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1980年面試
王偉活了三十來年，就沒見過這麼氣人的！
「你！你們！」王偉挺著腰，像是一隻跳躍起來的魚：「你們都給我等著！」
放完狠話，王偉落荒而逃。
「謝謝你們。」王容失望地看著二哥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隨後笑著對虞晚三人道謝：「要不是你們在，還不知道他要鬧到什麼時候去。」
王容這會兒只慶幸今天媽因為精神不好，沒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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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只怕是要被王偉氣得高血壓犯了。
「我們也沒做什麼。」虞晚沒有居功。
她看得出來，王偉會跑，主要還是怕王容把大哥王征叫回來。
否則，虞晚她們做的也只是分散一點王偉的注意力而已。
虞晚到這會兒才看清楚王容的長相。
剛剛跑了的王偉，臉上浮腫，不光有啤酒肚，還有大眼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沒精神。
就是年輕時候再好看，這會兒也丑得不行。
但王容則不同。
她長得其實不算特別漂亮的類型，但就這麼坐在輪椅上的時候，整個人氣質是沉靜的。
嘴角雖然勾起，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仿佛對這個世界都沒有什麼興趣了似的。
「但總歸是好意。」王容嘴角帶著幾分苦澀。
素不相識的人都會幫她說話，但親哥哥卻生怕自己占了他一丁點便宜。
虞晚聳聳肩，她倒不是特地幫王容，只是王偉說話太難聽了。
「你們這裡是招人嗎？」虞晚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說話的時候還湊近了一點，打量著屋子裡面的情況。
條件確實不如一些工廠。
整體看起來很像虞晚小時候看過的那些縫補的店。
那種一般開在小區和菜市場裡面，可以改短褲腿，改鬆緊帶和縫補換拉鏈的店。
左右兩側各有兩台縫紉機，上面一根繩子，上面掛著各種拉鏈、鬆緊帶、褲帶繩之類的零件。
旁邊牆上還有一個大口袋，裡面裝著各種碎布頭和扣子。
扣子都按照種類和大小顏色分類，裝在一個個小袋子裡。
每個人位置的後面還有一個柜子，裝著各種線軸，方便給縫紉機上的線做替換。
東西都放得很整齊，至少看起來很舒服。
「我能問一下具體是什麼薪資待遇嗎？農村戶口可以來這裡工作嗎？還有上班時間，以及加班和兩班倒是怎麼安排？」
虞晚上來就問主要問題，沒有半點廢話。
王容這幾天見了不少來找工作的人。
也有很多是街坊鄰居還有親戚介紹來的。
能讓她滿意的不多。
這年頭雖然不少人都會一些縫補。
可家裡的縫補和做衣服是兩碼事。
手藝一般也就算了，還手腳不乾淨，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王容想了想，語氣比較溫和地說：「每個月的底薪是二十五，省城這邊大部分工廠剛上班就是十八塊錢到二十五之間，看工廠的情況。但是我這裡還計件。如果是衣服褲子這種，一件算一毛錢。如果是外套和大衣這種比較難的，一件算五毛。但如果是背心和短褲這種非常容易的，一件按照三分錢到五分錢來計算。每次都會說清楚。」
說著，王容指著後面一張辦公桌上的冊子：「我們每天都會做記錄，月底發工資之前會結算好。勤快的話，一個月賺三十塊錢以上不是問題。但我也不能保證每個月都是大衣外套什麼的，這個是有波動的，如果不能接受的話……」
王容說得非常細緻：「上班的時間跟工廠一樣，每天七點半上班，十一點半下班，中午可以跟著我們吃，但要交伙食費，也可以回家。下午一點半來上班。下班的時間就要比工廠晚一個小時，我們五點半下班。」
反正不超過八個小時的工作時間。
「我聽介紹的人說，不是有兩班倒？」虞晚聽著不對。
邵美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隱瞞。
「之前是有。但我大哥說工作時間太長會被人舉報，八小時的工作時間剛剛好。」
王容笑的有些勉強。
大哥說的不是「有人」，而是直接點名王偉。
「那農村戶口呢？」虞晚想了想還是把工作落戶口的話問了：「如果在你這邊工作，你能解決戶口的事情嗎？不然我們也不能在這裡長居。」
現在對戶口管制非常嚴格。
除非有對公單位。
不然，就算是結婚，也沒辦法改變戶口。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年代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或者自由戀愛，一般都是城市找城市，農村找農村。
尤其是孩子的戶口是要跟著母親的。
母親是農村戶口，那麼孩子也是。
現在的農村戶口可沒有幾十年後的待遇。
王容有些為難。
「我們解決不了戶口的問題。但是我哥在跟工商局那邊商量，他們也想要在我們這邊立個典型。」王容說起這個就有點開心了：「其實現在對於做生意這件事情，上面還是支持的。小作坊模式是可以的，我哥現在還在準備材料，我們打算去申請那個什麼執照。」
虞晚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不記得歷史上第一張工商營業執照是什麼時候辦理的了。
但印象里好像確實是在79年到80年之間。
「對了。其實這個裁縫鋪的老闆是我，我大哥只是幫我跑腿的。」王容以為來招工的人是虞晚，非常認真地告訴她：「只要我們營業執照辦下來了，我就可以去跟街道辦申請。讓店裡的工人拿到暫住證，只要在這邊工作一天，就可以留城一天。」
「畢竟上頭不讓戶口亂竄，也是為了安定。有穩定的工作，大部分人都是好好過日子的。」
暫住證？
虞晚勉強滿意。
畢竟這種事情也沒辦法強求人家去解決。
如果王容兄妹倆真有這樣的能耐，也不至於被剛才那個王偉找上門來欺負。
「那暫住證可以解決上學的問題嗎？我們給學費。」
「上學？」王容驚愕，目光震驚：「不是你來招工嗎？」
這大概是進門以來，虞晚在王容臉上看到的最清晰的一個表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