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091027:一年之期
第1028章 1027:『一年之期』
「而除了神聖帝皇,任何人與法典,都不得干涉古老尊貴的拉納家族族長對自家血嗣的管教,搜身。」
老公爵的聲音沒被雅德維加半出鞘的劍刃撼動分毫,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頂端的紅寶石上摩挲著,冰冷的觸感仿佛能平復他眼底的戾氣——那姿態不像面對女兒,倒像在處置不聽話的下屬。
周圍的衛士與女僕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一邊是作為族長嫡女的現役星界軍上校,一邊是掌權家族的帝國公爵,進退兩難間,躊躇不定的他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都聾了嗎,難道要我親自去?」老公爵的語氣又冷了幾分,拐杖在石板地上頓出沉悶的響聲,這是對家丁們的最後通牒。
「停下吧,拉納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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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雷肖的聲音突然插入,他邁開腿上前,寬厚的肩膀如壁壘般擋在雅德維加與老公爵之間——黑色軍裝的肩章上,帝國海軍舵徽在突擊車燈光下泛著冷光,「雅德維加是我麾下軍官,作為她的直屬長官,我既對她的軍務負責,更要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這番話讓雅德維加的馬耳朵微微一顫,她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握著劍柄的手稍松,手中的馬刀輕輕退回鞘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你這個外來者怎麼保護?怎麼負責?」老公爵的冷笑裹著夜風砸過來,「黃口小兒,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咻!
話音未落,老公爵突然旋動拐杖,頂端的象牙裝飾「咔」地彈開,一柄淬著寒光的劍刃猛地刺向霍雷肖的咽喉——那是辛提拉貴族特有的拐杖劍,劍身上還刻著拉納家族的藤蔓紋。霍雷肖見過更快的出刀,但這次他什麼也沒做。
劍鋒恰到好處地抵在他的咽喉,他的喉結甚至能感受到劍刃的寒氣。
但霍雷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好像一尊雕塑。
「你小子還挺——」
話說到一半,霍雷肖忽然發難,動作快得像沒有任何過渡的幻燈片轉場,剛剛還垂在身側的鐵手,在下一個瞬間已經如鐵鉗般攥住拐杖末端。
「呃……」老公爵的手臂劇烈顫抖,青筋在枯瘦的皮膚下凸起,可霍雷肖站在他面前,竟像一堵紋絲不動的鋼鐵城牆,任他如何發力,拐杖劍都無法動彈半分,好似與空間固定在了一起。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我們都有軍務在身。一開始我不動,是為了表明我個人沒有敵意,現在則是提醒您,不得對帝國海軍至高領主上校無禮。」
霍雷肖稍一用力,便從老公爵手中奪過拐杖劍,劍刃上的寒光掃過老公爵的臉頰,驚險程度足夠令人心肺停止,「任何家事,都不該凌駕於人類利益與神皇意志之上。旋衛線的戰火還沒熄滅,混沌艦隊從恐懼之眼入侵銀河,綠皮的異形入侵正踏平一個又一個帝國世界——您在這個關頭,要把雅德維加上校從軍隊除籍,對得起您的祖先,讓拉納元帥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緩,但與先前的那番攀談已經截然不同,帶著強烈的質問:「您對得起自己當年身為帝國將軍,對神皇立下的誓言嗎?」
「呃……你……咳咳!咳咳咳!」
正欲再度作出反應的老公爵聞言,臉色瞬間從鐵青變得慘白,呼吸驟然急促,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佝僂得像棵被狂風壓彎的枯樹。
「公爵!」侍從官們慌忙從突擊車上扯下羊毛毯子,裹在他顫抖的身上,可那單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他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憔悴孤獨的身影。
霍雷肖的手上拿著公爵的利刃,並做出了危險動作。近衛們立即舉槍警戒,槍口雖然沒有對準霍雷肖,但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空氣中的火藥味驟然變濃。
「我會保護我的部下,包括他們的榮譽。」
霍雷肖按住拐杖劍的機關,劍刃「唰」地收回杖身,接著抬手一拋——拐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老公爵的侍衛長連忙跨步接住,動作慌張得險些摔了跟頭。
「哪怕您是帝國公爵、前帝國將軍、現任卡利西斯軍需總監,我也要維護雅德維加公民的權利。」
老公爵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接著緩緩吐出——出乎霍雷肖意料,他的唇角居然勾起一抹冷笑,皺紋堆壘的臉上露出幾分戲謔: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只會嘴上逞強的紙老虎。看來傳聞不假——當初你就是這樣,把夏爾-弗朗索瓦迪穆里埃少將抽得像條狗?」
霍雷肖的眉頭驟然擰緊。
[等等……他剛剛那番暴怒,難道是在試探我???]
「是他的手下先用無差別炮擊,炸了我三個小隊的官兵。」霍雷肖的聲音沉了沉,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而早在那以前我就發誓,既然我的部下們選擇了追隨我,那我就要保護好他們每個人,要麼凱旋歸來,要麼死得其所。」
老公爵隨意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微晃動。
近衛們見狀,齊刷刷放下雷射槍,金屬槍身碰撞的聲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空氣中的火藥味也淡了幾分。
「有趣。」老公爵看著霍雷肖,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剛剛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敢不敢頂著一位帝國公爵的壓力用行動,而非嘴巴來證明你自己的承諾。
柯克倫至高領校,今晚我們談的事,我最多給你一年時間。」
他頓了頓,拐杖再次敲擊地面,「如果一年後,你拿不出更好的解決方案——除非是神皇的意志,否則誰也攔不住我將雅德維加帶離軍隊。」
[這個老戲骨……]霍雷肖暗想。
「等等!」雅德維加突然叫道,馬耳朵豎得筆直,雙手緊緊握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什麼解決方案?我不是你們的籌碼!你們休想……」
「我盡力。」
霍雷肖先對老公爵點頭,接著轉過身,目光落在雅德維加身上——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敷衍,只有沉穩的堅定,「放心,女公民。我不會出賣你,我會幫你實現理想,維護你想要的自由,這都是我們已經約好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雅德維加眨了眨眼,盯著霍雷肖的眼睛看了幾秒——就像初遇在修道院時,那裡面,只有軍人的堅定與坦蕩。
她緩緩挺直腰杆,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對著霍雷肖敬了個標準的星界軍禮,肩章上的金色流蘇隨之晃動:「謝……謝謝你,至高領校公民。」
她轉過頭,語氣冷漠地對老公爵說:「盒子可以還我嗎?」
老公爵合上紅絨盒,枯瘦的雙手捧著盒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絲絨表面,聲音里難得帶了幾分複雜:「孩子,多年以後,你會理解我今天的煞費苦心。」
「哼,老狐狸。」
雅德維加側過臉,並不領情地從他手中奪過盒子,指尖觸到絲絨的瞬間,下意識攥緊,「我今晚就離開家,去軍營住,等訓練基地選址定了再轉移。我去收拾東西。」
「我送她去。」霍雷肖對老公爵說。
老公爵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身後黑沉沉的塔樓——那座藏著他半生回憶的孤塔,在突擊車的燈光下,像尊沉默的墓碑。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洪亮了幾分:「你的軌道登陸部隊訓練基地,選址在波拉貝瑞亞。」
雅德維加的靴跟在石板地上猛地蹭出聲,原本已經邁開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猛地轉過頭,馬耳朵像被電流擊中般豎得筆直,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什麼?在波拉貝瑞亞??!!你確定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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