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胯為圓心,兩隻腳噔噔噔
可田秋蓮有她的生存之道。
拍拍女兒的後背,並不覺得虞晚有錯。
而是認為,這都是虞慶年他們造的孽!
不然,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你逼得太過分,到時候劉鮮花就會把矛頭對準我們。現在我們別動手,劉鮮花他們會繼續找虞慶年麻煩的。」
「他離開鐵河大隊太久了。估計也是打從心底里瞧不起那些人,所以完全沒有考慮過,劉鮮花那些人鬧起來,那是完全顧不上臉面的。」
虞晚這下明白了田秋蓮的意思。
不過,她並不打算就這麼收手。
「媽,你把家裡那些東西列個清單,到時候我找公社。咱們家房子被燒了,總是要賠償的。既然確定不要這份工作,那你把這些交給我。」
虞晚一定要把這份工作利用到最大化!
——
事實證明,田秋蓮說的完全沒錯。
劉鮮花卻是鬧的無論是誰,面上都沒有光。
新上任的大隊長很年輕,因此壓根沒有參與到瞞著田秋蓮這件事情里。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們村子的驕傲,虞慶年竟然沒有跟田秋蓮領證,還瞞著所有人在部隊裡結了婚。
只知道虞慶年有出息,但就是死活不把妻子和女兒接走。
他還在家跟家裡人說呢,覺得虞慶年就是有思想覺悟。
換做別人有了這樣好的事業,肯定要抓緊生個兒子,不然怎麼把自己奮鬥得到的東西傳下去?
誰承想啊!
人家兒子都十多歲了,比虞夕還要高一個半頭。
不過,現在這位大隊長也不知道內情。
他知道的,是虞慶收在被關起來的時候得到他一個人扛下所有,虞慶年會照拂他家裡人的承諾之後,認罪時候說出來的內容。
「劉嬸子,你有什麼資格鬧?是你們幾家覬覦人家田嬸的家產,差點把人都給害死了。嚇得人家母女三個到現在都不敢回來。」
新任大隊長鄧凱和前任大隊長還是本家,兩個人是遠房堂叔侄的關係。
這會兒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劉鮮花,鄧凱站在旁邊人都麻了。
他就是想要上去把人拽起來,也生怕劉鮮花動彈掙扎的時候,自己不小心碰到哪裡。
這可不是鄧凱多想。
而是昨天劉鮮花鬧完了虞慶豐家,又去虞慶收家鬧的時候。
虞家幾個親戚有些看不慣,上去要把劉鮮花拉起來。
誰知道,劉鮮花自己把身體往人家手上撞。
撞完了還要扯著嗓子喊自己被占了便宜。
嚇得那幾個人連連後退。
可這還不算完。
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怎麼傳到了這些天在家都不出門的阿峰叔耳朵里。
更不知道傳過去的事情,事情已經被添油加醋成什麼樣了。
下午阿峰叔就拖著一根頂門的門栓跟那幾個人打了一架。
要不是鄧凱帶著人趕去的及時。
不然那就不是修養兩天就能好的事情了,而是一幫人全都要進醫院。
鄧凱抓著頭髮。
這會兒年紀輕,二十來歲,還能抓到一大把茂密的頭髮。
但他此刻已經能想像出自己未來禿頂的樣子了。
當上大隊長這才幾天?
他的頭髮就一把一把地掉。
哪個大隊長有他慘?
碰上這麼一群不省心的!
劉鮮花以胯為圓心,兩隻腳噔噔噔的,人躺在地上轉了一圈,拍著地上的黃土,哭喊的還有曲調:「活不下去了!這是活不下去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不可能不鬧的。
這麼多年了,她就沒有真的下過地。
嫁過來以後,劉鮮花每次分到的活都非常簡單,工分上也非常寬鬆。
比別人輕鬆一大半,還能拿到一樣的工分。
劉鮮花後來學了幾個字,就在丈夫的支持下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記分員。
做的事情更輕鬆了。
要不是怕不好交代,劉鮮花其實更想字也不學,直接去當管理員,每天只要負責看著那些鋤頭爬犁之類的東西就行。
這樣的活兒,一般都是分給沒有什麼勞動力的老年人和需要照顧的殘疾人、病人的。
就是孕婦都拿不到這樣輕鬆的活兒。
「你到底要幹什麼!」鄧凱一邊試圖控制場面,一邊讓人趕緊去把鄧峰和劉鮮花家的長輩都叫來。
「我要繼續當記分員!」劉鮮花沒想到,自己丈夫不是大隊長之後,自己這記分員的工作都不能繼續做了。
不僅如此,還要被安排去挑糞。
不光她家,虞慶收和虞慶豐那幾家也要輪流挑糞。
除了挑糞,現在大隊上什麼累活兒重活兒全都是他們那幾家的。
這些從前可都是黑五類和住牛棚的那些人做的。
只可惜,現在牛棚里只有牛,沒有人了。
鐵河大隊早年分來關牛棚的人也不多,就四個,那些年死了三個,最後剩下的一個也在74年被接走了。
沒了這些人,髒活累活就分給了大隊上犯了錯誤的幾家人做,沒有這幾家的時候,就大家輪著來。
鄧凱深吸一口氣:「不可能!你家是犯了錯誤的,要不是念著阿峰叔這些年也算是兢兢業業,不然他也要跟虞慶收一起被送去農場。」
還想當記分員?
她怎麼不想當大隊長呢!
這個大隊長給她當好不好啊!
鄧凱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注意到虞慶收和虞慶豐那幾家人都在人群里看著。
想也知道那群人是什麼盤算。
如果自己這邊對劉鮮花送了口。
明天就會看到這幾家也鬧起來,就為了換個活計。
「你們不干?好啊,那全都去公社蹲著。挑大糞的活兒不缺人干,大不了我多給兩個工分,年底還能多分幾口糧!」
鄧凱的話,直接嚇得劉鮮花哭的聲音都停下來了。
她躺在地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鄧凱。
可除了這些,劉鮮花什麼也做不了。
她再也不是人人捧著的大隊長媳婦了。
想到這裡,劉鮮花對虞慶年的恨意更深了一層。
要不是虞慶年,她能吃這樣的苦?
威脅不了鄧凱,劉鮮花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結果就看見本該撐起全家事情的鄧峰這會兒正拿著兒子前兩天從縣城回來後帶著的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劉鮮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把那本雜誌搶了過來丟在地上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