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光

  蕭敬雲指著蕭凌白慘白的臉,問得一字一句,面容前所未有的陰鷙。

  魏氏去的早,他將一切希冀都壓在蕭凌白這個嫡長子身上,為了他的仕途,他堂堂侯爺給人賠盡了笑臉,只為蕭凌白能撐起侯府未來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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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

  「……是,若無春禾,孩兒寧可不要這世子之位。」

  面對蕭敬雲的滔天怒火,蕭凌白沒有抬眸,只是伸手拂了拂被茶湯染髒的衣袖應聲,絲毫不慌。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子之位只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母親的魏氏一族會全力扶持他,且占著嫡長子的身份,只要有他在一天,蕭翊也好,蕭景元也好,都只能是他的陪襯,自己的地位無可動搖。

  以世子之位要挾,父親和祖母一定會鬆口,他蕭凌白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得到!

  「好,好得很!」

  蕭敬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節繃得發顫:「侯府耗費無數心力栽培你盼你扛起門戶,如今,你為一個卑賤奴婢公然忤逆尊長,拿自己的世子位來要挾,你以為,本侯會任由你胡來嗎!」

  貞姨娘見火候到了,連忙快步上前,半攔在蕭敬雲身前,語調柔婉:

  「侯爺千萬息怒,世子一時被情字迷了心竅,說話不知輕重。

  只是妾雖久居內宅,聽到的風言風語也不少,都說世子……因寵失德……

  當然,妾也知道那都是世子年少無知,侯爺切勿再動氣了。」

  貞姨娘說著,一雙軟若無骨的手不停在蕭敬雲胸口捋順著。

  說完,她又側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蕭凌白,一副苦口規勸的模樣:

  「世子爺,你也要體諒侯爺一片苦心,侯府的榮辱繫於你一身,兒女情長再珍貴,也抵不過家族重擔,切莫再固執己見,快快向侯爺認個錯,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變,秒聽出了貞氏話里的小九九。

  這番話聽著是兩邊調停,實則句句都在坐實蕭凌白年少任性,不識大體!

  語畢,貞姨娘垂睫掩眸:

  只要蕭凌白徹底失了侯爺的歡心,屆時再利用秀月照此方式除掉蕭翊,景元便有機會取世子而代之!

  藏上止不住的得意,貞姨娘朝著蕭凌白虛虛伸手假意攙扶:

  「世子快快起身吧,地上冰涼,莫要著了寒氣……」

  「啪!」

  「少在這裡假惺惺的!外宅之事輪不到你一個內宅婦人說三道四!」蕭凌白一把打開貞姨娘伸過來的手,出言毫不留情。


  「啊!」

  貞姨娘捂著手往後釀蹌幾步,就那麼靠在了定安侯身側,眼淚立時就下來了:「姨娘只是好心……世子何故如此~」

  「沒事吧貞兒!」蕭敬雲最吃貞姨娘這一套,眼見她梨花帶雨心疼的不行,繼而轉頭怒斥:

  「放肆!」

  揚手又要落下。

  「住手敬雲,你隨我過來。

  貞氏,這裡沒你的事,回你院裡去。

  凌白,你的禁足且先作罷,回房裡收拾好,今日的家宴照常出席。」

  老夫人重重墩了一下手中的拐杖,立時鎮住了場子。

  蕭敬雲憤憤放下懸在半空的巴掌,黑著臉摔門進了內室。

  蕭凌白默默鬆了口氣,連忙作揖:「謝過祖母。」

  如此,他就可以去找禾兒了。

  「妾身告退……」貞姨娘裝模作樣地拭了拭眼角擠出來的幾滴淚,被王嬤嬤攙著出去了。

  行至宅外,貞姨娘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轉而接過王嬤嬤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小賤種,竟然對我如此無禮!」

  「姨娘消消氣,莫要傷了身子才是……世子根基深沉,還是要從長計議為好。」王嬤嬤滿臉陪笑,轉而道:

  「對了姨娘,還有一樁事,那製衣坊的王媽媽已被打了五十大板,老骨頭受不得刑,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不中用的東西賤命一條!叫人拖去雜役房,咽氣了便扔出府去,莫要傳到侯爺和老夫人耳里。」貞姨娘冷聲。

  「是。此事還是因秀月那婢子而起,姨娘看…」

  「哼,我倒是小瞧了她,既然她不安分,那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你且去把香雲叫來。」

  王嬤嬤一臉雞賊的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

  日頭漸大,已然上了三竿。

  床帳依舊捂得嚴嚴實實。

  「咚咚咚。」

  「咚咚咚。」

  陣陣敲門聲傳了進來。

  「爺,快到午時了,該起來沐浴更衣了,今兒個還要去老夫人和侯爺那兒問安呢!」

  是劉婆子的聲音。

  定安侯外出歸來,府里的公子小姐都是要去老夫人院裡一同見禮的,晚間還要陪家宴。

  秀月聽見動靜趕緊一咕嚕爬了起來。

  蕭翊翻了個身,又將頭遞到了秀月大腿上蹭著,半醒半寐顯然沒有睡夠。


  「爺,起來了,再晚恐怕要誤時辰了。」

  秀月揉了揉眼,扶著蕭翊的頭輕聲哄著。

  一直折騰到天亮,她也困成瞌睡蟲了。

  真想一覺睡死!

  「嗯。」

  蕭翊應了一聲,支著胳膊起身,翕眸間隙,目光卻一下子黏在了面前人身上。

  秀月被他瞅的莫名其妙。

  下意識低頭一看——

  窩趣!一絲不掛!

  而那兩方優渥春光正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蕭翊喉結情不自禁地滾動了一下,舌尖無意識舐了一下唇邊,抬手就將人捉了過去。

  低頭,啄住。

  「不要了爺!」

  秀月好不容易掙開那雙筋骨分明的大手,飛也似的逃到了屏風後面。

  再被這傢伙纏上今兒恐怕是真起不得身了。

  蕭翊半伏在榻間,盯著屏風後那若隱若現的倩影喘了喘,瞬覺那裡也不錯。

  窗邊,堂桌……都要試試才好。

  ——

  沐浴過後,秀月伺候蕭翊用了早膳,在灶房匆匆吃了個饃饃便準備幫他更衣了。

  內室裡面的水汽還未散盡,空氣濕濕的,帶著一股淡淡茶香。

  蕭翊坐在鏡台前,已經換了一身黑色裡衣,墨發鬆散,如瀑般垂在腰間。

  秀月擦淨了手,將桌案上的浸過清膏的桃木梳拾起幫蕭翊順發。

  蕭翊全程安安靜靜,只時不時透過鏡面看她幾眼。

  秀月沒發現,專心致志幫他收攏散落鬢邊的軟發,隨後一手穩穩托住收攏的髻子,一手拾起白玉發笄橫向穿過發心扣牢。

  完美!

  蕭翊還沒到二十歲,是不能戴冠的,但縱使只是根笄子裝飾,也襯得他英倫無比。

  打開衣櫥,秀月看著琳琅滿目的外衣有些眼花,便轉頭道:

  「爺今日想穿哪件外袍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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