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桓贈弓
短暫的死寂過後，北桓使團一陣大亂。
副使的幾個隨從趕緊跳下馬去扶，副使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腰摔的不輕，臉龐漲成了豬肝色。
林越悄悄收了銅鏡，快步走上前去，滿面焦急的彎下腰：「哎呀貴使，您這是怎麼了？本宮方才說了，午門的門檻高，可能絆倒馬蹄，您不信。您看，這馬摔了吧！」
副使被隨從攙起來，一手捂著腰，咬牙切齒的盯著林越，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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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肯定是這個太子搞的鬼，他的馬好端端的絕不會發狂，但他沒有證據。
「貴使別這麼看本宮，本宮可什麼都沒幹。」
林越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辜狀，「您那馬是自己摔的，在場這麼多人看著呢，本宮方才還提醒您門檻高，您不信。」
「你……」副使臉色鐵青，他本來是耀武揚來的，結果摔了個四腳朝天，還是在兩國邦交的場合，丟的不光是自己的臉，還是整個北桓的臉面。
一直沒說話的大皇子耶律雄機，此刻臉色也很難看，目光掠過一絲陰沉。
林越卻沒打算放過他們，笑眯眯的繼續說道：「對了貴使大人，本宮聽說北桓勇士三歲就會騎馬。您今年有三四十了吧？這騎術，還不如我大寧三歲的孩子。要不本宮回頭髮個摺子，請父皇撥點銀子給你們大桓修個馬場？就當大寧的一點心意，幫你們把騎術練練。」
如果方才那番話是假惺惺的噁心人，現在就是貼臉開大嘲諷了，北桓副使只覺得胸中一陣翻湧，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後頭的蘇景衍和田文達，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沒繃住，肩膀一抖一抖的，死死的忍著笑。
林越直起身來，沖蘇景衍招了招手：「蘇大人，貴使摔著了，你們還愣著幹嘛，趕緊把貴使扶進去。」
蘇景衍一幫人連忙上前，北桓副使冷喝一聲：「不用！本使自己走！」
他臉黑的像鍋底，卻說不出別的什麼話，馬是他自己的，摔也是他自己摔的，林越全程站在三步之外，動也沒動，挑不出什麼毛病。
此刻，北桓大皇子終於開口了，微笑道：「大寧太子，真是好手段。」
林越笑眯眯的拱手：「大皇子過獎了。本宮就是個迎賓的，什麼手段不手段的。來來來，午門裡有冰鎮酸梅湯，大皇子下來喝一碗，降降火氣。這日頭毒的，本宮看你臉都曬紅了。」
大皇子知道林越這是給他台階下馬呢，他看了一眼副使的狼狽樣，又看了一眼林越那張笑眯眯的臉，忽然笑了，翻身下馬。
「正好本皇子渴了，多謝太子殿下了。」
看大皇子下了馬，北桓使團也紛紛下馬，跟著大皇子朝著午門內走去。副使腮幫子繃的緊緊地，一甩袖子，忍著腰疼，也跟著大步往午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越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金鑾殿內，寧帝高坐在龍椅上，等著北桓使團覲見。
這時太監總管李福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附耳在寧帝耳邊將午門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寧帝表情先是憤怒，旋即雙目一亮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拍龍椅，精神振奮：「太子厲害，打擊北桓使團的囂張氣焰，揚我大寧國威，於國有功，於國有功啊！」
下方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道陛下因何如此開懷。林崇站在皇子隊列里，見父皇對太子讚不絕口，臉色頓時一陰沉，旋即又掛上了笑。
不一會兒，在鴻臚寺官員的高聲唱喏中，北桓使團來到了太和殿。
大皇子耶律雄機走進殿來，不跪不拜，只把右手往胸前一搭，算是行了禮。副使烏魯更絕，全程拿鼻孔看人，走到大殿中央還打個響亮的哈欠。
北桓使團這般耀武揚威，囂張跋扈，若是在午門摔馬之前，寧帝肯定會氣得不行。可這會兒看在眼裡，怎麼都覺得有點外強中乾。都摔成那樣了，還裝什麼？
「北桓大皇子耶律雄機，見過大寧皇帝陛下。」
耶律雄機的聲音懶洋洋的，按照章程一番寒暄，交換了國書，隨後他一揮手，隨從捧上來一隻長條木匣，打開是一張牛角弓。弓身打磨的油光滑亮，弓弦繃的緊緊的，一看就是出自上等匠人之手。
滿殿文武紛紛看那張弓，不知耶律雄機這是何意。
耶律雄機指了指那張弓，傲然道：「陛下，這是我北桓工匠新制的牛角弓，能拉八十斤。我北桓女皇陛下特意叮囑我帶來一張送給陛下。」
他笑眯眯的把那張弓捧上去，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我北桓勇士十歲就能拉開八十斤的弓，聽說大寧這幾年武備鬆弛，本皇子怕百族大會上大寧的勇士拉不開弓，到時候讓草原各部笑話。這張弓送給陛下，也算是我北桓的一點心意。」
這話誅心，明面上是為大寧好，骨子裡卻是往大寧臉上扇巴掌，說你們大寧的弓，還不如我們北桓十歲小孩拉的牛角弓。
殿上武將的臉色齊刷刷的沉了下來，靠山王站在宗室第一位，臉皮繃的緊緊地。寧帝臉上也掛不住，可人家送的是禮物，又打著北桓女帝的旗號，挑不出毛病，只能咬著牙說了句：「大皇子有心了。」
耶律雄機笑的越發燦爛：「只要陛下不嫌棄就好，畢竟是我北桓邀請大寧參會，若你們表現好了，我們北桓臉上也有光。」
寧帝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大皇子遠道而來，朕設了宴，咱們邊吃邊談。」
宴席設在太和殿的偏殿，珍饈美味一盤盤的端上來。耶律雄機坐了上賓席，副使烏魯陪坐一側。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耶律雄機忽然放下酒杯，笑眯眯的開口了。
「陛下，光吃飯喝酒沒意思，我帶了北桓的勇士來，他想跟大寧的勇士切磋切磋摔跤，給宴席助助興，如何？」
殿中武將齊齊看向寧帝，眼神里憋著一股火。方才牛角弓那口惡氣還沒出，現在北桓人又蹬鼻子上臉，非要當眾炫耀武力！
寧帝掃了一眼武將席，微微點了點頭。
耶律雄機一指正在大口吃肉的巴日勒：「這是巴日勒，摔跤功夫厲害得緊，大寧有沒有勇士，上來陪巴日勒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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