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惹眾怒
「顧捕快，好大的官威。」
王雄信自當鋪內緩步走出，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打量顧大成。
這顧大成平日最是好吃懶做，又滑不溜手，差事不見他踏實去做，功勞倒是沒少往自己身上攬，今日居然還當街欺壓幫他娘搶回銀子的小姑娘。
「喲，王捕頭，您怎麼也在這？」顧大成見王雄信突然出現，心頭猛的一慌，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擺出一副長輩教導晚輩的姿態。
「您有所不知，這死丫頭是我外甥女，整日最是好吃懶做，慣會耍滑。今日還偷了家中錢財出來變賣，這等劣女，我這做長輩的，自然得好好管教她。」
他暗自盤算，我教導自家外甥女，又不犯法，別說你是個捕頭，你就是縣太爺也拿我沒轍。
眼見王捕頭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顧大成心中正得意，忽聽得馬昭『噗嗤』一聲笑了。
「二舅可真是會顛倒黑白，您剛剛還說我要是不把銀錢給你，就給我抓進牢里，還讓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怎麼到了這會，這當街強搶銀錢，忽然就成了長輩訓誡晚輩了？」
王雄信聞言，嘴角一勾，抱臂眯眼看向顧大成。
「大成，這姑娘的說辭，怎麼與你的說辭完全不同。你若是仗著捕快身份為非作歹，可別怪我不念同仁之誼。」
「您可別聽這死妮子混說，我這當舅舅的是想給她留臉面，既然她不識好歹，就別怪我不念親情了。」
眼見說辭被拆穿，前有王雄信緊盯不放，後有圍觀群眾越來越多，顧大成臉色鐵青，雙眼緊緊盯著馬昭，大聲喝問。
「我且問你，你今日從家中偷了拿了財務來典當，是與不是？
你爹娘並未知曉此事，又是與不是？
有當鋪票根為證，你偷賣家中財產一事證據確鑿，我拿你回牢里反省，乃明正言順。我尚且念你年幼，苦心規勸，誰知你這劣女如此不服管教，竟還妄想攀咬於我。
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回大牢好好思過吧。」
圍觀百姓不明內情，聽他說得有理有據，言之鑿鑿，紛紛點頭附和。
顧大成見百姓都站在他這邊，又瞧著馬昭眼圈紅紅的，像是失了底氣，上前一步就要扣押馬昭，卻被王雄信伸手攔住。
他斜睨著王雄信，語帶譏諷：
「我們往日大公無私的王捕頭，今個怎麼三番兩次為這劣女出頭，難不成您是看上這丫頭，想討回去當個小妾？」
「休得胡言！莫要平白玷污人姑娘名聲！」
王雄信嘴笨，不及顧大成巧舌如簧，見圍觀群眾皆在那竊竊私語，急的他臉頰漲紅，女子名聲是何等大事，顧大成隨口一句，便是傷人的髒水，實在可恨！
就在他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只聽耳邊『哇』的一聲哭嚎！
馬昭那眼淚說來就來，像拿盆潑的一樣，流的嘩嘩的！
「二舅，你不能仗著你是顧大花的親哥，就這麼空口白牙的誣陷我啊。
顧大花她容不下我這個繼女，給我下毒，險些要了我的姓名，藥鋪大夫都說是我命大才險險保住了一條命。她進了大牢是律法所判，是縣太爺清明！我只是不想死，你不能為了要給顧大花報仇，就隨意給我安個罪名，讓我也進大牢啊。」
馬昭這一嗓子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然而圍觀群眾還是迅速抓取了關鍵信息。
『下毒害繼女』。
『已經入獄』。
『是毒婦的親哥』。
『要藉機報復』。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好嘛！眼前正在痛苦的姑娘，竟是昨日那『後娘毒殺繼女案』的苦主！
而那個滿嘴苦心教導晚輩的捕快，是那下毒後娘的親哥哥！
見馬昭三言兩語就將事態反轉，眾人看自己的眼神愈發不對勁，顧大成正要開口辯解，馬昭雙手捂住臉。
布滿淤青疤痕又骨瘦如柴的手臂，在袖子滑落的瞬間，被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聽著大家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馬昭哭的越發悲切。
「嗚嗚嗚，我承認，我是拿了家裡東西來當，但我是拿，不是偷！
我娘死的早，爹爹不在身邊，顧大花這個後娘日日苛待我，重活累活全壓在我身上，卻不給一口吃食，只讓我自己挖野菜吃，現在地上草都枯了，我哪有野菜挖啊？」
「嗚嗚嗚，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我餓啊，我實在扛不住餓，才逼不得已拿了點物價當來換錢，我就是想買個饃饃吃，嗚嗚嗚。
王捕頭好心才帶我找當鋪，你卻誣陷我們二人，我沒臉活了啊。
我一個孤弱姑娘，哪裡拗得過你這捕快……娘，你怎麼走得那麼早，日子太苦了，不如讓我去找你……」
馬昭嚎啕大哭的轉身，就要一頭撞向旁邊的老樹，旁邊一個好心大娘連忙伸手死死拉住她，把人摟進懷裡。
大娘伸手一碰她單薄的後背，骨頭都硌手，當即忍不住『啐』了一口！
「我呸，原來你是昨日那毒婦的親哥，我還真當你是什麼好人，沒想到這般歹毒，非要逼死這苦命的孩子，當真是一根藤上結出來的果子，沒一個好東西！」
顧大成被罵得抬不起頭，眾怒難犯，半句辯解都不敢多說，一口氣憋在胸口，死死的盯著馬昭。
強壓著怒火告誡自己，要理智，不要衝動，不能中了這小賤人的圈套！
可下一刻，他就看見馬昭埋在大娘懷裡，接著人群遮擋，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朝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無聲的鬼臉。
略略略。
顧大成腦袋嗡的一下！氣的眼珠子都紅了，別說理智了，直接降智，抬腳就朝馬昭衝過去。
「你個小賤人……」
「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當著我們這麼多街坊鄰居的面，你還想對這孩子下毒手不成！」
大娘抱著馬昭往後退，厲聲呵斥，又柔聲安撫懷裡的馬昭。
「孩子莫怕，有我們在這，他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
他若是敢動手，我們就一齊給他告上衙門，請縣太爺治他的罪，看他還敢不敢耀武揚威欺辱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