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敗了
蕭翊擋在秀月跟前,沒有看她,卻用整個身子的輪廓將她牢牢包裹住。
秀月恍惚了一下,看向蕭翊染著光暈的側臉,目光點在他的眉峰,鼻尖,嘴唇……
十多年了,她一直是奴婢,是個從來沒有過人權的奴婢,沒有人會在乎她。
即使靈魂來自現代世界,漫長的時光也幾乎磨盡了她的所有稜角和脾氣。
換做蕭凌白,他只會說:你是奴婢,那是你該受的。
可現在,這個本應該冷冰冰,只屬於幻想中的紙片人,卻在不信任她懷疑她的情況下,仍然一直站在她的身邊,護著她。
「李嬤嬤,帶秀月進去。」老夫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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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月回神起身,跟著李嬤嬤往內室走,經過蕭翊身旁的剎那還是忍不住看向他。
這一眼,兩人的目光終於撞到了一起。
被那雙眼再次含住,蕭翊敗了個徹底,背在身後的手蜷了蜷自嘲般的輕嘆一聲:
他拿她沒辦法,就算她心裡全然沒有自己,他依舊拿她沒辦法。
蕭凌白立在一旁,視線在掠過兩人交匯的目光,握著摺扇的手莫名一緊:
從來沒有過,記憶里,秀月從來沒有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沒有謙卑,沒有分寸,柔和到幾乎化成水一樣。
又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
秀月跟著王嬤嬤進了內廳,身子單薄地站在那裡,像只沒有根系的蒲柳。
王嬤嬤拉上兩層屏風,雙手搭在秀月肩膀上:「秀月姑娘別緊張,若你沒做虧心事,嬤嬤我斷然不會冤枉了你。」
「是,全憑嬤嬤處置,奴婢問心無愧。」秀月頷了頷首。
搜吧,隨便搜,反正不會找到任何東西。
李嬤嬤開始在秀月身上摸索,觸及腳踝便脫下一層衣服,最後只餘一件小小遮羞的肚兜。
秀月死死咬著唇瓣,兩隻手侷促地攥著手臂上的肉,只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的猴子般供人撥弄觀賞。
李嬤嬤拎起來地上的衣裳仔仔細細翻找了幾遍,抖了又抖,可除了一小方擦手的絹帕,什麼也沒發現,她對著秀月點點頭,轉身出去回話。
秀月趕緊撿起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回侯爺,秀月姑娘身上乾淨,並未搜出什麼東西來。」
話落,蕭翊一直緊攥的拳鬆了:看來,她早有準備。
「貞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侯老夫人點了點頭,轉首盯在了貞姨娘臉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貞姨娘一臉不可置信,眼珠子轉了兩轉不死心道:「……這賤婢心思頗多,定是將東西藏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侯爺,妾請求搜查二院,尤其是這婢子的耳房!定能有所收穫!」
「去搜!」定安侯沉聲。
秀月緩步上前,重新跪在了地上,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貞姨娘婆娑含淚:
「郡主出事,三公子遭難,奴婢亦是心驚,可奴婢雖然微賤,卻也知道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奴婢去膳房幫忙,也只是服侍分裝酒水,而從酒水出膳房到送到席間,奴婢真的從未沾手,只不知哪裡得罪了姨娘,竟要遭此橫禍,還要連累二公子……」
貞姨娘臉上橫紋一皺,染著紅脂的指尖惡狠狠地往秀月的臉上一戳:「巧言令色的賤婢!少在這裡扮伶牙俐齒!別以為你使了什麼手段就能逃得脫!」
那藥除了她和王嬤嬤,就只有秀月經手過,從出事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秀月不可能處理得沒有一絲痕跡。
本以為這賤婢的賣身死契在自己這裡,她就會乖乖聽話,卻不想還是被她反咬了一口,沒關係,等過了眼前的危機,她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姨娘過於篤定了吧,與其在這裡懷疑一個丫鬟,倒不如想想,還有誰接觸過三弟弟的酒水,這般死咬著這丫鬟不放,難不成姨娘和她有什麼牽連麼?」蕭苒微微側頭,目光在秀月和貞姨娘的臉上來回攢動。
「苒姐姐,這裡哪有我們這些小輩說話的份兒,倒是你和雲夫人一直向著這婢子和二公子說話,我倒是懷疑你與他們有什麼牽連!」蕭媚兒上前一步道。
「妹妹急什麼,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姨娘咬定景元中毒一事和二弟弟有關,可從頭到尾一點證據也沒拿出來,這般空口無憑實在讓人揣摩用心。」蕭苒絲毫不吃壓力,一番話懟得蕭媚兒啞口無言。
「你!」
「報——稟侯爺,在西廂房裡抓了個丫鬟,這丫鬟一直藏在三公子用過的床帳後面,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丫鬟?帶進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什麼都沒做!」
幾聲尖叫過後,香雲衣衫襤褸地被拖了進來。
只見她髮絲凌亂,渾身的衣物好像是隨便裹住的一般,衣擺間半截兒肚兜還露在外面,看到滿屋人的剎那,立刻滿臉驚恐。
秀月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替罪羊來了。
「拜……拜見景……景王殿下,拜見侯爺,老……老夫人。」香雲已經嚇慘了,整個人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何人?」蕭敬雲臉色一凝。
「父親!這婢子女兒認得,也是二哥哥院裡的丫鬟!」蕭媚兒趕緊上前一步指認。
「嘖,又是二弟院裡的人,外頭出了這麼大的事,二弟院裡的人卻跑得到處都是,這下二弟弟該何以自辯呢?」蕭凌白說話了。
蕭翊全未理會蕭凌白,上前一步旁若無人地將秀月拉了起來扯到身側。
秀月也是見好就收,反手就扯住了蕭翊袍子的一角,卻被蕭翊暗暗往旁邊懟了一把,秀月沒放棄,死皮賴臉地又貼了上去。
蕭凌白的牙根咬得咯吱響:這對姦夫淫婦,竟然把他當空氣!
「說!你衣衫不整的在西廂房裡幹什麼!膽敢有半句隱瞞,即刻亂棍打死!」定安侯盯著香雲狠聲道。
「侯爺饒命!奴婢……奴婢適才在伺候三公子,旁的什麼都沒做!請侯爺明鑑!」香雲的肩膀抖成了篩糠,腦子一團漿糊。
「伺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