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09.1119：『黑之夢魘』
第1120章 09.1119：『黑之夢魘』
「聽過。」
當「叛教逆徒」這個名字再一次鑽入耳膜時，霍雷肖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仿佛室內的氣溫也隨著他的蹙眉而隨之驟降。
「我在辛提拉的時候，曾親眼目睹過這些異端造成的混亂。」
霍雷肖的語氣沉重了幾分：「他們是一群徹底瘋癲的狂熱瘋子，曲解教義，打著虔誠的旗號行褻瀆之事。
這幫瘋子甚至敢在星區樞機主教的眼皮子底下，於神聖莊嚴的聖秩聖事之日製造連環暴亂，險些打亂了當天的儀式活動。」
「沒錯，就是這群像蟑螂一樣的傢伙。」
齊格蒙特·瓦爾納市長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摘下沉重的板甲手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在我擔任市長的這些年裡，我已經記不清多少次聯合殖民地法警、國教信仰裁判所，甚至是法務部去鎮壓這些暴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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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就像下水道里滋生的老鼠，無論怎麼清剿，總能在陰暗的角落裡死灰復燃，而且越殺越多。」
瓦爾納走到破碎的窗前，注視著窗外那座死寂的黑暗城市，眼中滿是憂慮：「這些叛教逆徒滲透得極深。不僅是底層貧民窟，甚至連星界軍駐軍的低級軍官、內政部的文員秘書，以及星球秩序部的法警中，都有他們的擁躉和眼線。」
他轉過身，神色凝重地看著霍雷肖：「雖然我和大多數波拉貝瑞亞人一樣，都極其厭惡那位貪婪無度的辛提拉殖民總督。
但在分析這座城市面臨的真正威脅時，我習慣摒棄個人情感，否則憤怒會蒙蔽雙眼，讓我看不清真相。
那種足以瞬間癱疾百萬人口城市的手段，不僅需要龐大的財力支持，更需要某種狂熱到不計後果的驅動力—這很符合那群瘋子的行事風格。」
「但我依然認為，殖民安保公司（CSEC）的僱傭兵嫌疑最大。」
站在一旁的雅德維加冷著臉插話道，她的語氣篤定而尖銳：「市長先生，不要低估了肉食者的罪惡。CSEC行動的動機太符合那位總督的利益了製造混亂，以此為藉口清洗異己，接管城市防務，而電磁脈衝又不會造成巨大的傷亡以免驚動聚焦這個世界情況的內政部高層的眼睛。
而且，除了這種跨星系的銀行巨企，誰還有財力和技術搞出這種軍用級的高當量電磁脈衝炸彈？那可不是在地下室里用化肥就能造出來的土炸彈。」
「我明白您對辛提拉人的憎恨，尊貴的王女大人，但我在這個崗位上已經工作很久了，我對一些情況很清楚。」瓦爾納市長恭敬說道。
「不，我已經不是至高王女了，我是一名帝國軍人，一名上校。」
霍雷肖嘆了口氣，在聽之良久後，終於開口。
「也許還有第四種可能。」
霍雷肖的思索最終停在了幾個關鍵的交匯點上。
「也有可能，這三者之間並不是孤立的。」
他的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殖民安保公司，或者更準確地說，它們背後的上層那個神秘龐大的雙子泰拉集團」，也許已經被那群叛教逆徒給滲透了。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風吹過破碎窗框發出的鳴咽聲。
如果有行商浪人浪人背書和帝國官方合作的寰宇巨企的資源與異端邪教的狂熱相結合，那將誕生一個多麼可怕的怪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局勢就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霍雷肖打破了沉默，語氣冷靜得可怕，「以現在的局面來看，一切皆有可能。我們的敵人藏得很深，沒有露出任何明顯的馬腳。所以在這座城市裡，可能，除了這間屋子裡的人，誰都有可能是敵人。」
他猛地一揮手，仿佛要驅散眼前的迷霧，也驅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但這些推測先暫且擱置。讓我們把目光聚焦在接下來的行動當中。」
霍雷肖重新俯身，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的外側位置一那是工業區和物流中心的所在地，是蘊藏著眾多升級列車所需零部件的材料寶庫」。
「無論這些傢伙是貪財的僱傭兵、墮落的異端還是瘋癲的信徒，只要我們幹掉的數量足夠多，總能從他們的屍體上發現點什麼。現在，讓我們來盤一盤這場仗該怎麼打。」
霍雷肖抬起頭，向瓦爾納市長下達了指令：「瓦爾納市長，舊城區的內線防衛工作就交給你們的民兵了。守好這道牆，這是市民最後的庇護所。車站這邊會由我的人進行全權守衛。至於我們————」
霍雷肖的眼中閃過一絲獵手的光芒：「我們要主動出擊。我的龍騎兵會把這群躲在黑暗裡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揪出來。」
整個作戰會議持續了數個小時，當一切塵埃落定時，夜色已深。
行動定於破曉之時。那是晨昏交錯的時刻，也是光影最模糊的時刻，最有利於發揮海軍龍騎兵快速衝擊和全天候作戰裝備的優勢。
車站調度中心的臨時指揮室內，燈光昏暗。
雅德維加疲憊地坐在桌邊，一隻手撐著沉重的腦袋。面前的桌子上鋪滿了畫滿戰術符號和插滿微型旗幟的城市地圖。
離行動開始還有不到三個小時。霍雷肖已經下令讓軍官們解散休息，抓緊最後的時間恢復體力。
但雅德維加睡不著。
雖然她極度疲憊，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只要她一閉上眼睛，那無邊的黑暗就會瞬間將她吞噬。
腦海深處，那輪散發著紫色邪光的「黑太陽」再次升起。
那不是恆星，而是一個巨大的、跳動的傷口，懸掛在精神的蒼穹之上。
紫色的觸鬚如同活物般在大地上蔓延。
在夢魔中，她又回到了那個安置貴族，結果被烈火吞沒的莊園。
她看到那個貴族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地被殺死，被肢解、被分食。
她空洞的雙眼仿佛在向自己求救。
她看到人群滿口鮮血，發出癲狂的笑聲。那些曾經的人類，為推翻暴政而萬眾一心的革命者，此刻正用獰笑的表情看著她，嘴角流淌著黑紅的血液。
她驚恐地眨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前的人群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頭人立而起、渾身長滿黑毛的恐怖人狼。
它們那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人性，只有無盡的飢餓與暴虐。
「呼————呼————」
雅德維加猛地睜開眼，沉沉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讓軍服濕冷地貼在身上。
腦海中依然一片混亂，那種殘留的恐懼感讓她的思緒越發煩躁而焦慮。
嗜血野獸————就像那些曾經入侵她家園、屠殺人民的綠皮獸人一樣面目可憎。
不，比綠皮更可怕，它們曾經可是人類，最後卻變成了扭曲的可憎之物。
她仿佛能聽見一陣陣縈繞在耳邊的低語，那是來自亞空間的誘惑與詛咒：「你想知曉真相嗎？你想獲得力量嗎？知曉真相的代價————首先要戳瞎你那雙多愁善感的眼睛————因為你無法直視黑暗之王的光耀————」
[黑暗之王是誰————它到底在說什麼？？？]
正當她已經被這些低語折磨得快要抓狂時，一隻溫暖而厚重的手掌輕輕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霍雷肖的手。
「睡不著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