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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09.1025:『騎士機甲的線索』

  第1026章 09.1025:『騎士機甲的線索』

  在黑之塔樓中,雅德維加的指尖划過長滿青苔的黏膩石牆,指甲縫裡嵌進潮濕的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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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緩緩上行,靴跟碾過積灰的台階,揚起細碎塵埃。

  手腕輕轉打開帝國制式軍用手電,格柵燈罩將光柱切割成細密的棱形,在前方投下斑駁的暗影一一這是她在戰場上學來的隱匿技巧,能避免強光暴露行蹤。

  這座塔樓像根鏽蝕的銀矛刺向辛提拉的夜空,風穿迴廊的嗚咽聲酷似傳說中的幽魂。

  牆面的橡木飾板早已失去光澤,深褐色的霉斑順著木紋爬成猙獰的蛛網,指尖無意間稍一用力便戳穿脆化的木板,潮蟲與木虱立刻從孔洞中湧出,黏膩地爬過她的掌心。

  「神皇在上」雅德維加猛地甩動手腕,將蟲子摜在牆上,她繼續踏著樓梯向上。

  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成固態的塵埃。

  掛鐘的擺錘卡在三十年前的某個黃昏,每一步都像踏在逝去的時光里。

  不知爬了多少級台階,指尖終於觸到冰涼的黃銅門把手—頂端複式房間的門虛掩著,合頁在夜風裡發出若有若無的輕響,像在等候舊主歸來。

  她推門而入的瞬間,月光恰好穿過彩繪玻璃,在打蠟的木地板上投下聖像般的光斑。

  這裡比樓下乾燥許多,胡桃木家具雖蒙著薄灰,卻沒有樓下的腐朽氣息,連沙發的褶皺都與記憶中母親在世時一模一樣。

  「媽媽,我回來了。」

  雅德維加的指尖拂過沙發扶手,皮革的紋路硌著指腹,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哀傷。

  她沒有沉溺於回憶,目光迅速掃過童年趴過的長桌。

  就在這張桌上,七歲的自己曾扒著邊緣驚呼:「媽媽,這是什麼呀?足足有十二米高——真有這麼高的人嗎?這個超大鋸子好酷!我好想要!」

  輪椅的輪軸碾過地板發出輕響,母親蒼白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望著窗外熔金般的落日,唇角扯出比紙還薄的苦笑:「這叫騎士機甲,孩子。是瓦迪斯瓦夫王族的遺產。要是連機甲都沒了,我們的血脈就徹底斷了。」她的呼吸帶著藥味,說話時胸口微微不正常地起伏。

  「哦。」年幼的雅德維加晃著兩條短腿,手指在畫冊上戳著機甲的鏈鋸劍那時她還不懂這台肩甲嵌著家族紋章的戰爭機器,是維繫王族尊嚴的最後防線。

  母親推動輪椅靠近,枯瘦的手指捏住畫冊翻面,蠟筆在紙上劃出沙沙聲:「這裡是波拉貝瑞亞,我們真正的故鄉。媽媽曾經的機甲就藏在那顆星球,這畫是藏寶圖,找到它,機甲就歸你了。,她的掌撫過紙面,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真的嗎?謝謝媽媽!」小雅德維加撲到輪椅邊,鼻尖蹭過母親的衣袖,「它比帝國衛隊的坦克還酷!」

  「會給你的。」母親將畫折好塞進絲絨盒,「等你想起它的時候,自然能找到。」

  「我一定會找到的!」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亦如潮水般退去,雅德維加猛地回過神,指尖在書架上急促地划過。

  對,那幅畫!媽媽收起來的藏寶圖!

  塵封的畫冊被她從頂層抽出,紙頁間掉出的乾花碎屑落在積灰的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另一邊的客廳中。

  老公爵的指節叩擊烏木桌面,冷笑順著花白鬍鬚溢出:「現在說回雅德維加,她是女人,二十六歲了一一比你還大六歲。在軍隊裡待得太久,一身硝煙味。」

  他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目光透過鏡片掃過霍雷肖,顯然對這位哥特艦隊軍官的底細了如指掌。

  「但辛提拉的女人是有保質期的。」拐杖在大理石地面頓出悶響,「我絕不會讓她嫁給街邊的歪瓜裂棗。她流著波拉貝瑞亞騎士的血,還承擔著拉納家族的榮耀。待在軍隊越久,越難適應貴族生活,生育風險更是直線上升。我妻子的悲劇絕不能重演,我必須把她打造成合格的新娘,和一名不會辱沒她門楣的高階貴族聯姻—這是維繫兩族血脈延續的唯一辦法。」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家族戒指:「至於我的兒子讓,只要他在四十歲前退出軍隊就行。我為他打造的軍需帝國,足夠吸引全星域的貴族千金。」

  「這太殘忍了。」霍雷肖的手按在腰間的爆彈槍上,雖然沒有攻擊意圖,但這份動作就已經說明了他的內心為她經歷的不公所做的反抗:「她是共和主義者,你卻要把她變成貴族的生育工具。她已經失去母親,現在還要失去自由,變成一隻囚禁在籠中的金絲雀。」

  「輪不到你管,外來人。」老公爵猛地起身,拐杖在地面劃出刺耳弧線,「你能給她什麼?等你拍拍屁股回哥特艦隊高就以後,她和拉納家族的未來,你負得了責嗎?我絕不會讓家族衰亡在我手裡!」

  「我能負責。」霍雷肖的聲音斬釘截鐵,帝國海軍徽章在領口泛著冷光,「瓦迪斯瓦夫和拉納的血脈,不會在這代斷絕。」

  「口出狂言!」老公爵的鬍鬚因憤怒而顫抖。

  突然,通訊器的靜電雜音里發出警衛隊長的匯報:「公爵大人!雅德維加大姐潛入了夫人的房間!她繞過了封鎖線!」

  「什麼?!」老公爵的眼鏡險些墜地,他扶住桌面才穩住身形,平日沉穩的語調里滿是慌亂,「她去那裡做什麼?「

  霍雷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他早從雅德維加口中得知,老公爵抹去了所有關于波拉貝瑞亞騎士的線索,唯獨亡妻的房間原封不動。


  那份對亡妻的懷念,終究成了無法彌補的疏漏,也難怪他會派警衛嚴密封鎖塔樓。

  「堵住她!我親自去!」老公爵抓起拐杖,金屬杖頭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點,經過霍雷肖身邊時,皺紋堆壘的眉頭擰成疙瘩,「你也是她的同謀?今晚說的話都是圈套?」

  「不完全是。」霍雷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塔樓剪影上,「我說的每句話,都是以帝國軍官的身份立誓,能做到的事。「

  「如果事情發展到了無可挽回的時候。」老公爵倔強地挺直佝僂的脊背,拐杖狠狠戳向地面,「哪怕你在哥特艦隊,你也得給我把一切爛攤子負責起來,否則,即便是柯克倫,也未必扛得住拉納的報復。哼!」

  冷哼聲未落,他已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門外。

  霍雷肖深吸一口充滿雪茄辛辣的空氣,他緊了緊腰間的武器,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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