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豬跟老虎打起來了
第二天傍晚，老周從村口飛回來，落在晾衣杆上「嘎嘎」叫了兩聲。
【蒔安，瘦猴和白嬌嬌昨晚被帶走之後，陳建國他媽張桂花，今天一早就去了公社，在派出所門口哭了一上午。】
「哭？哭什麼？」
【哭他兒子命苦，說現在他們老陳家兒子蹲大牢，媳婦也沒了，孫子也沒了，還說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老周撲棱了一下翅膀。
【不過老李沒理她，只說讓她回去，張桂花走的時候罵罵咧咧，說回頭要找她娘家侄來收拾你。】
秦蒔安正在給兔子添草，聞言手都沒停。
「她娘家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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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還真沒聽說張桂花說過娘家侄是誰？
【就劉大壯。】
小狸此時也從外面回來，聽到秦蒔安在問，便開口接道。
「劉大壯？」
秦蒔安忍不住有些驚訝。
小狸此時也從牆頭上一躍而下。
【劉大壯和張桂花的關係都出五服了，真論起關係，還不如鄰里鄰居的親，不過張桂花和劉大壯媳婦倆人關係確實不錯。】
秦蒔安點點頭，想起之前在老槐樹底下傳閒話的那幾個婦女。
那時候劉大壯媳婦可是首當其衝。
大黃此時耳朵一豎。
【要不要我去蹲他家牆根？】
「不用。」
秦蒔安把最後一把草扔進兔圈，拍了拍手上的料渣。
「張桂花這人嘴上狠，真讓她找人出頭，她還捨不得花錢，之前給白嬌嬌的那100塊錢。已經夠她肉疼一段時間。而且陳建國挪用公款的事，劉大壯肯定也幫過忙，他們都有把柄。」
【行，那你什麼時候有需要了隨時叫我。】
老周拍了兩下翅膀，一下子飛走了。
秦蒔安盯著兔圈裡的兔子，滿臉愁容。
兔子一年能下八、九窩左右的小崽子。
兔圈裡的三隻母兔，到現在為止，已經開始第2輪下崽子了。
灰灰的第一窩崽子，到現在為止，也都開始進入繁殖期。
家裡的飼料和苜蓿嫩草眼瞅著不夠用。
大黃在後山跑了兩圈，回來開始跟秦蒔安報告位置。
後山往北再翻兩道梁，有一片老林子，林子裡的橡子樹多。
現在是深秋。落了一地的橡子，那些兔子都能吃。
聽大黃這麼說，秦蒔安猶豫了片刻。
現在想起上次掉進獵坑裡的事情，秦蒔安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遠是遠了點，但橡子不要錢啊。】
大黃蹲在院門口，尾巴拍著地。
【我上回追野雞跑進去過，滿地都是，沒人撿。】
秦蒔安看了眼兔子，背上了竹筐。
這次她揣了兩個窩頭，還灌了一大壺的水，帶著大黃出了門。
「我們這次不去那麼遠，就近撿點能撐過這一陣就回家，我可不想再掉到深坑裡一次。」
秦蒔安嘴上這樣說著，腳步卻跟在大黃的身後沒有停。
【放心吧，有我在，會保護你的。】
大黃信誓旦旦的保證。
一人一狗進了後山，翻過第一道梁，進了老林子。
這裡的橡子樹果然很多，地上落了一層，踩上去咯咯響，
「就這裡吧，我們不往深山走了，安全第一。」
秦蒔安沒有猶豫，蹲下身撿了半筐。
大黃跟在她身邊，忽然豎起了耳朵。
【小主人。】
它壓低聲音，耳朵支棱的高高的。
【前頭有動靜。】
「什麼動靜？」
【你聽。】
秦蒔安停下來。
林子深處傳來一陣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撞到一起，緊接著是一聲嚎叫，又粗又野，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野豬！】
大黃的毛炸了起來。
【還有老虎。】
秦蒔安心裡一緊。
這年頭山里雖然有老虎，但極少見。
她前世活到30歲都沒碰上過一次。
「走。」
秦蒔安沒有猶豫，背起竹筐就要往後退。
【等等。】
大黃雖然炸著毛，可還是往前竄了兩步，鼻子使勁嗅了嗅。
【打起來了，野豬跟老虎打起來了。】
秦蒔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找了個土坡，趴在上頭往下面溝里看。
溝底一片狼藉，一頭黑毛野豬少說200斤，獠牙呲著，身上全是血口子。
對面一隻老虎，不大，餓的皮包骨。
老虎的左前腿斷了半截，肚子上被豁開一大道口子，血把黃毛染成黑紅。
兩隻都已經站不穩了，還在死磕。
野豬低著頭往前拱，老虎跳起來撲過去。
兩隻又重重的撞到一起，滾了兩滾，又各自分開。
野豬喘得跟風箱似的，老虎趴在地上，後腿蹬了兩下，沒站起來。
大黃躲在坡上，毛炸的飛起，卻還是小聲的提醒。
【野豬快不行了。】
秦蒔安也一直看著，野豬兩條後腿都在抖，站不住了。
老虎也沒好到哪去，趴在那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兩隻又僵持了一陣，野豬終於撐不下去，「轟」的一聲，倒在地上，四蹄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小主人。】
大黃的聲音發緊。
【老虎還沒死。】
「我知道。」
【他看見你了。】
秦蒔安渾身一僵。
老虎確實在看她。
兩隻黃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望過來。
老虎撐起前腿，後腿拖在地上，往前挪了一步。
【它想幹什麼？】
大黃擋在秦蒔安前面，喉嚨里發著低吼。
「別叫。」
秦蒔安低身上前，輕柔的揉著大黃的腦袋，安撫住它的情緒。
她看著老虎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緩慢開口。
「你傷得重，別動了。」
老虎停住了。
它歪了下腦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吼。
像在說話，又像在喘。
【你能聽懂我？】
老虎的聲音粗啞的厲害，斷斷續續的。
【人？能聽懂我？】
「能，你別動。」
老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頭，眼睛裡光開始散了。
【我活不了了，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秦蒔安胸口一緊。
老虎此時趴著，前爪搭在地上，腦袋擱在爪子上，呼吸的每一口都像破舊的封箱。
【野豬那一口，把我腸子豁開了，你過來給我一刀。讓我痛快的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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