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大成要算帳

  若是木申知道閻掠在心裡給自己找的這個理由，怕是要把頭搖成撥浪鼓，還得說上一句。

  『主子，您對自己的認知也太不清晰了，您是那心軟的人嗎？別說受傷了，那吳將軍的女兒差點兒死在您面前，您眼皮都沒帶抬一下的。』

  馬昭不懂這兩人昨日為什麼跟蹤自己，但今天出手幫她，想必是沒有惡意，估計是覺得繼母下毒這事不常見，對自己這個受害者有些好奇吧。

  她並不想跟其他人有過多牽扯，也就同樣點了點頭，算是謝過。

  「哎呦小姑娘，你沒事吧？我看那刀子沖你過去，可把老婆子我給嚇壞了，我那銀子可不值得你搭條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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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銀髮奶奶小步跑過來，緊張的拉著馬昭上下一頓打量，正是喊『小心』的那個失主，再三確認馬昭沒事，方才鬆了口氣。

  「娘，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銀子都讓這小姑娘給我拿回來，可得好生謝謝人姑娘。」

  「真是多謝姑娘出手幫忙了，在下…是你？」

  「王捕頭？」

  馬昭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銀髮奶奶的兒子，居然是昨日幫自己的王捕頭。

  「剛剛你那腿法是？」王捕頭遠遠透過人群只瞥見一瞬，滿心驚訝這俠女是打哪來的？沒想到竟是昨天的小苦瓜。

  「呃，胡亂踢的，一著急，就這樣了。」

  馬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告訴他，這是前世學的近身格鬥術，說了對方也聽不懂。

  「情急之下…胡亂踢的…？」

  王捕頭神情複雜，他自然不相信，那樣章法漂亮、力道十足的腿法，怎麼可能是胡亂踢出來的。

  「你們倆認識？」銀髮奶奶一臉驚訝。

  「娘，她就是昨日我跟你提過，繼母下毒一案的苦主」回過神，王捕頭湊在銀髮奶奶耳邊小聲解釋著。

  「什麼？竟是那個可憐孩子，真是作孽，這麼好的孩子，活該那娘倆挨板子！」銀髮奶奶拉著馬昭的手，一臉的心疼，瞧這孩子瘦的，和個刀螂似的。

  「好孩子，你今個來縣裡是做啥來了，有什麼事跟你王叔說，讓他幫你，辦完了就來奶奶家吃飯，奶奶給你做好吃的，就當奶奶答謝你幫我抓賊人了。」

  王捕頭嘴角抽了抽，他刻意壓低聲音，就是不想人姑娘尷尬，他娘可倒好，半點遮掩都沒有。

  馬昭倒是毫不在意，擺了擺手。

  「不用了奶奶，舉手之勞而已，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來當點東西，不是什麼大事。」

  「當東西？那可不是小事，雄信，你幫著這孩子盯緊些，別叫奸商哄騙了她。」

  銀髮奶奶語氣堅決，轉頭看向馬昭，「好孩子，完事一定跟著你王叔過來。你要是不來，奶奶可要生氣了！」

  見老人家態度執拗，大有不答應就不放她走的意思，馬昭只好應下了，那奶奶立馬眉開眼笑的回家準備去了。

  王雄信，也就是王捕頭招呼手下把那偷子帶回衙門，自己則是帶著馬昭去往當鋪。

  二樓雅間裡，閻掠望著樓下馬昭與他們談笑的模樣，聽說她待會兒還要跟著他們回家，心頭莫名悶了一塊，連手裡的酒，都失了滋味。

  閻掠心裡舒不舒服，馬昭是一點不知道，但當她把背上那個大包袱在當鋪打開的時候，當鋪老闆和王雄信震驚的表情，著實讓她有點社死。

  裡面硯台、毛筆，墨條、宣紙、衣裳、首飾、還有床棉被，雜七雜八鋪了兩張案幾，真是抄家都沒這麼全乎。

  這棉被是她臨走前隨手塞進去的，自己蓋一床便足夠，顧大花的那床，留著也是累贅，索性一併當了換銀錢。

  馬昭撓了撓下頜，語氣坦蕩：「家裡確實沒有銀錢吃飯了。」

  王雄信點點頭，權當自己信了。目光掃過那一包成色不俗的首飾，眼底又生出幾分疑惑。

  「這些，都是我爹從前寄回銀錢買的。」馬昭捕捉到他的神色，淡淡補了一句。

  王雄信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與他無關。

  當鋪掌柜來回核算許久，看在王雄信的面子上，給了個公道價錢，一共二十四兩。顧大花母女的首飾、衣裳與棉被折算八兩，筆墨紙硯加上柳娘子那套首飾，折算十六兩。

  瞧見這一筆數目不小的銀子，就連俸祿不薄的王雄信都暗自心驚，心裡越發替馬昭不平。

  顧大花太不是人，拿著人家親爹的錢，寧願買這麼多首飾衣物，也不給人親生女兒吃口飽飯。

  馬昭讓掌柜分別寫了兩張當票收好，美滋滋的剛邁出當鋪門口，迎面就撞上了趕來的顧大成。

  顧大成見馬昭手裡空無一物，又從當鋪出來，立馬喝道。

  「你這死丫頭，還真敢跑到當鋪來變賣東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當了多少銀子，統統交出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往前逼近兩步，後半句的威脅壓得極低。

  今早他特意跑去馬家，沒想到卻撲了個空。進屋翻找一通，別說銀子首飾，就連給馬媛媛尋兩件換洗衣物都找不到，家裡空的就剩承重牆了。

  他一猜便是這死丫頭把物件全都拿來典當，緊趕慢趕，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原來是二舅啊，我當是誰呢？」馬昭往後嫌惡地退了半步，唇角漫開一點似笑非笑，「您這大白天的就要請我吃酒，不妥吧。當差期間飲酒，這屬於擅離職守、怠誤公務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一頂帽子直接扣了上去。

  顧大成眉頭緊皺，獰笑道：

  「死丫頭少給我在這油嘴滑舌，私自偷賣家中財物，我隨時能拿你回衙門。識相點就痛快把銀子交出來，在這層親戚關係上，我可以考慮不跟你計較。

  但若是你執迷不悟，就別怪我這個二舅不講情面了。」

  說著，顧大成神情一點點狠戾下來，昨天這丫頭先打他妻兒，後又攪得他全家不得安寧，今日又遛得他到處跑，還給他扣帽子。

  新仇舊帳，他來時路上就想好了，就算馬昭即便乖乖把銀子『還』他，這事也不能輕易了結。

  必須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