
「好。」
蘇雲柔從善如流的應答，挑不出半點毛病。
與此同時，軟鋪車廂里，蘇珍妮補了兩個小時的睡眠，精神抖擻。
如果不是腹中飢腸轆轆，她還能睡。
火車上的餐食特別的貴，還不好吃。
舅媽早就準備好了乾糧，有十個水煮蛋，二十張雪菜肉絲餅，牛肉乾半斤，油炸花生米半斤。
她將箱子裡的食物都拿出來，清點後收進空間。
畢竟這是四月的天氣，人間芳菲，晝夜溫差大，萬一保管不當，食物餿了，舅媽的心意就糟蹋了！
這具身體的腸胃嬌貴，可沒有經歷過「千錘百鍊」，不是鐵胃啊。
不新鮮，餿臭的食物吃入腹中，可是會拉肚子，嚴重還會造成器官衰竭！
「吃一個水煮蛋，兩張雪菜肉絲餅，一塊牛肉乾，一勺花生米，再來兩塊蜂蜜蛋糕。」
軟鋪車廂里肯定是不能開火的，要想開火，得趁著夜裡，進入空間做些成品食物，那樣味道就不會從臥鋪的門縫飄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咕嚕咕嚕。」
舅媽考慮的很周全，拿了一個大舅單位發的軍用不鏽鋼水壺，裝滿了熱水，現在喝，溫度剛剛好。
美美飽餐一頓，蘇珍妮舒服地打了兩個飽嗝。
幸福，吃飽喝足，簡簡單單，就是幸福。
也不知道444小隊上下知道她噶了，會不會難過傷心？
就當她想事情想入迷的時候，忽然門口有鬼鬼祟祟的交談聲——
「雲柔，你知道你繼姐住的是哪間臥鋪嗎？」
「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們還是走吧，這裡住的人，咱們都惹不起，要不還是算了吧。」
「雲柔，你怎麼這麼慫包？她說登報斷絕關係就真的斷絕了關係？
你傻啊，她就是欺負你當時無法求證，故意這麼說，試圖混淆視聽！」
「佳佳，我害怕。」
「害怕什麼，有我在，我不會讓外人欺負你的！」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聲音她熟悉，另外一個，還真不熟。
怎麼？
這麼快，蘇雲柔就找到了狗腿子？
聽著像是為蘇雲柔打抱不平，果然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一丘之貉！
「叩叩叩。」
「抱歉打擾了，我們找人，請問蘇珍妮住這裡嗎？」
宋佳佳是個急性子，早早輟學的她，比同齡還在讀書的小夥伴更早步入社會。
因此骨子裡透露出的精明，不樂意吃虧，貪婪地想占便宜，小市民心理，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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