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伺候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瞄什麼。」
蕭翊緩聲,端起茶杯輕抿。
完蛋,被發現了。
秀月尷尬的咬了咬唇:「奴婢不敢,這就幫爺上藥。」
蕭翊手臂上的傷口足有半掌長,邊緣光滑,看起來像是刀傷,此時此刻還在微微滲血。
秀月取了一方乾淨的紗巾用溫水浸濕,一寸一寸小心擦去蕭翊傷口附近沾染的血漬。
蕭翊十分隨意的靠在椅背上,狹長墨眸自始至終鎖在秀月臉上,目光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而一路擦拭下去,秀月才發現,蕭翊清勁的身軀上遍布深淺不一的舊疤。
手臂,側腰,脊背……或是細長一道,或是小塊凹凸的結痂印記,層層疊疊,全是經年累月留下的傷痕,無聲藏著旁人不知的兇險。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他胸口正中橫亘著的一道長疤痕,那塊皮肉癒合得極差,扭曲猙獰地盤踞在心口。
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好傢夥,這麼多傷,傳奇耐砍王啊!
秀月咋舌,指尖控制不住地輕顫了顫。
「怎麼,怕了?」
注意到秀月的動作,蕭翊略微歪了歪頭。
她不過一個弱女子,看到如此猙獰景象,害怕才是常態。
當初他十六歲入錦衣衛,多年摸爬滾打的艱難險阻自然無人能夠體會。
「不是的!」秀月忙搖了搖頭,眼底頓時氤氳,染上了一抹微紅:「奴婢是心疼爺,這麼多傷疤,當時一定很痛吧……」
聞言,蕭翊瞳孔一顫,整個人都愣神了一下,隨即長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暗光,病態蒼白的面頰隱隱浮起一絲極淡的熱意。
生在侯府,長在算計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他們只在乎結果,只看重自己能不能給侯府帶來利益,所以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獨自隱忍傷痛。
一個小小丫鬟,她又懂什麼。
沒有接話,蕭翊長舒了口氣閉上眼睛,胸口卻有些燙燙的。
秀月裝模作樣的拭淚後也沒再動聲色,將藥粉均勻撒在蕭翊傷口上後又用乾淨的紗布替他包紮好。
「爺,您這傷萬萬不能碰水,就由奴婢伺候您沐浴吧?」秀月俯身貼在蕭翊耳邊輕聲詢問。
巧兒說過,蕭翊往日裡沐浴啥的都是讓小廝伺候,而自己想要拿住他的心,就要打破他的習慣,滲透到他的每一個日常,那樣,才叫人念念不忘。
溫熱的呼吸在耳畔游離,讓蕭翊本就敏感的地方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嗯。」
蕭翊應了一聲,起身走到了屏風後面,指尖點了一下褲腰,示意秀月幫她褪褲。
秀月暗暗吸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勾住其玄色外褲的繩頭,緩慢一扯,然後微微屈膝扶著褲腰緩緩往下褪,內層月白貼身的中褲便漏了出來。
褲管堆在腳邊,露出那雙裹至小腿的白綾軟襪,靴筒留下一圈淺淺勒痕。
秀月舌尖抵住貝齒,雙手握住兩邊褲帶,沒有絲毫猶豫往下一拽!
「嘩!」
啊啊啊!要長針眼啦!
蕭翊眸底頓時覆起一層羞熱,抬手把住秀月的腦袋用力擰到了一邊:
「真是放肆!誰讓你這麼盯著看的!」
「……爺恕罪。」
秀月忙將褪下來的褲子整齊攏到一旁的木凳上放好。
真是的,明明是他讓自己幫忙脫褲子的,現在又怪她看了。
其實那玩意她都見過了,裸體什麼的倒也沒啥,只是看著這麼讓人鼻血噴張的身材有些生理性激動。
蕭翊背過身去,被秀月撫過的地方淺淺浮上了抹紅痕,雖然嘴上惱怒,身體卻十分享受她的觸碰。
此女好手段!
內室水汽裊裊,暈著一層溫潤白霧,秀月抬手試了試水溫,扶著蕭翊坐進了浴桶。
「嘩啦啦……」
蕭翊兩條胳膊搭在桶沿兒上,任由秀月用沾濕的布巾在身上擦拭,頭向後搭靠著,雙眼微眯,難以言說的愜意。
秀月隱在水霧中撇了撇嘴:她生來為奴做小伏低,總有一天也要這般享受,絕不困死奴籍!
不過能摸到這麼帶感的肌肉也算聊表安慰吧。
避開傷處,將蕭翊身上盡數打濕,秀月便拿起架子上的羊脂皂在水中潤了潤,於掌心開始揉搓起沫。
腦子裡不由得再次想起來自己的處境:
那死契是被貞姨娘切切實實握在手裡了,如今有希望幫她拿回來的,除了老夫人就是蕭翊。
說穿了,老夫人也不過是拿她當個工具利用無甚憐惜,至於蕭翊,目前來看應當是不討厭她,但也談不上喜歡。
得加把勁了。
避子湯的苦澀味似乎如鯁在喉,秀月無聲嘆氣,手上動作未停,轉頭透過偏窗向外看去——
夜色澄澈乾淨,一輪滿月懸在墨藍的天穹正中,圓得規整完滿。
「爺,您看,外面的月色正好呢~」秀月出聲。
蕭翊微微側目,懶洋洋應了一聲:「嗯。」
諸事繁忙,他已經好久沒有注意過這些光景了,如今看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小時候娘說,月亮最圓的時候可以許願,那時候天上的神仙就能聽見,能幫人實現呢。」
秀月將揉好的泡沫抹在了蕭翊頸間,小心翼翼的搭話。
古代的羊脂皂做工略微粗糙了些,但摻了大量香料,味道倒是不膻,還很香,只是起的沫子沒有那麼誇張,更偏嫩滑一些。
少女的手本就細軟,覆著一層濕滑皂沫,觸感更是軟得驚人。
蕭翊被撫得喉結滾動,聲音略有些沙啞:「哦,那你有什麼願望?」
秀月動作一頓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指腹緩緩落在蕭翊的鎖骨上摩挲:「奴婢的願望,就是能留在爺身邊一輩子,好好伺候爺。」
「呵!」蕭翊嗤笑一聲,冷冷出言:「小嘴叭叭的這麼會說,又有幾分真心。」
秀月不急不慌,將頭低下,晃動的水光映出她眼底一片淡淡的悵然:
「因為這府上,只有爺肯憐惜護著奴婢幾分,奴婢是掛著契文的,不敢有任何其他奢望。」
蕭翊表情一斂:「你是什麼契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